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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准用精神力偷懒 沈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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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在床边停下,回过头,见他还没动,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害怕?”他问,语气平淡。
许昀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去看床边那个已经解开领口、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男人。
“我……我睡里面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给自己找个更安全的角落,至少…不用直接面对沈序。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刚弯下腰,想从沈序身前蹭过去——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突然揽住了他的腰。
“磨磨蹭蹭。”沈序低沉的嗓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下一秒,天旋地转。许昀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沈序打横抱了起来。那双手臂结实有力,将他稳稳托住,仿佛他轻得没有重量。
“沈序!”许昀下意识攀住沈序的肩膀,眼睛因为惊愕和羞窘睁得圆圆的。
沈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跳跃的火光在他眸底深处闪烁,映出某种近乎愉悦的幽深光芒。
他几步走到床铺里侧,动作堪称轻柔地将许昀放了进去,还顺手拉过叠好的薄被,盖到他身上。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几息之间。等许昀晕晕乎乎地陷进还算柔软的床铺里,沈序已经在他外侧躺了下来,并且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两人身上的被子仔细掖好,尤其是许昀那边的被角。
床铺实在不大,两个男人躺下,几乎肩挨着肩,腿碰着腿。沈序身上那股凛冽又温热的气息,瞬间无比清晰地笼罩过来,无孔不入。
许昀整个人都僵住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尖都红透了。他感觉到沈序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烫得他心慌意乱。
“睡吧。”
沈序的声音近在咫尺,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的人不是自己。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只有那只刚刚掖过被角的手,似乎无意地、隔着被子,轻轻搭在了许昀身侧的床铺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许昀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紧紧闭着眼,试图屏蔽掉所有感官,可身旁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下,沈序的侧脸轮廓清晰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真的睡着了。
许昀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一点点渗透过来,驱散了废土夜晚的寒意,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也在这紧密无间的距离里悄然滋生。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全是沈序身上好闻的气息。困意终于慢慢上涌,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似乎感觉到,搭在他身侧的那只大手,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指尖仿佛碰到了他腰侧的布料。
很轻,轻得像是一个错觉。
许昀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模模糊糊地想,也许……挤一挤,确实挺暖和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株被放置在窗台上的幼苗旁,土壤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干裂板结的黑土,在吸收了昨晚的露水和今天的湿气后,竟然变得松软湿润起来。
细微的裂纹在泥土表面缓缓愈合,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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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修复站外的那小块试验田上。
许昀带着米涯走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米涯的脸色红润了许多,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今天,我们要给这片土地‘看病’。”许昀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递到米涯面前,“米涯,你摸摸看,感觉怎么样?”
米涯犹豫了一下,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触碰那片黑土。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它在……唱歌!”她惊喜地叫道,“它在说话!它说……它渴了,它想喝水!”
许昀愣住了。
他能感知到植物的情绪,能闻到土壤的气息,却从未听见过土壤“唱歌”。
难道米涯有着特殊的天赋?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拿起旁边的水壶:“好,那我们给它喝水。”
清澈的水流缓缓渗入土壤,发出滋滋的声响。
奇迹发生了。
那株原本只有两片叶子的嫩苗,在水分滋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高了一截。
第三片叶子缓缓舒展开来,翠绿欲滴,在阳光下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哇!”米涯兴奋地拍起手来,“它长大了!它听懂了我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雪豹昨晚睡得香甜,此刻精力充沛,看到草地上那抹新绿,兴奋地在上面打了个滚。
它那庞大的身躯压过草地,几朵刚刚绽放的紫色野花瞬间被压扁在了身下。
许昀见状,忍不住笑骂道:“大猫猫,那是花!你小心点!”
雪豹停下动作,歪过头,那双金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仿佛在问:花是什么?好吃吗?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压扁的花瓣,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喷嚏,继续在草地上撒欢。
米涯笑得前仰后合,连那只半透明的小猫也在一旁模仿着雪豹的动作,虽然只能虚虚地滚两下,却也显得憨态可掬。
沈序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看着许昀和孩子凑在一起时那纯粹的、仿佛能点亮灰暗世界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走上前,在许昀身边蹲下,高大身躯投下的影子瞬间笼罩了那一小片新绿,也笼罩了许昀。目光先是落在那株生机勃勃的嫩叶上,然后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身边人的侧脸。
“它长得很快。”他说道,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
“是啊,”许昀闻声转过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光芒,“也许,这片土地真的在回应我们。”他说这话时,神情无比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希冀。
沈序看着他沾了泥点却依旧干净清秀的脸,看着他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眸,胸口那处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在心间涌动,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株幼苗,而是径自探向许昀的脸颊。
许昀一怔,下意识地想躲,却又僵在原地。
沈序的指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他用指腹,缓缓擦过许昀脸颊上一点干涸的泥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磨人的亲昵。那温热的触感停留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这么说的话,”沈序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气息近在咫尺,“那一定是因为,有人在这里,用这里……”他的指尖下滑,极其缓慢地,点在了许昀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下方温热而急促的心跳,“……在用心倾听。”
许昀浑身一颤,像是被那指尖的温度和话语烫到了。他猛地低下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一把小铲子,胡乱地在地上扒拉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我该……该松土了……”
可他握着小铲子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暴露了主人远不如表面那般镇定。沈序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脸颊的触感,还有点在他心口那一下,像是带着微小的电流,酥麻感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序没有戳破他笨拙的掩饰,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静静地看着许昀通红的耳尖,看着他无措摆弄工具的手指,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许昀低着头,感觉脸颊上的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沈序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愈演愈烈。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的声音,手里的小铲子都快被他捏出汗了。
“你、你看什么看!” 他终于憋不住了,猛地抬起头,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可惜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未褪的水汽,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倒像只被惹急了、竖起浑身绒毛却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沈序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本就极近的距离,无声地询问:嗯?
许昀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更是气结,干脆把手里的铲子往沈序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指使:“别、别光看着!土、土壤在说话,你、你听见了吗?光听有什么用!过来……帮忙!”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命令的可信度,又飞快地补充,眼睛瞪得圆圆的:“沈、沈序你也不能白吃白住!要、要劳动的!”
说完,他自己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胡乱指着旁边一片还没清理的碎石地:“就、就从那里开始!把、把石头都捡干净!不、不准用精神力偷懒!”
沈序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昀昀,他低低地、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笑音,听得许昀耳根更红。
“好。” 沈序从善如流地应道,伸手,却不是接过铲子,而是握住了许昀拿着铲子的手腕。
许昀一僵。
沈序就着他的手,将铲子轻轻拿了过来,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许昀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听你的。” 沈序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纵容。他当真拿着那把对于他手掌来说显得有些小巧的铲子,走到许昀指的那片碎石地,屈尊降贵地半蹲下来,开始一块一块,认真地捡拾起碎石瓦砾。动作虽不熟练,却一丝不苟。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将那身笔挺的军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雪团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沈序手里的石头,又看看旁边还红着脸、气鼓鼓的主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仿佛在疑惑。
许昀站在原地,看着传说中冷酷铁血、高高在上的联邦元帅,此刻正蹲在自家这片小小的、破败的土地上,像个最普通的农夫一样,认真捡着石头,就因为他一句没什么底气的“指挥”……
脸颊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软软,又胀得发慌。
他悄悄抿了抿嘴,压下那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也走到另一边,蹲下身,开始清理另一小块土地。
只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正在劳动的高大身影。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黑色的土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
许昀蹲在田埂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正在给米涯讲解土壤的结构。
“你看,这里的土虽然黑,但里面夹杂着很多细小的石砾。”许昀用木棍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露出下面紧实的土层,“这些石砾是以前工业废料留下的,如果不清理干净,植物的根系就扎不下去,吸水也会很困难。”
米涯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听得十分认真。
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时不时地点点头,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那只半透明的小猫趴在她的肩头,也伸长了脖子,盯着地上的泥土看,仿佛也能听懂似的。
“那……要怎么清理呢?”米涯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要用手一点点捡出来,或者用筛子过滤。”许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个慢活,急不得。就像照顾你的小猫一样,要有耐心。”
米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片黑土上。
“元帅。”副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建设图纸,“工兵队已经到位了,请问临时指挥所建在哪里?”
沈序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指了指修复站隔壁的那块空地:“就建在那里。离这里近一点,方便监控周围的环境安全。”
副官愣了一下。
那块空地虽然平整,但离修复站实在太近了,几乎就是贴着墙根。
而且,作为临时指挥所,通常都会选在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的高地,而不是这种狭窄的角落。
但他看了一眼沈序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很快,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士兵便忙碌起来。
他们动作迅速,搭建起了几座模块化的临时板房。
不到一个小时,一座简易却功能齐全的指挥所便拔地而起。
蓝色的顶棚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与旁边简陋的修复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矿工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元帅这是要长期驻扎在这里吗?”
“听说那个修复师有点本事,连元帅的精神体都听他的话。”
“啧啧,真是稀奇。不过,这块地底下好像藏着不少高纯度的矿石,要是能偷偷挖点……”
一个戴着破旧安全帽的矿工眼神闪烁,悄悄打量着四周。
他看中了一块位于指挥所边缘的裸露岩层,那里隐约透着金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