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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晚霖不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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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我从绿植后走了出来,顺着消防通道快步上楼。
酒店客房的门“咔哒”一声推开。晚霖刚迈进铺着厚软地毯的房间,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黑暗中突然窜出两道人影。
“哎!你们干什么——”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马大夫便从门后扑了出来,一块毛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嘴。阿萤动作利落,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尼龙绳,三两下便将她的双手反绞在背后,牢牢捆住。晚霖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毯上胡乱蹬踹,却被马大夫一脚踹在膝弯,狼狈地跌跪在地上。
卢岚慢条斯理地关上房门,反锁,顺手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我从里屋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晚霖面前。
晚霖被马大夫扯下嘴里的毛巾,她抬起头,看清我模样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紧缩。厚重的粉底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惊恐,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喘息,显然没料到,那个被她卖进魔窟的将死之人,此刻竟全须全尾地站在她面前。
阿萤冷着脸走上前,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密闭的客房里回荡,晚霖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的鲜血混着厚重的粉底糊成一团。
“弟弟,你果然跑出来了!”晚霖转过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愕。
“你有脸问!”阿萤眼底淬着冰碴,抬起腿,重重地踹在她的心窝上,“我弟弟差点就在那个阳台上摔死了!”
晚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熟透的虾。一旁的卢岚也不客气,走上前揪住她那头打理精致的卷发,反手又补了一记闷棍,打得她狼狈地趴在地毯上。
“别打了……求求你们……”晚霖不顾形象地磕头求饶,粗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啊。也不是我故意要拐卖他,我也是被人拿捏的底层烂泥。我根本不想骗他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在道上打听他的下落……”
“少在这演戏。”阿萤冷笑一声,“我们打听过了,你靠这张可怜的面具,骗了不少涉世未深的男孩去送死。”
晚霖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沾满泪水和泥污的脸,“是,我是骗了不少人。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想骗他。”
“为什么?”阿萤眯起眼睛,刀尖抵在晚霖的脖颈上。
晚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我胸前的衣服里,挂着一只怀表。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阿萤嗤笑一声,匕首挑开她的衣领,拽出那根细细的银链子,“什么年代了,还用怀表这种老掉牙的物件装深情。”
“咔哒”一声,怀表弹开。阿萤扫了一眼表盖内侧嵌着的黑白小像,动作顿住了。她皱起眉头,转头看了我一眼。
“呀,”阿萤声音里的锋芒褪去几分,透出一丝古怪,“照片里这个年轻人,长得和旬生还真有些挂相。”
卢岚凑过去瞅了一眼,问地上的人,“这是你爸爸?还是你哥哥?”
“是我舅舅。”晚霖的眼神透过那张发黄的照片,飘向了虚无的过去,“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真心疼爱我的人。只可惜,他命薄,三十多岁就染了重病死了。怪我没本事,没能挣够钱去给他买好药,治他的病。”
她合上眼,“我也曾经一个人跑去边境的沙漠里,找过那个传说中的日月象国。我听说,那里有一片能招魂的风沙,能让人再见一面失去的亲人,找回过去的记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霖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我打破了沉默,“我也想找到那个地方。”
卢岚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现实,“要去边境,我们需要一辆车。底盘高、马力足的车。”
晚霖睁开眼,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可以去偷坤爷的车。就是那个在河沟边绑了你们的男人。他手里有一辆豪华的商务车,专门用来跑长途干黑活的。”
阿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可是个地头蛇,说不定早就布好了陷阱等我们去钻。”
“不会的。”晚霖摇头,语气笃定,“他住在西郊墓地后头、那片竹林旁边的独栋别墅里。最近,他收的那个干儿子刚买了一辆拉风的跑车,那辆商务车就被闲置了,一直停在房屋前的空地上。他的司机是个老油条,平时最爱偷懒,车钥匙从来不收,就挂在进院子后门那两个红灯笼的其中一个底下。你们只要摸过去,拿到钥匙,就能直接把车开走。”
阿萤不愿相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晚霖看着阿萤的眼睛,毫无惧色,“唯一的变数,是院子里养的一条烈性狼狗。那是坤爷的眼线。但你们只要弄点掺了蒙汗药的肉包子,提前扔进去把它药翻,就什么事都没有。”
夜幕降临,西郊墓地后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我们盘算了一番,决定稳妥行事。我和卢岚先去探探虚实,暗中观察一天,等摸清了规律,第二天夜里再动手。
第一天深夜,我和卢岚借着竹林的掩护,悄悄摸到了那栋别墅外围。这里地势偏僻,四周除了坟茔就是野林,别墅里却灯火通明,隐隐传出刺耳的歌声和碰杯的喧闹。
我们在蚊虫肆虐的草丛里趴了半宿。直到凌晨两点,屋里的喧哗才渐渐平息。大门敞开,两辆豪车闪着大灯先后驶离。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一辆张扬的跑车开了回来,直接倒进了院子内部。
而晚霖口中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确实如她所说,孤零零地停在院墙外的空地上。铁栅栏门后,一条体型壮硕的狼狗正来回巡视,眼睛在黑夜里泛着警惕的冷光。
探明了底细,第二天白天,我们去镇上的药店买足了烈性泻药,又弄了些能致晕的麻药。
到了第二天天黑,我们再次潜伏回竹林。今晚的别墅依然有客,我们耐着性子,像蛰伏的猎手一样等待。午夜过后,客人陆续散去,别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卢岚从兜里掏出一根粗大的肉肠,将那些碾碎的药片一股脑儿地塞进肉馅里。他掂了掂分量,轻手轻脚地靠近栅栏,将加了料的肉肠精准地扔到了那条狼狗的脚边。
狼狗警觉地嗅了嗅,最终没抵挡住肉香的诱惑,几口便吞了下去。
我们在暗处掐着表。药效发作得快,不到半支烟的功夫,那条狼狗先是焦躁地原地转圈,随后后腿一软,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正好是凌晨三点。竹林和别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岚朝我使了个眼色,像只夜猫子一样翻过低矮的院墙,摸到了别墅的后门。借着惨白的月光,他抬头看向门头上挂着的那两个红灯笼。他在右边那个灯笼底下一摸,果真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拿着钥匙跳出院墙,径直走向那辆商务车。“咔哒”一声,车锁解开。
我们迅速钻进车里。卢岚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别墅里没有亮灯,里面的人睡得正死。
卢岚一脚油门,商务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阴森的墓地。
我们在郊外的破旅馆接上了阿萤和马大夫。至于通坎,这头庞大而充满灵性的巨兽,则趁着夜色在公路旁的荒野中一路隐蔽随行。
“往哪开?”卢岚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晚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声音有些发涩,却透着一丝决绝,“往南开。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去和柬埔寨交界的边境线。”
商务车撕开夜幕,带着我们这群别无选择的人,向着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驶去。
我靠在车窗上,听着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多日来的疲惫和惊吓终于在这份奔赴希望的踏实中,化作了沉沉的睡意。我闭上眼,任由无边的黑暗将我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低沉的震动唤醒。
我缓缓睁开眼。
头顶不是商务车灰白色的车顶,而是触手可及的苍茫云海。冷风刮过脸颊,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凛冽。我猛地坐起身,手掌本能地往下撑,却摸到了一片粗糙坚硬的表面,那是布满岁月沟壑的灰黑色岩层。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座突兀耸立的孤山顶部。四周云雾缭绕,哪里还有卢岚、阿萤和晚霖的影子,连那辆偷来的商务车也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我理清眼前的状况,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的战鼓。紧接着,整座“山”开始缓缓倾斜、抬高。
大地在颤抖。我吓得死死扒住岩石的缝隙,趴在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