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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的敌意（兔子 2） “你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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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也来了。”
你刚坐下，叶欢的声音就轻轻飘了过来。
经过几次活动的接触，你和叶欢慢慢熟络起来。虽然不是每次都和叶欢分到一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养成了在每次活动中偷偷观察他的习惯。
志愿者们的态度大多不错，对叶欢的残障不会流露出什么表情，也基本都能耐着性子和叶欢进行基本的交流，但除此之外几乎不会主动搭话，于是你大多数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其它队伍聊得热火朝天，只有叶欢那一组安安静静。
啧，真不像话……不知怎的，你有些窝火，但这股情绪的由来和去处，连你自己也搞不懂。
总之，你终是按耐不住，向主办方提出要和叶欢一对一绑定组队的意愿。
主办方当然没有异议。
提交意愿后的第一次活动又是午餐，你也趁着这个机会和叶欢说明了这件事。
“为什么？”他听后十分惊讶，睁大眼睛看着你，“那之后你都要和我组队了吗？”
你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他：“你不喜欢和我组队吗？”
你现在和叶欢讲话都会下意识提高音量，确保他能听清。
“不……不是的！”他大概怕你误会，不自觉也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组长大姐也跑过来，查看你们这边是否出了什么状况。
“嗯……你知道我听力……吧……？”好不容易和大姐解释清楚情况后，叶欢又看向你。他大概真的很紧张，你听见他的呼吸都在打颤。
你点点头，等着他说下一句。
“你不觉得……和我沟通很麻烦吗？”叶欢咬着嘴唇，牙齿在他淡色的唇瓣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小坑。
“还好吧……反正比我的弱智老板和同事好多了，至少你听得懂人话。”你耸耸肩。
啊，他终于笑了。他看上去养尊处优的，应该没有吃过上班的苦吧，你漫无边际地想着。
“既然我们固定组队了，那要不要交换下联系方式？”你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在他面前，“你之后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看到了就会回。”
他愣了一下，随后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后又抬头看你：“发送邀请了……你之后有空的话，通过一下？”
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新朋友申请栏顶赫然躺着一个默认灰白头像，昵称为“叶欢”的用户——这年头居然还有年轻人实名上网，你在心里吐槽。
通过之后你又随手翻了翻朋友圈，毫不意外地也是空无一物。这就是他的账号吗？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样木讷安静。
“已经通过啦，你看。”你和他在线上问了个好，随后将你们的聊天框展示给他。
【你】hello,以后你有事可以在这里找我，我会不定期回复~[笑]
叶欢盯着你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久，随后拿起手机，慢吞吞地输入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你感到你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叶欢】你好。
【叶欢】很高兴认识你。
【叶欢】谢谢。
你被他的消息逗乐了，都认识多久了，现在还在说这些吗？而且这几条消息也太像机器人发送的了，要不是号主现在就坐在你对面，你简直要怀疑这个号是诈骗犯的了。
“好啦，不说这些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下单。”你起身准备离开，又想到了什么，“我和你沟通在手机上会方便点吗，那样你更轻松吧？”
叶欢摇了摇头，放下手机：“不用……我还是比较喜欢，在现实里说话。”
停了一下，他又看向你：“我还是吃蔬菜色拉就行，麻烦你。”
“真不需要别的？只吃这些完全不够吧。”你想到色拉的分量，又追问了他一遍。
“……”他似乎有些犹豫。
“再加点吧，你太瘦了，吃多点身体才会好。”你怂恿他。
“那就……再帮我点一份鸡蛋面吧，谢谢。”叶欢还是妥协了。
后厨的上菜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味道嘛……也还是之前堪堪能吃的水平，这就是叶欢一直这么瘦的原因吗？你兴致缺缺地咬着半软不软的煎饼看他。
叶欢吃饭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腮帮子微微鼓起一个弧度，一动一动的，还真有点像兔子。垂眼的时候，鸦黑的睫毛会挡住他的眼睛，他的头发看上去很软，手感是不是也和兔子的皮毛一样呢……你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没事地继续啃手上的煎饼，但耳根处传来的热度却无法忽视。
还好对面的叶欢完全没有发现，你稍稍松了口气。
——
即使交换了联系方式，叶欢也极少主动联系你——不过你也不意外，倒不如说，当时他同意添加你的联系方式就出乎你的意料。更多的时候是你主动给他发一些生活琐事，吐槽行政部门莫名其妙的工作安排，或者分享一下今天的随手拍的照片。毕竟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你也不好意思拿去骚扰朋友，更不可能发给父母，于是你干脆一股脑全塞给了叶欢。这些时候他回复得倒是挺快，不过说话方式……很奇怪。
【你】给你看我们公司楼下的猫[图片]
【叶欢】挺可爱的。
【你】肥猫已经完全不怕人了，刚好下周带去绝育[笑]
【叶欢】好狡猾。
【叶欢】不过很明智。
【你】神经主管刚刚又丢了一堆不在我范围内的工作给我
【你】干嘛…… .jpg
【叶欢】太可恶了。
（“叶欢”撤回了一条消息）
【叶欢】太可恶了！
【你】哈哈哈习惯了（闭眼）
【你】不过我们明天下午放半天假
【你】我下班后顺路来看你吧，反正也不远
【叶欢】不用了，好好休息。
【你】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安排
【叶欢】真的不用，没事。
【你】那就明天见啦~
你聊天的手速快于叶欢，你看着聊天框顶部的状态栏在叶欢的名字和“对方正在输入”间切换了好几次，最终归于沉寂。叶欢不说话了，你干脆就当他默许了你的来访，于是放下手机，转头又投入到与工作的无限斗争中。
第二天下午，你来到救助站后，才想起昨天没有和叶欢说好见面时间。你站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周，许多你熟悉的面孔三三两两地聚着，唯独没有叶欢的踪迹，你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去接待处询问工作人员。
“叶欢先生前几天受了点伤，这段时间一直在房间里休养。”接待员翻了下记录告诉你，“如果要看望他的话，请和我来。”
受伤？你一下子紧张起来，叶欢从未和你提及这件事，和你聊天的语气也毫无异常。或许昨日的推脱是不想让你撞见自己这副样子……但这不是他瞒着你的理由！你的思绪繁杂，从路人看你的目光判断，你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你现在无心担心这些，只是紧紧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将你带到走廊最深处的一扇门前，随后便离开了。
他住的地方也好偏僻。你下意识要敲门，但想到叶欢的听力，觉得敲门也是白搭。思来想去，你干脆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你】我到你房门前了，可以进来吗？
【你】[照片]
叶欢没有回应，但你分明听见了房间里新消息的提醒声。
【你】那我进来了哦？
你又等了一会儿，随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叶欢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窗外。他好像更苍白了，衬得他青紫肿胀的颧骨与残留着血迹的嘴唇也更加刺眼。也许是余光看见你的身影，他慢慢转过头，对着你扯了扯嘴角，不想牵动了附近的伤口。疼痛让他微不可见地皱起眉，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你怎么了？被别人欺负了？怎么不和我说？”
你几乎是冲到他床边盯着他。
叶欢摇摇头，声音很轻。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他一定在骗人，摔跤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还想继续追问，但你看向他的眼睛时，却说不出话了。
平静，空洞，麻木，理所应当，毫不在意。他的眼睛宛如一片死境，你从中看不出生机。
“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沉默的氛围压得你们喘不过气，心跳与呼吸在你体内被无限放大，突突地折磨着你的神经，无法言说的烦躁又从阴暗的角落升起，随着血液充盈你的四肢百骸。
无言的交锋中，先一步缴械的是叶欢，他垂眼不再看你，声音却愈发低顺：“真的，我恢复能力很强……”
你不记得你那天是怎么离开的了，等你回过神时，你已经站在救助站的大厅里，旁人看向你的神色古怪，你想你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不甘心就这么一无所获地结束这次拜访，于是你又来到了接待处，想向工作人员打听情况。
“您好，我是负责叶欢的志愿者，请问您知道前段时间叶欢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深呼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前台的小姐。
谢天谢地，得益于你参加活动还算积极，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都对你多少有些印象，你没花太大力气就得到了些信息。
“叶欢啊，他前段时间和别人起了冲突，所以现在在修养。”前台小姐想了想，告诉你，“具体原因嘛，他说没什么，和他起冲突的人也道了歉，所以我们也不好追究了。”
好吧，起码证明了叶欢身上的伤确实不是他自己造成的。你道了谢，转过身，盘算着还可以向谁打听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冲突。
这时，你看见了在屋外上蹿下跳的绵绵。
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你向绵绵招了招手，小姑娘明显也认出了你，几乎是四肢着地地向你飞奔而来。
“姐姐——！”
绵绵对你的意外来访异常兴奋，叽叽喳喳吵得你头疼，你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她安静下来。
“姐姐问你件事哦，你知不知道叶欢哥哥前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啊？我看他脸都花了。”
你坐在椅子上，侧身看着绵绵。小姑娘含含糊糊说了些你听不懂的音节，随后继续聚精会神地和手上的长条软糖搏斗，你只好等她吃完再说。
“我知道！叶欢哥哥和人起冲突啦！”过了一会儿，绵绵才擦擦嘴看向你，“不过我觉得叶欢哥哥伤得不重，因为他还能走路！”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起冲突呀？”你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能从绵绵这里找到突破口，于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嗯……好像是觉得叶欢哥哥太吵了？不过和他起冲突的叔叔以前就不喜欢他。”
思考了一会儿，绵绵也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你又尝试了几次，但绵绵的确无法给出更加清晰的事实。
好吧，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是哪位叔叔和叶欢哥哥起冲突了啊？”你轻声问女孩。
“姐姐你要打架吗？打架不好的！”绵绵拉住你的衣角，似乎很担心。
你被绵绵的举动逗笑了，心情也稍微好了点：“不是啦，只是去了解下情况，谢谢绵绵担心~”你揉揉她的头。
绵绵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确定你没有骗她后才给你指明了对象。
那是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狼兽人，即使坐着也比其他人高出大半个头，微微偏过头时，你看见他的右眼还有一道刀疤。
不是吧……看上去像是在道上混的类型，叶欢居然会招惹到这样的人吗……你吞了口口水，还是强迫自己朝那人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鼓足勇气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啊，你是这边的志愿者吧，什么事？”
出乎你的意料，对方并没有大呼小叫，只是转过头，朝你堪称温和地笑笑，你稍稍放心了些。
“我是负责叶欢的志愿者，想了解一下前几天你和叶欢的冲突……”
话没说完，你就看见对方的脸色明显变了，不屑、愤怒与厌恶在他的脸上交织，你不由得闭上了嘴。
“抱歉……姑娘，不是朝着你，只是叶欢……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离他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