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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玉露疗伤情愈笃,寒灯夜话心相依 一、归宅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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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归宅惊魂,柔肠寸断
锦记票号后院的小楼,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清雅静谧,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焦灼气息笼罩。沈砚清被石猛和陈六小心翼翼地抬进门时,苏锦凝几乎是扑了上去,指尖触到他染血的劲装,那滚烫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快,把公子放在榻上!” 苏锦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几分镇定,她一边指挥着石猛和陈六,一边转身冲向隔壁的药房,“王大夫呢?不是让你们提前请王大夫过来候着吗?”
“苏姑娘,王大夫已经在偏房等着了!” 伙计阿福连忙应声,快步跑去叫人。
沈砚清被轻轻放在铺着软褥的榻上,他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支射穿肩膀的箭虽然已经被拔出,但伤口依旧在汩汩地流着血,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被褥上晕开,刺得苏锦凝眼睛生疼。
“砚清,你忍着点,王大夫马上就来。” 苏锦凝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掌心的冰凉让沈砚清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淡了些许伤口的剧痛。“锦凝,别哭,” 他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没事,只是小伤。”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苏锦凝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倒在那里,我有多害怕?我以为…… 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声音哽咽着,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下来,滴在沈砚清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沈砚清心中一紧,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可刚一动,肩膀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
“别乱动!” 苏锦凝立刻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我知道你疼,再忍忍,王大夫很快就到了。” 她低头,用袖口轻轻擦去他手背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时,王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热水和干净布条的伙计。“苏姑娘,沈公子怎么样了?” 王大夫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到榻边,放下药箱就要为沈砚清检查伤口。
“王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 苏锦凝连忙让开位置,声音里带着恳求。
王大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解开沈砚清肩膀上的布条。当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王大夫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箭伤极深,而且箭上似乎涂了些让人麻痹气血的药物,幸好沈公子及时拔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对苏锦凝道,“苏姑娘,麻烦你让人准备一盆烈酒,还有干净的棉花和绷带,我要为公子清理伤口,防止感染。”
“好,我这就去!” 苏锦凝立刻转身,亲自去厨房准备。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她想起沈砚清为了救林伯,义无反顾地冲进暗牢,想起他被箭射中时依旧护着林伯的身影,想起他倒在自己面前时那虚弱的笑容,心中就一阵抽痛。
她一直都知道沈砚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她从未想过,他会为了一个仆人,赌上自己的性命。那一刻,她既敬佩他的侠肝义胆,又忍不住埋怨他的不爱惜自己。
很快,苏锦凝端着一盆烈酒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包刚拆封的棉花和几卷干净的绷带。王大夫接过烈酒,将棉花浸在里面,然后对沈砚清道:“沈公子,清理伤口会很疼,你忍着点。”
沈砚清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苏锦凝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苏锦凝感受到他的紧张,也用力回握着他,轻声道:“砚清,我在这儿,你别怕。”
当浸满烈酒的棉花触碰到伤口时,沈砚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多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握着苏锦凝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苏锦凝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她想替他分担一些疼痛,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边用手帕为他擦汗,一边轻声安慰:“砚清,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春风化雨,渐渐抚平了沈砚清心中的些许躁动。
王大夫动作麻利地清理着伤口,将里面的淤血和残留的箭毒一点点擦拭干净。烈酒刺激着伤口,发出 “滋滋” 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苏锦凝的心上。她不敢再看伤口,只能紧紧盯着沈砚清的眼睛,试图用自己的目光给他力量。
沈砚清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锦凝脸上,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和担忧,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中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他想,能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自己生死关头如此牵挂自己,就算受再多的伤,也是值得的。
半个时辰后,王大夫终于为沈砚清处理好了伤口,敷上了特制的金疮药,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层层包扎起来。“沈公子,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王大夫松了一口气,对苏锦凝道,“接下来的几日,一定要保持伤口干燥,不能沾水,也不能剧烈活动。我开一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方子,你让人按时煎给公子服用,三日之后我再来复诊。”
“多谢王大夫。” 苏锦凝连忙道谢,让伙计送王大夫出去,顺便抓药。
房间里只剩下沈砚清和苏锦凝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沈砚清因为失血过多和伤口的疼痛,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他依旧强撑着,看着坐在床边的苏锦凝。
苏锦凝拿起手帕,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冷汗,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砚清,你累了,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沈砚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却依旧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让他无比安心,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有她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苏锦凝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沈砚清的睡颜。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承受着伤口的疼痛。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就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锦凝……” 沈砚清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模糊,却带着一丝依赖。
苏锦凝心中一暖,轻声应道:“我在呢。”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握着她的手,渐渐陷入了沉睡。苏锦凝坐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看着他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脆弱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再也不让他受这样的苦。
二、悉心照料,暖意融融
沈砚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伤口的疼痛时不时地侵袭着他,让他在梦中也皱紧了眉头。苏锦凝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一会儿为他掖掖被角,一会儿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一会儿又为他测量体温,生怕他发烧。
临近黄昏时,沈砚清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苏锦凝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你醒了?” 苏锦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沈砚清动了动身体,肩膀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好多了,” 他看着苏锦凝,眼中满是感激,“让你一直守着我,辛苦你了。”
“跟我还说什么辛苦。” 苏锦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就好。我让厨房给你熬了些小米粥,你现在身体虚弱,喝点粥补补。” 她说着,起身想要去端粥。
沈砚清却拉住了她的手:“再陪我坐一会儿。”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苏锦凝心中一软,重新坐回床边:“好,我陪着你。”
两人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将房间映照得格外温馨。沈砚清看着苏锦凝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模样温柔而恬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江湖的恩怨,没有秦无咎的步步紧逼,只有他和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锦凝,” 沈砚清轻声开口,“那天在暗牢,我以为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苏锦凝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他:“不许胡说!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的,还要给我剥莲子,还要陪我去苏州呢。”
沈砚清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释然:“我知道。所以,就算伤口再疼,就算面对那么多暗卫,我也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认真,“锦凝,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锦凝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低下头,轻声道:“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砚清,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我知道林伯对你很重要,对沈家也很重要,但你对我来说,更重要。如果你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清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到自己的伤口。“对不起,锦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先考虑自己的安全,都会记得,有你在等我回家。”
苏锦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安心。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对了,林伯怎么样了?” 沈砚清忽然想起林伯,连忙问道。他救回了林伯,却还没来得及问他的情况。
“林伯也受了不少伤,王大夫也给他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好好休养。” 苏锦凝说道,“他现在在隔壁房间休息呢,刚才还让伙计来问过你的情况。”
沈砚清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林伯为了沈家,受了太多苦。”
“是啊,林伯是个忠臣。” 苏锦凝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我已经让人好好照顾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养伤。”
就在这时,伙计阿福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苏姑娘,粥熬好了。”
苏锦凝接过粥碗,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勺,递到沈砚清嘴边:“来,喝点粥。这粥我特意熬了很久,很软糯,容易消化。”
沈砚清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你喂我?”
苏锦凝的脸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嗯,你肩膀不方便,我喂你。”
沈砚清心中一暖,张开嘴,喝下了那勺粥。小米粥熬得确实软糯香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应该是苏锦凝特意加了些冰糖。
“好吃吗?” 苏锦凝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好吃。” 沈砚清笑了笑,“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粥都好吃。”
苏锦凝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她一勺一勺地喂着他,动作轻柔而耐心。沈砚清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从未离开过。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苏锦凝放下粥碗,拿出手帕,轻轻为他擦了擦嘴角。“还要再喝点吗?”
沈砚清摇了摇头:“不了,已经饱了。”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锦凝,你答应过我,等我回来,要给我做桂花糕的。”
苏锦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呢?好,等你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我就给你做。不仅给你做桂花糕,还给你做松鼠鳜鱼、龙井虾仁,做你想吃的一切。”
“好。” 沈砚清笑得像个孩子,“那我可要快点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锦凝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照顾沈砚清身上。她每天亲自为他熬药、喂药,为他擦拭身体、更换绷带,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她的厨艺本就精湛,如今更是挖空心思地做各种滋补又美味的食物,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她知道沈砚清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就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粥品,有时是莲子百合粥,有时是山药小米粥,有时是红枣桂圆粥;她知道他伤口需要补充营养,就做清蒸鲈鱼、炖鸡汤、炒虾仁,每一道菜都做得鲜香可口,营养均衡。
沈砚清每天都能吃到苏锦凝亲手做的饭菜,感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心中的爱意越来越浓。他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因为担心自己而日渐憔悴的脸庞,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有时,他会让苏锦凝坐在床边,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讲靖安侯府的趣事,讲他和父亲一起习武、读书的日子。苏锦凝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问一些问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有时,苏锦凝会拿出针线,坐在床边为沈砚清缝补衣物,或者绣一些小玩意儿。沈砚清就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苏锦凝坐在窗边,为沈砚清绣一个荷包。沈砚清靠在床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绸缎上灵活地穿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冲动。
“锦凝,” 沈砚清开口道,“你教我绣花好不好?”
苏锦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你想学绣花?” 她实在难以想象,像沈砚清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公子哥,拿着绣花针的模样。
沈砚清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嗯。我想学着为你绣点东西。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苏锦凝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不过绣花可是个细致活儿,你要有耐心才行。”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一根新的绣花针和一块粉色的绸缎,递到沈砚清面前,“来,我教你。”
沈砚清接过绣花针和绸缎,笨拙地捏着绣花针,想要穿线,可那细细的线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锦凝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急,慢慢来。穿针的时候,眼睛要盯着针眼,手要稳。” 她说着,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穿线。
她的指尖柔软而温暖,触碰到他的手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沈砚清的心跳瞬间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专注而认真,模样格外动人。
在苏锦凝的帮助下,沈砚清终于把线穿进了针眼里。他心中一阵欢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穿进去了!” 他兴奋地说道。
苏锦凝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嗯,你真厉害。接下来,我教你绣最简单的花瓣。” 她握着他的手,一边教他如何运针,一边耐心地讲解:“绣的时候,针要从下面穿上来,然后再从上面穿下去,力道要均匀, stitches 要整齐……”
沈砚清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绣得歪歪扭扭,甚至好几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但他并没有放弃。苏锦凝在一旁耐心地指导他,时不时地为他擦拭手指上的血迹,眼神中满是心疼和鼓励。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沈砚清终于绣好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虽然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却是他亲手绣的。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满是成就感。
“锦凝,你看,我绣好了!” 他把绣着桃花的绸缎递给苏锦凝,眼中带着期待。
苏锦凝接过绸缎,看着上面那朵歪歪扭扭却充满诚意的桃花,心中满是感动。“真好看,” 她笑着说道,“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
沈砚清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中也无比欢喜。他知道,这朵桃花绣得并不完美,但他却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想,以后他还要学着为她绣更多的东西,绣手帕、绣荷包、绣屏风,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绣进里面。
三、林伯感恩,盐商来访
沈砚清受伤后的第五天,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伤口也渐渐愈合,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难忍。这天上午,林伯在伙计的搀扶下,来到了沈砚清的房间。
林伯的伤势也恢复得不错,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一走进房间,就对着沈砚清深深一揖:“公子,老奴给您请安了。”
沈砚清连忙说道:“林伯,快起来,不用多礼。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快坐下休息。”
林伯谢过沈砚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沈砚清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愧疚和感激:“公子,都是老奴不好,若不是老奴粗心大意,被秦无咎的人抓住,您也不会为了救我而受伤。老奴真是罪该万死!” 他说着,就要起身再次向沈砚清请罪。
沈砚清连忙按住他:“林伯,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你的错。秦无咎的暗卫查得那么紧,就算你再小心,也难免会有疏忽。再说,你是沈家的忠仆,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道,“林伯,你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为沈家付出了太多。现在我父亲不在了,我更应该好好照顾你。你千万不要自责,否则我心中也会不安的。”
林伯听了沈砚清的话,眼中满是感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公子,您真是宽宏大量。老奴跟着侯爷这么多年,看着您长大,如今看到您如此有担当、有魄力,老奴心中真是无比欣慰。侯爷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苏锦凝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递给林伯:“林伯,喝点茶暖暖身子。您也别太自责了,砚清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林伯接过茶杯,对苏锦凝道了声谢:“苏姑娘,多谢你。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悉心照料公子和老奴。你真是个善良、能干的好姑娘,公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苏锦凝的脸颊微微泛红,笑着说道:“林伯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林伯喝了一口茶,看着沈砚清和苏锦凝,眼中满是欣慰:“公子,苏姑娘,老奴知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扳倒了秦无咎,平定了盐城的乱局,老奴一定为你们操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全城的人都为你们祝福。”
沈砚清和苏锦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和欢喜。沈砚清握着苏锦凝的手,笑着说道:“好,那就有劳林伯了。”
就在这时,伙计阿福匆匆跑了进来:“公子,苏姑娘,外面有几位盐商老爷来访,说是特意来探望公子的。”
沈砚清和苏锦凝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盐商们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他。
“请他们进来吧。” 沈砚清说道。他知道,盐商们一定是担心盐帮集会的事情,想要来问问情况。
很快,几位盐商在柳云舟的陪同下,走进了房间。为首的是那位年长的盐商张老爷,后面跟着李老爷、王老爷等人。
“沈公子,听说您受伤了,我们特意来看看您。” 张老爷走上前,对着沈砚清拱了拱手,语气中满是关切,“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多谢张老爷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沈砚清笑着说道,“劳烦各位老爷特意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沈公子客气了。” 李老爷说道,“您为了救林伯,为了我们盐商的安危,不惜以身犯险,身受重伤。我们心中都感激不尽,来看望您是应该的。”
几位盐商纷纷附和,对沈砚清表达了感激之情。他们知道,沈砚清之所以会受伤,都是为了他们。如果不是沈砚清及时救回林伯,并且更改了盐帮集会的地点,他们可能早就被秦无咎的人一网打尽了。
沈砚清看着几位盐商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各位老爷言重了。扳倒秦无咎,不仅是为了你们盐商,也是为了盐城的百姓,为了沈家的清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各位老爷,盐帮集会的事情,柳公子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吧?时间不变,依旧是今晚子时,地点改为城外的望海亭。”
张老爷点了点头:“沈公子放心,柳公子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一定准时赶到望海亭,协助您揭露秦无咎的罪行。”
“好。” 沈砚清点了点头,“秦无咎作恶多端,垄断盐运,勾结匈奴,残害百姓,早已天怒人怨。今晚,就是我们为民除害,还盐城一个太平的时刻。” 他看着几位盐商,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老爷,我知道你们心中可能还有些顾虑,但请你们相信我,也相信赵将军的禁军。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将秦无咎绳之以法。”
“沈公子,我们相信您!” 王老爷说道,“这些日子,您和苏姑娘为了扳倒秦无咎,付出了太多。您为了救林伯,不惜身受重伤,这份情义,我们都记在心里。今晚,我们一定跟您并肩作战,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秦无咎这个奸贼扳倒!”
其他盐商也纷纷表示,愿意跟沈砚清并肩作战,共同对抗秦无咎。
沈砚清看着几位盐商坚定的眼神,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了这些盐商的支持,今晚的盐帮集会一定会成功,秦无咎也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多谢各位老爷的信任和支持。” 沈砚清说道,“今晚子时,望海亭见。到时候,我们一起为盐城的百姓,为我们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好!望海亭见!” 几位盐商齐声说道。
随后,几位盐商又慰问了沈砚清几句,便起身告辞了。他们还要回去做最后的准备,确保今晚的盐帮集会能够顺利进行。
柳云舟送盐商们出去后,回到了房间。“沈公子,苏姑娘,盐商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一定会准时赶到望海亭。” 柳云舟说道。
“好。” 沈砚清点了点头,“柳公子,辛苦你了。今晚的盐帮集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安排。你一定要多加留意,确保万无一失。”
“沈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柳云舟说道,“赵将军的禁军也已经在望海亭周围埋伏好了,只要秦无咎的人一出现,就立刻将他们包围起来。”
沈砚清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今晚的决战,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秦无咎有多么狡猾,有多么强大的势力,他们都一定会取得胜利。
四、寒灯夜话,情定终身
夜幕降临,盐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锦记票号后院的小楼里,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沈砚清靠在床头,苏锦凝坐在床边,为他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 “噼啪” 声。
“锦凝,” 沈砚清轻声开口,“今晚过后,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苏锦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嗯。等扳倒了秦无咎,盐城就会恢复太平,盐商们也能正常经营,百姓们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是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盐城,去苏州,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了。” 他看着苏锦凝,眼中满是憧憬,“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在苏州买一座带院子的小楼,院子里种满桂花树,再挖一个小池塘,养些荷花和金鱼。你每天为我做桂花糕、松鼠鳜鱼,我为你剥莲子、画山水。我们再也不管朝堂的纷争,再也不管江湖的恩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苏锦凝的眼中满是向往,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那是我一直以来都梦想的生活。”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清,“砚清,等我们到了苏州,你就不要再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好不好?我只想和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认真:“好。我答应你,到了苏州,我就放下所有的恩怨,只做你的沈砚清,每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担心受怕。”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苏锦凝,“锦凝,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名为‘同心佩’。我一直带在身边,希望能找到一个能与我同心同德、相伴一生的女子。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苏锦凝接过玉佩,玉佩是暖玉制成的,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两只相互依偎的鸳鸯,栩栩如生。她知道,这枚玉佩对沈砚清来说意义非凡,他能把它送给自己,说明他是真的爱自己,想要和自己相伴一生。
“砚清……” 苏锦凝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哽咽着,“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它的。”
沈砚清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锦凝,嫁给我,好吗?等扳倒了秦无咎,我们就举行婚礼,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苏锦凝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通红,她抬起头,看着沈砚清深情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嫁给你,砚清!”
沈砚清心中一阵狂喜,他伸出手,将苏锦凝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而珍重。“锦凝,谢谢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苏锦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幸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中将永远有他的存在。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她都会和他一起面对,一起克服。
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油灯依旧燃烧着,光芒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和幸福。
过了一会儿,苏锦凝从沈砚清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砚清,明天就是决战了,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在票号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娶我。”
沈砚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去苏州,过我们梦想中的生活。”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而缠绵。
这个吻,带着彼此的爱意和承诺,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盏微弱的油灯下,他们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夜深了,苏锦凝躺在沈砚清身边的软榻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看着沈砚清熟睡的脸庞,心中满是幸福和担忧。她幸福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她担忧的是,明天的决战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害怕沈砚清会出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砚清的脸颊,心中暗暗祈祷:上天保佑,让砚清明天能够平安归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取他的平安。
沈砚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摸,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苏锦凝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沈砚清是一个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人。她相信,他一定能够顺利扳倒秦无咎,平安归来。
窗外,月亮渐渐升起,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盐城的夜,依旧宁静而祥和,但谁也不知道,明天将会有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决战。
沈砚清和苏锦凝都知道,明天的决战,不仅关乎着盐城的命运,关乎着盐商们的安危,更关乎着他们的未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前方多么艰难,多么危险,他们都会携手并肩,共同面对,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们也知道,等明天的决战结束,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充满纷争和危险的地方,去苏州,过他们梦想中的生活。那里没有秦无咎的步步紧逼,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只有他们彼此,还有那满院的桂花飘香和温馨的小日子。
想到这里,苏锦凝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紧紧握着沈砚清的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看到了苏州的小楼,看到了满院的桂花,看到了沈砚清为她剥莲子的模样,看到了他们幸福生活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