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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夏里的陌生人 转学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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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午后的阳光撕得细碎,沈知梨拖着行李箱站在高二(7)班门口时,整间教室的喧闹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就是新转来的同学?”
“长得好乖啊,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听说她是从市重点转过来的,学霸哎!”
她指尖攥着书包带,弯眼笑了笑,声音清软却稳:“大家好,我叫沈知梨。”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知梨就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时砚舟,你旁边没人,多照顾点新同学。”
满室的目光“唰”地聚向最后一排。
靠窗的位置里,少年埋着头,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清瘦的后颈,耳尖沾着点未褪的红。他没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还夹着支没写完的笔,草稿纸上洇着一团墨色,像块洗不掉的疤。
沈知梨抱着课本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课桌间的过道窄,她侧身时,胳膊不小心蹭到了少年的椅背。
“别碰我。”
声音很低,冷得像结了冰的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沈知梨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
时砚舟终于抬了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是一片沉得发暗的冷意,像被人踩碎了的冰。他盯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只有赤裸裸的排斥和警惕,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的病菌。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谁都知道,时砚舟是这班里最不好惹的人——打架、逃课、永远独来独往,连老师都管不住他。
沈知梨却没退,只是把课本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温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藏在袖口下,却还是露出了一点青紫的痕迹,像被人狠狠攥过的印子。
时砚舟猛地把胳膊往回收,眼神更冷了:“滚远点。”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踹开,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门口,吊儿郎当地喊:“时砚舟,欠的钱该还了吧?躲在教室里当缩头乌龟?”
全班瞬间噤声,连老师都皱起了眉。
时砚舟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眼神里的戾气翻涌得更凶:“出去说。”
他刚要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沈知梨站在他身后,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间教室:“上课时间,要讨债,放学再说。”
时砚舟猛地回头,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像看一个疯子。
那三个黄毛也愣了,随即嗤笑:“哪儿来的小丫头?管得着我们的事?”
沈知梨没看他们,只盯着时砚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坐下,上课。”
她的眼神很亮,像旧夏里最干净的阳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时砚舟的指尖颤了一下,他盯着她,眼底的冷意在一点点碎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推开她,径直往门口走。
沈知梨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袖口的温度,凉得像冰。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管,是不敢。
那个曾经会蹲在老槐树下给她摘槐花、会把最后一块糖塞到她手里、会笑着叫她“知梨”的少年,早就死在了那个夏天里。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叫时砚舟的陌生人。
而她,是来把他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