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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寒锋三尺,剑佑遥心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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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漫过房檐,将院内的石板晒得发亮。
梦灵今早是被梦九从床上拉起来的,她根本就没睡够,去找陆清彦的路上就困得点头。暖融融的阳光照在院里,将她原本已经淡去的睡意慢慢唤醒。
她的小脸靠在哥哥身上,打了一个哈欠,双眼又打起架了。
苏婉走了过来,轻轻将女儿从哥哥身上抱起。
“娘……”梦灵揉了揉眼睛,将脸埋进苏婉的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困就靠着娘,好好睡会。”苏婉轻声道。
她将女儿遮住小脸的双鬓理到耳朵后面,轻轻抚摸着女儿稚嫩的小脸。
梦灵靠在苏婉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苏婉抱着她,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遥儿,好好休息一下,今早你起的并不比灵儿晚。”苏婉抱着女儿,在卧室门外温声说道。
萧遥望着苏婉将梦灵抱进了卧室,直到木门被轻轻合上,才收回目光。
廊下的阳光落在他手背上,像是梦灵的残留体温,他望着右手微微泛红的手心,清风从手心穿过,就像梦灵刚刚鼓着小腮帮子给他吹手心。
“九叔,木剑断了……我下午用什么练?”他走到梦九身边,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懊恼,仰着脸问道。
梦九低头看了眼他掌心泛红的痕迹,还有他眼中带着一点未散的执拗。
“是哪一式断的?”梦九轻轻问道。
“是……是力劈华山那一式。”萧遥边说边比划着今早劈断木剑的那一式,他很自然地进入了状态。
梦九望着他比划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他的眼里藏着迟疑,右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什么,良久,他转身去了里屋。
萧遥听到春燕衔泥的啾鸣,他静静地望着梦九的身影转进里屋的门前,心里还在回想着今早剑招是如何衔接的。不一会,梦九双手托着一个陈旧的长条形布包走了出来。
萧遥看见布包时愣住了,他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望着岁月在布包上留下的痕迹,他的内心在颤抖。
“九叔……”他的声音发颤,脚像钉在了地上,连退了两步,眼里微微泛红。“这、这是……”
梦九将布包拆开,屋里的空气,莫名冷了几分。玄色的剑首和黑色的剑鞘先后出现在萧遥的眼里——玄色的剑首上雕着连绵不断的云纹,线条被磨得发亮,像是和某人的手掌摩挲过千万次一样,黑色的剑鞘在鞘口,鞘尾与鞘中三段,用玄铁包了边,鞘身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却黑得发亮,泛着柔和的哑光。
整把剑长三尺有余,剑身轻细,却又透着沉重的分量。
梦九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首,将剑稳稳托起,走到了萧遥的跟前。
“遥儿,拿着。”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沉重的力量。
萧遥瘦小的身子颤抖着伸出双手,将剑稳稳地接在手中。他感觉剑有点重,但在双手触摸到剑身时,一种源自血脉里的亲切感从骨髓漫出。
“九叔……这是娘……小时候绑在我身上的东西吗……?”他摸着剑首上的云纹,抬起头,颤抖着声音,眼睛红红的问道。
“不错。”梦九微微颔首,“当时我在树上发现你时,就是你背后布包里的这把剑,将你卡在树枝上,你才能活下来。”
“往后,就用这把剑练吧。”梦九拍着萧遥的肩头,“你的招式没问题,木剑会断,是因为受不住你的力了,这把剑能更好地助你掌握自己的力道。”
他顿了顿,望着萧遥手上的剑,语气陡然沉了几分:“但是,练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把剑是开了刃的,别伤了自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梦九脸色沉重,盯着萧遥的眼睛开口:“遥儿,别让陌生人看到这把剑。”
萧遥的指尖轻轻划过剑鞘,像是想要从剑上再感受一下娘的温度。他红红的眼睛同梦九的视线对上,颤着声音答应:“我知道了,九叔……”
梦九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遥儿,不要难过。你要记得,接过了这把剑,就要用它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萧遥吸了吸鼻子,把到了眼眶的泪硬生生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应:“嗯,九叔,我不难过。”
梦九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又压着几分不敢外露的沉重。他将萧遥被风吹乱的额发理齐,“快去休息吧,今天别练剑了,下午我教你药理。”
“好……”萧遥抱着剑,一步一步往侧房走,指尖却始终没有离开冰凉的剑鞘。清风将他的衣角和他束起的头发吹起,他推开房门进去,轻轻坐在了床上。
他颤抖着手,将剑缓缓拔出一角,露出闪着寒光的银白色剑刃,映着他红着的眼眸,以及眸中打转的泪光。
“娘……”他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眼泪落在拔出的剑刃上,发出细不可查的声响,后又顺着剑刃滑下,落在了他的衣角上。
他将剑刃收起,轻轻将剑放在床头,就好像娘在自己幼时陪在自己身侧,他慢慢躺在床上,将脸贴了过去,想要从剑身上找到记忆里娘的温度。
他轻轻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滑在枕头上。
“我会守好剑,也会守好自己的心,更会守好自己的家……”
在萧遥进房间的同时,苏婉也从安顿梦灵的卧室走了出来。
“遥儿睡了?”她望着梦九,轻声问道。
“嗯。”梦九微微点头,“我把剑给他了。”
“给他了?”苏婉靠了过来,“会不会太早了?他才七岁。”
“有些事,是他迟早要面对的。”梦九拉住妻子的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这孩子总把眼泪流在心里,我此时将剑交给他,只是想给他一个哭出来的理由。”
苏婉靠在丈夫的怀里,红着眼睛开口:“我只是觉得,遥儿他……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这是他的命,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不那么痛……”梦九的双眼也红起来,他搂着妻子,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