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14、第 14 章 初见

　　十八岁那年，宋今虞刚高考完，宋元和穿着短袖T恤，开着汽车，在校门外等待。

　　宋今虞成绩优秀，先前几次模拟，次次都达到A大分数线，身为A大辅导员的宋元和自然多了点私心，希望宋今虞过去，但具体如何，还得看对方意愿。

　　宋元和家境很好，但他本身没什么大志向，便当了辅导员，因此初三才跟他生活的宋今虞的生活水平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提升不少，加之宋元和心疼其父母去世，更是疼爱有加，家务、做饭都请了保姆，宋今虞坐享其成便可。

　　只是现在，宋元和有些后悔。大学宿舍算得上小型社会，宋今虞又从未干过什么事，万一……

　　宋元和哆嗦一下，不愿意再想，却不得解决，辗转反侧好一夜，眼眶下出现些许乌青。

　　宋今虞仔细瞧着，终于确定自己养父有心事，于是在中午吃饭时，他开口询问：“怎么没睡好？”

　　宋元和闻言，心口一松，千言万语如万马奔腾，一股脑地吐出。

　　宋今虞没想到宋元和居然还有这方面的担心，心中思忖：只说‘放心’，效果肯定不大。便提议暑假期间，打份工，一来锻炼能力，二来赚点零花钱。

　　宋元和心有不舍，却觉得宋今虞的提议确实不错，只得点头同意，并嘱咐道：“一旦受委屈，就辞职。”

　　宋今虞点头：“自然。”

　　主意已定，宋今虞不是个磨磨蹭蹭的人，第二天便找到兼职——去附近某家餐馆洗碗，第三天就已上任。

　　他和柳卿明正是那个时候认识，当时他们还不知道对方会是自己大学同学兼舍友。

　　宋今虞长得极漂亮，在哪都显眼，那些洗碗工大多是长期工，干了许久，头一次见到容貌如此艳绝的人，心脏扑通扑通跳，灰扑扑的洗碗间都跟着宏伟壮丽起来，仿佛巍峨的山头迎来第一束月光。

　　宋今虞对他们的目光见怪不怪，眼睛扫了一圈，问道：“哪些是我要洗的？”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慌乱指了一处，又讨好般地给他拿来橡胶围裙和橡胶手套，打算亲自给人带上，被宋今虞拒绝。

　　“我自己来就行，”宋今虞接过东西，“不麻烦你们。”

　　那人道：“怎么会是麻烦呢？”他话音刚落，见宋今虞自己穿戴好一切，心里无不遗憾。

　　盈盈一握的腰部系上黑色带子，宋今虞走到水池边，脏兮兮的碗摞得老高。他略微嫌弃，想到自己正带着手套，勉强压下，几乎是捻着碗，送到水龙头下，冲了片刻，沾上洗涤剂，慢悠悠洗着。

　　不少人偷偷注意着宋今虞，很快发现对方的行为，出声笑道：“你这样干活太不利索了，要都像你这样，餐馆明天就要倒闭。”

　　说着，他招呼道：“小柳啊，你去帮人家分担一点。”

　　高大的身影倾覆过来，宋今虞抬头望去，视线中是一张年轻俊帅的脸，表情似笑非笑，与宋今虞目光一对上，笑容加深一瞬，又淡下去。

　　“小柳？”两个字在宋今虞红唇白齿中游了一圈，缓缓吐出。

　　“嗯。”对方应声，竟直接将宋今虞要洗的碗筷全部搬到自己那里。

　　宋今虞稀奇又警惕看他一眼，出言道：“你想全洗了我不拦着，但工钱我不分你。”

　　柳卿明轻笑一声：“不用。”

　　其他人哄笑道：“你就给他洗吧，这家伙可能干活了，不乐意干的事，都能推给他。”

　　宋今虞问：“你们以前都这样？”

　　“当然。”

　　“你们互帮互助？”

　　其余人的笑声停顿一瞬：“他哪能叫我们干事呢？不合规矩。”

　　宋今虞听明白了。

　　小小的破洗碗间哪来的规矩，无非是老人欺负新人的老套剧情。

　　他叹了口气，把碗筷从柳卿明那搬回来。

　　对方头也不抬，边洗碗，边问道：“不用我帮忙吗？洗不完得加班洗。”

　　“加班便加班，”宋今虞道，“我可用不着别人帮我完成我的事。”

　　柳卿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光洗碗总归无聊，宋今虞又不想和那些人谈话，便与一旁默不作声的柳卿明搭话。

　　他问道：“你受欺负，一点不反击？”

　　柳卿明道：“没到时候。”

　　宋今虞一听，来了点兴趣，继续问道：“什么才叫到时候？”

　　柳卿明头不抬，眼睛扫视一圈，确认大伙都在忙后，压低声音，仅两人能听到：“我一放假就来此，打算干到上学，将近三个月。他们人多，正面产生冲突必然抱成一团，一致对外，过错推向我。我哪怕有千张嘴，也难得老板信任，如此一来，只有被辞退的下场。”

　　“我跟你不同，你来体验生活，能不能得到钱，得到多少钱都无所谓，我不一样，我赚的是生活费，这家开的工资是附近最高的，被辞退会直接影响我日后生活，所以我一般在拿到工资后报复。”

　　宋今虞张了张口，旁边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立马闭嘴，微微扭头望着四周。

　　洗碗间不小，共十来个洗碗池，他和柳卿明在最左边，离门最远的地方，单独一小块，其余皆靠得紧凑，碗筷堆成山，一重一重。

　　每日工作不少，今日额外多，洗碗工忙得团团转，虽然宋今虞的到来平添一点小插曲，但生活和美色不可兼得，先前搭讪几句，宋今虞平平淡淡，便暂且熄了念头，现正埋头洗碗，没多少人注意这里。

　　确认不会被听到后，宋今虞这才开口，对柳卿明道：“我也在你报复对象之中？”

　　柳卿明回到：“可以在。”

　　宋今虞轻笑，没再讲话。

　　他来到洗碗间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中途五点到七点歇息两个小时，到了七点半，大波大波的碗筷被送来，台子上平地起高楼，大家伙不约而同地叹口气，没精打采。

　　持续到晚上十点，碗筷的数量才有减少的趋势，宋今虞洗得胳膊酸痛，却还是落在末尾，等到众人下班，他的旁边依旧剩余不少。

　　十一点四十三分，这是他第一次下班的时间。

　　宋今虞脱下手套和围裙，捏了捏肩膀，转身欲走，撞上站在门边的柳卿明。

　　宋今虞眨了眨眼，猜出前因后果，然而不等他开口，柳卿明脸上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毫无感情道：“‘小虞今天刚来，估计还不会关门打扫，钥匙在你这，你留下来，帮忙看着点’，邱渠原话。”

　　邱渠是这里资历最深的，讲得通俗一点，就是老大的意思。

　　宋今虞说道：“猜到了。”

　　想了想，补充道：“难为你了。”

　　柳卿明点点头，心里记恨没记恨宋今虞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没能过去。

　　宋元和帮宋今虞两条胳膊和后背贴上膏药，心疼不已，叹气道：“不如算了。”

　　“不行，只干一天不给钱，”宋今虞道，“况且这也不难，只是我一下没适应。决心做的事还是做到底比较好。”

　　宋元和笑了一声，没继续阻止，贴完手上膏药。

　　黄褐色的膏药与白皙的皮肤两相对比，产生另类的美感，让人毫不怀疑，宋今虞哪怕套层塑料袋，都是漂亮的。

　　他歇了一天，筋骨不再那么酸痛，去的路上顺手买了瓶可乐，趁着中途休息，没人注意这，递给柳卿明。

　　柳卿明好奇道：“给我做什么？”

　　宋今虞道：“前天的谢礼。”

　　宋今虞想得很明白，他不欠柳卿明，对方留下是因为邱渠，但什么都不做，终究觉得有些欠妥，便顺手买了可乐。

　　可乐不过几块钱，当作谢礼太过寒暄。

　　柳卿明看了一眼，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宋今虞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柳卿明笑道，“我不接，你心里不痛快。两清难道不好？”

　　宋今虞道：“你倒是挺会洞察人心。”

　　“没有。”不知自谦，还是故作矜持。

　　二人一时无言，邱渠眼咕噜一转，移到宋今虞身上，龇牙笑着，过去搭话：“你们之前认识？”

　　宋今虞道：“不认识。”

　　邱渠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那就不正常了。我们大伙跟你是同一时间见的面，待在一起的时间也相差不大，怎么就跟小柳熟络，不跟我们多聊聊？”

　　宋今虞抬眉，打量他几眼，说道：“不想聊。”

　　邱渠的笑容僵硬一瞬，嘴唇像枯树枝一样，抖动几下，吐出几片枯叶：“小虞啊，社会可不必学校，虽然你是个临时工，但是……”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宋今虞打断他，轻蔑又可笑地睨着邱渠，“我不需要这笔钱，走与不走只是我一个念头的事，你以为我是新来的就能拿捏我？不管是你说的话，还是做的事，对我而言都无足轻重，就跟你本人一样。”

　　邱渠脸色“唰”一下变了，红红黑黑，复又煞白，呼吸加重。

　　他恶狠狠看向柳卿明，骂道：“你今天干活怎么这么慢？！”

　　柳卿明低头玩着消消乐，没理他。

　　邱渠怒向胆边伸，一脚猛踹向柳卿明。

　　对方被他踢得一个踉跄，才抬起头，波澜不惊地问道：“干什么？”脸上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丝毫不显痛苦之色。

　　宋今虞余光无意瞥见柳卿明屏幕，一闪而过，但稍加推测，便晓得是何物，忍不住笑了一声。

　　邱渠烦躁道：“你笑什么？！”

　　宋今虞又不回答，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