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飞的大象》宋樊姑娘

43、第 43 章 水中石象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雾水，问象笔书生，“你看还有多远？”

　　书生手持铜剑，闭上眼睛感受着和水雾，“感觉快了。”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芭蕉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遗迹被厚厚的青苔和藤蔓覆盖，大半截已经深深陷入了泥沼之中。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它曾经的宏伟。那些倒塌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而讳莫如深的图案。

　　阿萤掏出一把短刀，轻轻刮开石柱上的青苔，借着芭蕉叶落下的光线，看到了上面古老的画面。

　　老莫指着壁画上那些骑着巨鸟和巨狼的军队问，“这是在打仗？”

　　象笔书生凑近仔细辨认，“那是黄昏鹫国和苍血狼原的军队。壁画上记录的，是这头水中古象的往事。它曾是日月象国极其重要的守护者，能够召唤大地上的江河湖海。”

　　壁画上的水中古象，身姿极其俊美，虽然只是石刻，却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冰蓝色光泽。它仰天长啸，滔天巨浪和狂风暴雨如同它的士兵，将那些来犯的敌军无情地吞噬。

　　象笔书生指着下一幅壁画，“它曾经是辉煌的存在，你们看，多少巨象跟在它身后，想要继承它的才能和天赋。但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壁画的某处，那里的石雕变得斑驳而模糊，“它获得了某种神秘的恩赐。从此以后，这种掌控水的能力，再也无法传授给任何其他巨象。”

　　阿萤问，“那后来呢？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它在哪？”

　　象笔书生摇了摇头，无奈地指着壁画的末端，“和十六翼巨象那里的情况一样，后面关键的内容，全都被生硬地抹去了。”

　　我们在泥沼和残破的石殿中仔细地搜索了很久，什么痕迹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庞大的水中古象了。周围除了泥泞就是腐叶，甚至连一个水坑都没有。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连水都没有，哪来的水中古象？”

　　我也有些气馁，疲惫地坐在一块石板上。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湿润感落在了我的脸上。

　　下雨了？

　　我极其疑惑地抬起头，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我看到在石殿遗迹的正上方，漂浮着一片巨大的、散发着冰蓝色幽光的云朵。周围的天空明明是灰蒙蒙的，只有这片云朵在淅淅沥沥地下雨。

　　“阿萤，”我指着天上那朵巨大而奇异的云朵，“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片倒转的湖泊？”

　　阿萤顺着我的手指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仔细地盯着那些雨滴，才发现它们根本不是从云彩里落下来的！

　　那是地上的水汽，甚至是泥沼里浑浊的水珠，正在缓慢地、违背了自然法则，轻飘飘地从地面揭起，一点点向上漂浮，最终飞回了那朵冰蓝色的云彩之中！

　　老莫惊骇地大喊，“这雨，竟然是从地面下去了天空！”

　　时间，在这片遗迹里，似乎是以一种诡异的倒流方式存在着。

　　我激动地望着那片倒转的湖泊，猜测道，“难道这水中石象，它不在泥沼里，而一直都在天上！”

　　象笔书生似乎认同我的猜想，抬头望向天空，被那片倒转的冰蓝色云朵深深震撼。他拍了拍通坎，通坎心领神会，脚下浮起微光云彩，载着他腾空而起，直奔那片诡异的水云飞去。

　　我们在下方等待，过了一会儿，通坎载着象笔书生降落回地面。他跳下象背，无奈地摇了摇头，“云朵的水流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逆时空环，浑然一体，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大家围坐在长满青苔的石柱旁，总觉得答案近在咫尺，甚至看透了深藏的秘密，却始终没有办法，破解这道题。

　　夜色渐浓，四周的湿气和黑暗交织在一起，将这片遗迹笼罩得越发阴森。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萤警惕地握紧了短刀。

　　树叶被轻轻拨开，一点昏黄的光晕亮起。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在微弱的光线中，出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竟然是栗子的脸！

　　她穿着一身充满原始气息的奇异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散发着幽光的兽骨灯，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全然没有猴山中那副山大王的嘴脸，眼神中透着深深的胆怯，颤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尽量放缓语气安抚她的情绪，向她打听关于这片遗迹和水中石象的秘密。

　　女子叫璃梓，轻轻叹息了一声，“水中石象，早就被困在了它自己设下的谜题之中了。”

　　“为什么这么说？”

　　璃梓抬起手，指了指天上那朵散发着幽光的冰蓝色云彩，“天上浮着的那朵云，其实就是被倒转的时光。从前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泥沼，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水上森林。水中石象将这里的时间彻底倒转后，所有的水就失去了重力，全部升上了天空，成了那朵云。而它自己，被陷害而深陷其中。”

　　阿萤问。“那解决的秘诀在哪里？我们要怎么让这水上森林恢复原样？”

　　璃梓没有多言，提着兽骨灯，转身带着我们向废墟的更深处走去。来到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石壁前，她举起灯。借着昏黄的光芒，我们看到石壁上隐约留有几个斑驳的字样：

　　“落花、顽童、落日、枯木、烈火……”

　　除了这几个零星的词语，其余大段大段的文字显然是被彻底抹掉了，留下一道道粗暴的刮痕。

　　璃梓解释道，“水中石象生平最爱好音律，它将这逆转时光的钥匙，编写成了一首歌谣。只要唱出正确的歌谣，就能解开谜题。可是谜底都被抹掉了，我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也根本不知道那首旋律到底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对着那几个仅存的词语不断猜测、组合，老莫甚至胡乱编了几首打油诗，却毫无动静，大家依旧没有答案。

　　我死死盯着石壁上的“落花”和“顽童”，猛地想起，曾经在栗子过生日的时候，她心情很好，随口哼唱过一首古怪的歌谣，那歌词的意境和眼前的词语简直严丝合缝！

　　难道答案就在现实的栗子这张脸上？

　　我心跳骤然加速，快步走到废墟中央，直直地站在那朵巨大的冰蓝色云朵正下方。我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凭着记忆中的旋律和那些词语的指引，大声唱了起来：

　　“落花回枝桠，水逆飞，入山涧。
　　昔日若可追，光阴挽，流年换。
　　白发复青丝，顽童笑，泪也甘。
　　破镜又重圆，水收还，情不断。
　　日出起西山，落日潮，东海宽。
　　冬雪夏日飘，秋菊艳，春不寒。
　　枯木逢春发，死灰燃，烈火燃。
　　大梦初醒时，不知夕，或问旦。”

　　沙哑却坚定的歌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开来。阿萤跟上来问，“旬生，你在唱什么？”

　　象笔书生却察觉到动静，“等等！”

　　头顶那片寂静悬浮的冰蓝色云朵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巨响，犹如苍天发怒。紧接着，那股维持着时光倒转的神秘力量仿佛瞬间崩塌，整片庞大的云朵失去了束缚。

　　“哗——！”

　　成千上万吨的积水化作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瀑布，朝着我们所在的泥沼倾泻而来！

　　大水铺天盖地，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

　　“跑！”老莫惊恐地大吼。

　　眼看那万钧之水就要将我们彻底吞没，一直在一旁待命的通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它猛地狂奔过来，粗壮的象鼻一卷一扫，将我们几个人瞬间甩上了宽阔的象背。

　　通坎脚下的微光云彩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它赶在水墙砸下的前一秒，载着我们如同离弦之箭般腾飞到了高空。

　　我们在半空中惊魂未定地往下看去，狂暴的水流瞬间填满了整个深谷，刚刚站立的废墟已经被浩瀚的洪水彻底淹没。

　　我们在半空中惊魂未定地往下看去，狂暴的水流瞬间填满了整个深谷，刚刚站立的废墟和那些干枯的巨树已经被浩瀚的洪水彻底淹没，形成了一片幽深广阔的水中森林。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倒映着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妖月。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象背上那个长着栗子面孔的女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刚才说，水中石象是被陷害的，它到底是被谁所害？”

　　璃梓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水面，“那是一个邻国那里潜伏着一种恐怖的怪物，名叫三头蛇鱼。”

　　“三头蛇鱼？”老莫和阿萤对视了一眼，这个名字听上去陌生而危险。

　　璃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水中石象操纵江河湖海平定战乱，威震八方。这三头蛇鱼见势不妙，便假意臣服，跟在石象身边效力，甚至还出过力，帮助石象击退过其他方向的来犯之敌。可是，这种阴险的怪物哪里肯真心听从一头大象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