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控制一下，别乱想》浮沙

2、第 2 章 像是被狠狠

　　隔天去学校上晚自习，谈聿发消息问陈檀要不要一起走，陈檀借口有事让他先走，直到上课铃响陈檀才到教室。

　　这周谈聿的座位就在门边，陈檀经过时谈聿直盯着他看，他当即就听见了谈聿内心所想。

　　陈檀强装镇定跟谈聿打了个招呼，心里哇凉哇凉的。

　　不是臆想或幻听，不是他陈檀脑子出现了问题，他的的确确能听到谈聿的心声。

　　这简直是灵异事件吧。

　　奇怪的是，他只能听见谈聿一个人的心声。陈檀试探了父母、同桌以及别的朋友，他们都还和以前一样，唯独在面对谈聿时，他能听到两道声音。

　　所以这显然不是他突然拥有了什么超能力，那为什么是谈聿呢？因为谈聿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

　　因为谈聿喜欢他？

　　难不成谈聿对他下了什么蛊？

　　整个晚自习陈檀的脑袋都乱糟糟的，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好在他和谈聿的座位隔了两个过道，他暂时没受到影响。

　　晚自习结束，陈檀心不在焉地收拾书本，课桌突然被人敲了两下，谈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温柔地发出邀请：“去吃宵夜？”

　　陈檀“唰”地站起来：“我今天不想吃。”

　　谈聿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行，那走吧。”

　　他俩回家在一条线上，谈聿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以往两人几乎天天一起走，谈聿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陈檀抠着书包上的拉链，视线乱飘：“那什么，我……”

　　“我有话跟你说。”谈聿说。

　　陈檀差点脱口而出“我不想听”，指腹被拉链划痛才忍住。

　　他不能轻易暴露，虽然他知道谈聿喜欢他，但谈聿不知道他知道了，也许谈聿并不是想跟他表、表白，他突然拒绝很奇怪。

　　还是听听谈聿要跟他说什么吧，如果真是表白，他就……随机应变。

　　反正在他看来，他和谈聿就是好哥们儿，纯洁的好哥们儿！

　　走出教学楼后，教室里那种闹哄哄的感觉消失了，一静下来，谈聿的存在感便变得十分突出，陈檀心脏怦怦直跳，直觉下一秒就要听到某些声音了。

　　“你今天有点奇怪。”谈聿突然开口。

　　“哪里奇怪？”陈檀咽了咽口水。

　　“话很少。”谈聿说。

　　“是吗？哈哈……”陈檀干笑两声，“我不一直都是安静的美男纸吗？”

　　“自恋。”谈聿说。

　　【确实很美。】

　　陈檀：“……”

　　不是你……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谈聿又问。

　　“没有啊。”陈檀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你说家里有急事，今天一晚上我看你都在走神。”谈聿说。

　　“你看了我一晚上？这么关注我不会是……”陈檀嘴比脑子快，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操。

　　习惯真是可怕，他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该像以前一样顺嘴调戏谈聿了。

　　原来他以前那么爱戏弄谈聿的吗？好像有点不厚道。

　　【是啊，喜欢你。】

　　“哎。”谈聿轻轻叹了口气。

　　悔意瞬间涌上心头，陈檀掐了自己一把：“你要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个？放心吧，我真没事，家里也没事。”

　　“那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谈聿道。

　　陈檀晃着脑袋“嗯嗯”两声，心说有些事是不能跟谈聿讲的。

　　【他今天好乖。】

　　陈檀偏头捂了捂嘴。切，他当然乖啦，用得着说。

　　【乖得让人想欺负，欺负得哭出来。】

　　陈檀心脏一抖，真是操了，谈聿怎么这样，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走快点。”陈檀催促道，“我要赶紧回家写作业。”

　　从那天起，陈檀不敢在谈聿身边多待，他摸不准那个点会让谈聿的思路跑偏，若只是自行车慢摇他还能接受，要是一不小心飙上高速，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于是陈檀一下课就躲去教室外面，一放学就找借口先溜，实在躲不开，也尽量和谈聿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他试验出来的结果，靠近谈聿两米以内才会听见心声。

　　躲了一周，陈檀仍没有想清楚该怎么正确应对谈聿。

　　谈聿以前分明很单纯的。

　　陈檀还记得他色心初开时，别的朋友给他分享了些不可明说的东西，一不小心被谈聿瞧见了，谈聿反应极大，脸红得胜过天边的晚霞，还差点和他呛起来。

　　等等，仔细想想，谈聿当时的反应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线，陈檀丢开笔，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人拉开，陈檀一把抓住差点滚下茶几的笔，收起散漫的长腿，低头看向练习册。

　　脚步声靠近了，脚步声又远离了，谈聿走进了厨房。

　　陈檀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听力可以这么好，谈聿拉开冰箱、拧开瓶盖的声音他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他甚至能想象出谈聿是怎样微扬起头，喝水时喉结会滚动几下。

　　疯了吧。

　　陈檀甩甩脑袋，强行将放在谈聿身上的注意力收回。别听别听，听心声就够烦了，他干嘛要在意谈聿的一举一动。

　　赶紧喝完回自个儿房间去吧。

　　“你做多少了？”

　　啧，还是来了。

　　“别打断我。”陈檀头也不抬地说，“刚有思路。”

　　谈聿当真安静下来，连心里也静悄悄地，只默默放了瓶酸奶在茶几右上角。

　　你倒是快点走啊大哥，站旁边不动了是几个意思？

　　陈檀实在无法对一个大活人视若无睹，眼角余光全是谈聿，一道题翻来覆去读了几遍，无从下笔。

　　很好，谈聿终于动了，兴许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哎不是，大哥你蹲下来干嘛？

　　“不会做？”谈聿问。

　　“我会。”陈檀说。

　　“嗯。”

　　“……”

　　茶几较矮，陈檀屈腿坐在地毯上，稍微一仰后背就能抵住沙发，他很喜欢这种前后都被包围的感觉，以前来谈聿家就爱这样坐。

　　而谈聿通常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时陈檀动作幅度大点就会碰到他的小腿，他不躲，陈檀也没有顾忌，乐开怀了说不定还会往他腿上一趴，半天都不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谈聿只不过蹲在陈檀旁边而已，中间隔了几十厘米，他却感觉哪哪儿都不自在。

　　“你……”陈檀委婉道，“找我有事儿？”

　　“没。”谈聿说。

　　然后就没后续了。

　　陈檀真想直接开口撵谈聿走，又觉得反常得太过明显，只好硬着头皮解练习题。

　　谈聿的视线跟随陈檀的笔移动，不知是在看题还是在看手。

　　答了两题，陈檀挪了挪僵得发麻的腿，假借拿酸奶悄悄瞥了眼谈聿。

　　这人半晌不说话，心里也没瞎想，竟然让人有点不适应。

　　陈檀边腹诽边拧开瓶盖，顺嘴舔了口盖子上的酸奶。

　　【好色。】

　　“咳——”陈檀勉力忍住没喷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我色你个霹雳螺旋锤！陈檀恶狠狠地瞪了谈聿一眼。

　　该死的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样，挺好心伸手拍了拍陈檀的后背。

　　【眼泪都咳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快住嘴吧大哥。陈檀道：“后面的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谈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你好像还没看题目。”

　　“我看了。”陈檀睁眼说瞎话。

　　谈聿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便扫了眼问题，只花几秒钟思考就说出了答题思路。

　　靠，竟然这么简单。

　　陈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很快得出答案。

　　【好可爱。】

　　“还有下一题我也不会。”陈檀忙不迭地说。

　　他算是明白了，就不能让谈聿闲下来，这人一有空就开始胡思乱想。

　　“你……”谈聿欲言又止。

　　“快点嘛，教教我，求你了。”陈檀央求道。

　　“好。”谈聿的耳朵微微红了。

　　我可真卑鄙啊，陈檀心想。

　　一招吃到底，陈檀穷追猛打，做完一题立马问下一题，片刻不让谈聿停歇。

　　谈聿属于做什么都很认真那种，加上他不可能敷衍陈檀，果然没有分心去想别的。

　　陈檀深感欣慰。他曾看过“用运动代替欲望”、“运动能帮助减少过度□□”一类的说法，现在他要加上一句：学习能抑制欲望。

　　从今以后，他决定手不释卷、精进不休！

　　然而，虽然学无止境，学习却是可以叫停的。

　　在一口气做完十页练习题后，谈聿终于发话了：“歇会儿。”

　　“我不累。”陈檀目光炯炯。

　　“我累了。”谈聿说。

　　“你也不行啊兄弟。”陈檀说。

　　谈聿眯了眯眼睛，突然笑起来。

　　完了个蛋，说顺口了。

　　“好的歇会儿，我正好去下卫生间。”陈檀在某些声音响起来之前溜之大吉。

　　坐在马桶上，陈檀托腮沉思，这样下去不行啊。他实在不想一直别别扭扭的，可是要假装无事发生也很难。

　　他肯定是舍不得不要谈聿这个朋友，为今之计，只能让谈聿主动放弃喜欢他。

　　那要怎么做呢？扮丑角？狂踩谈聿的雷点？

　　啧，他牺牲也太大了吧。

　　将近二十分钟后，陈檀自信满满地走出卫生间。

　　茶几上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谈聿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见陈檀回来，谈聿问：“继续？”

　　“后面的我自己做。”陈檀说，“你回房间吧。”

　　“懂了。”谈聿淡淡道，“不需要我了。”

　　陈檀惹不起他，好脾气道：“我这不是怕浪费你的时间嘛。”

　　谈聿看他几秒，眉梢微微一挑，轻声说：“也是。”

　　陈檀正寻思谈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脑海中就有一道声音传来：

　　【应该让他用一个问题换一个亲吻，或者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