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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尸检纸条现昌隆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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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州的雨终于停了,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潮湿与阴霾。陆沉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了一层,他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生锈的篮球钥匙扣,目光死死盯着桌面,等待着尸检科的最终报告。
昨晚,他让小李连夜排查昌隆集团十年前的中层管理人员,尤其是身形高大、走路跛脚的人,可直到天亮,小李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有用的消息——昌隆集团十年间人员变动极大,当年的中层管理人员要么离职,要么晋升,要么早已不知去向,加上当年的人事档案保管混乱,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符合特征的人,难度极大。
上午九点整,尸检科的老法医周明拿着一份厚厚的尸检报告,匆匆走进了陆沉的办公室。周明从事法医工作三十年,见过无数离奇的凶案现场,可昨天桥洞下的那具尸体,还是让他心绪难平。他把尸检报告放在陆沉面前,神色凝重,语气低沉:“陆队,最终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确实是张磊,死亡时间精确到2005年6月18日晚上8点到10点之间,和你当年记录的张磊失踪时间完全吻合。”
陆沉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攥得更紧了,他拿起尸检报告,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报告上写着:死者系机械性窒息死亡,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勒痕边缘整齐,推测为质地较硬的尼龙绳所致,力度均匀,下手狠绝,无丝毫犹豫;尸体四肢及躯干有多处陈旧性淤青和挫伤,推测死前曾遭受殴打,但无明显反抗痕迹,大概率是被突然控制后施暴,失去反抗能力;尸体高度腐烂系长期处于潮湿环境所致,行李箱内的棉布起到了一定的防腐作用,才让尸体得以保存至今。
最让陆沉心头一震的,是报告末尾的补充说明:在死者右手掌心,发现一枚被揉成一团、严重腐烂的牛皮纸碎片,经技术人员脱水、固色处理后,碎片上显现出两个模糊却可清晰辨认的汉字——昌隆。
昌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果然,张磊的死,和昌隆集团脱不了干系!十年前,他排查到的那辆黑色轿车,车主是昌隆集团的中层管理人员,当时案件被强行搁置,他就一直怀疑昌隆集团在背后作祟,如今,尸检报告里的这两个字,更是直接将所有线索,牢牢指向了这个在江州一手遮天的企业。
这绝不是巧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掌心写下“昌隆”二字,这是他对凶手的控诉,是他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死,与昌隆集团息息相关。陆沉的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愤怒,指尖因为用力,指节泛白,连拿着尸检报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法医,”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枚牛皮纸碎片,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上面的字迹,除了‘昌隆’,还有没有其他残留?或者碎片的材质,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周明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碎片腐烂得太严重了,只剩下这两个字,其他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材质就是当年很常见的普通牛皮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大概率是从某个文件、信封上撕下来的。另外,我们重新比对了行李箱内壁提取到的指纹和毛发,指纹依旧模糊,无法匹配到任何数据库,毛发经过化验,确定是男性毛发,年龄在25-35岁之间,与死者无关,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但目前也无法锁定身份。”
陆沉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线索有了突破,却又陷入了新的僵局——“昌隆”二字直指核心反派,可没有更多证据,无法确定具体是谁下的手;凶手留下的指纹和毛发,暂时无法锁定身份;当年的关键人物,那个跛脚的中层管理人员,依旧杳无音信。
就在这时,小李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带着一丝兴奋:“陆队,有线索了!我查到了,2005年,昌隆集团有一个名叫赵峰的中层管理人员,负责工程物料采购,身形高大,一米八三左右,右脚小时候受过伤,走路确实跛脚,和当年目击者描述的那个陌生男人特征完全吻合!”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瞬间来了精神:“继续说,赵峰的具体信息,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2005年6月18日晚上,他的行踪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我查了一整夜,赵峰的信息很隐蔽,”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2005年7月,也就是张磊失踪一个月后,就从昌隆集团辞职了,辞职后就彻底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联系了当年和他共事的老员工,有人说,他辞职后,被昌隆集团的人秘密送走了,也有人说,他早就被灭口了,具体情况没人知道。”
“还有,”小李顿了顿,继续说道,“2005年6月18日晚上,赵峰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查到他当年的小区监控记录,当晚7点多,他开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了小区,车牌号开头确实是‘CL’,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一辆陌生的面包车来接走了他的家人,之后他的家人也离开了江州,再也没有回来。另外,有当年昌隆集团的工地保安说,当晚9点多,看到赵峰的车出现在清河附近,也就是发现行李箱的桥洞周边。”
陆沉的眼神愈发锐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中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赵峰,就是当年带走张磊的那个跛脚男人,也是杀害张磊的嫌疑人;他在张磊失踪一个月后辞职、失踪,大概率是被昌隆集团灭口,或者被秘密转移,目的就是为了切断线索,掩盖罪行;张磊掌心的“昌隆”二字,说明他死前可能发现了昌隆集团的某些秘密,被赵峰灭口。
“继续查,”陆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查赵峰的所有亲属、朋友,哪怕是远房亲戚,也要一个个排查,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查2005年昌隆集团的所有工程,尤其是当年正在施工的项目,看看张磊有没有可能接触到这些工程,有没有可能发现什么秘密;另外,再查一下赵峰当年那辆黑色轿车的下落,就算车被销毁了,也要查清楚销毁的时间、地点,找到相关的证人。”
“好的陆队,我马上就去办!”小李的声音透着一股干劲,挂了电话。
周明看着陆沉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陆沉,我知道你不甘心,想要为张磊讨回公道,可昌隆集团的势力太大了,高天昌那个人,心狠手辣,当年你因为这起案件被打压,现在重启调查,只会更危险。你可得想清楚,别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陆沉抬起头,看着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周哥,我已经想清楚了。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张磊,没能查出真相,让他的冤屈石沉大海;十年后,他的尸体重见天日,我不能再让他白白死去,不能再让凶手逍遥法外。不管昌隆集团有多强大,不管高天昌有多心狠手辣,不管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一定要查出真相,让正义得以昭雪。”
周明看着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我懂你。尸检这边,我会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遗漏的线索,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自己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
周明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陆沉拿起尸检报告,目光再次落在“昌隆”两个字上,眼底的愤怒渐渐沉淀为坚定。线索初现,直指核心反派,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虽然线索依旧零散,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阳光依旧微弱,无法驱散笼罩在江州上空的阴霾,就像昌隆集团的势力,笼罩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掩盖着无数的黑暗与冤屈。可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坚持追查下去,总有一天,阳光会穿透阴霾,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张磊的冤屈,也会得以昭雪。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昌隆集团总部,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就是昌隆集团的董事长,高天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大、走路跛脚的男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高天昌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张磊的尸体被找到了?陆沉那个废物,又开始查十年前的案子了?”
跛脚男人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沙哑:“是……是的,高总,昨天晚上,有人在清河桥洞下发现了张磊的尸体,陆沉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现在正在查当年的事情,还查到了赵峰的线索……”
高天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废物,都是废物!十年前,让你们处理干净,你们偏偏留下尾巴;十年后,又让陆沉那个废物抓住了线索。告诉下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陆沉查案,把所有的线索都切断,赵峰那边,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都要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落到陆沉手里。还有,给陆沉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碰的。”
“是,高总,我马上就去办!”跛脚男人连忙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慌乱,连走路的跛态都变得更加明显。
高天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的江州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十年了,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被尘封,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可没想到,陆沉那个一根筋的家伙,竟然又翻了出来。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一切,绝不会允许十年前的秘密,被公之于众。谁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陆沉的追凶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危险,已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