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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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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
何愿手上湿漉漉的,皮肤被冻得发疼。沾了血迹的衣服皱巴巴地泡在泡沫里,已经被很用力地搓过了,还是搓不干净。
何愿有些懊恼,动手时太兴奋,应该先扒掉衣服再动手的。
何愿不高兴地揉了揉搓疼的手,把沾血的衣服塞进塑料袋里。
剪碎了扔到垃圾堆里不太保险,不能预计警察什么时候发现温清冬失踪,万一这些东西来不及送到垃圾焚烧炉里就被警察翻出来了怎么办?如今警察的办案能力可不是盖的。
想做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还是太难了。
不如剪碎了再一点点烧掉比较保险。
何愿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拎起剪刀开始剪被血染脏的衣服。
剪刀也被自己提前磨过刃了,可以很流利地剪开布料,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清冬今天穿的家居服这么薄——明明是冬天。
快点剪,明天还要继续处理那堆肉呢。
他在心里催促自己。
一想到明天就能把温清冬劈碎,何愿兴致高昂,一夜没睡,把那几件衣服剪了个粉碎。
爸爸妈妈出差两个星期,不会突然回来。
他自己有信心一个人在三四天内处理完这一切,然后过了几天就跟没事人一样报警——或者等别人报警,毕竟温清冬可是万人迷,交际圈是何愿难以想象的广。
说不定现在就有人联系他了,但是根本联系不到。
何愿幸灾乐祸地想。
凌晨3点,他兜上帽子戴着口罩,翻墙离开小区,绕路避开摄像头,来到一个监控死角,这里停了一辆他前天用温清冬的名义租下的车,车牌他弄了个假的,还关注了交警的检查行为,确认了几条没有检查的路线。
他按下车钥匙的开锁键,红色的车灯在晦暗的凌晨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何愿坐进驾驶座,开向城区的另一端,打算这样绕到温清冬家。
新年刚过不久,路边的红灯笼还没有卸下,在蓝色的清晨中寂寞地亮着。
温清冬的房子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小独栋,位于已经没落的旧小区,十几年前这个小区很受欢迎,但因为一场严重的火灾没落了,绝大部分住户都搬了出去,连保安亭也空了。
温清冬考上大学后,以想习惯独立生活为由搬出了何家,但还是经常回养父母身边刷脸,好换取资源,前几天何父还说要给他介绍人脉。
凌晨四点半的小区很黑,路灯也没亮着,但暴增的肾上腺素让何愿一点也不害怕。他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生锈的铁门发出尖锐的鸣叫。似乎想要惊醒那些漆黑窗洞里无法探究的存在。
不能过于频繁地出入温清冬的家了,这些事得尽快完成……
几天前温清冬请人来打扫过房子,沙发茶几都很干净,钢琴也一尘不染,黑白分明,如果世界像琴键的颜色一样分明就好了……
何愿忍不住按了一个音,圆润的音符溅落在地板上。
“小愿弹得很棒呢。”老师笑盈盈地夸赞道。
何愿坐在琴凳上紧张地绞着手指,难以置信这是自己也能听到的话。
“明天还来上课吗?”老师温柔地问。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想和小愿哥哥一起学弹琴。”温清冬的眼睛亮亮的,满脸向往地看着他。
不要……好恶心……你离我远一点……
“好啊,愿愿,明天你带冬冬一起去学弹琴好吗?”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别骂了……饶了我吧……
他狠狠合上钢琴,转身走进厨房,戴上手套从冰箱里取出温清冬被冻僵的尸体,拖进浴室里。
晨光从百叶窗照进来,瓷砖上的血液被自己冲掉了,地板堆积了一点儿,横断面的血液已经干涸,温清冬死得透透的了。冻了一夜,温清冬的肢体僵硬,关节在粗暴的拖拽下,响起喀喇喀喇的难听声音。
“清冬弹得真好啊。”
何愿看向钢琴老师,尽力地压下眼里的期待。
“小愿要继续努力啊。”
我知道了。
我就是比不上温清冬。
无论如何都比不上。
我什么都不配得到。
他已经劈断了温清冬的胳膊,拾起来扔到一旁。
“何愿。”爸爸严肃地把他叫来,“你怎么考试又退步了。”
我不知道,我很难受……
“周末的钢琴课你不用去了,反正弹得也不如冬冬。”爸爸把成绩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他的成绩也比你好。”
“哥哥,我来弹给你听好不好?”
不需要。
“你想听哪一首呢?”
是在嘲笑我吧。
你去死吧。
何愿机械般地动作着,刀子砍钝了就磨刀,磨利了就继续砍,转眼温清冬已经被自己大卸八块,被齐整地摆在浴室的地板上,像案板上的肉。
“吃吧,冬冬,吃鸡腿。”
餐桌上的菜都朝着温清冬聚拢。
“冬冬,多吃点才能长高。”
好多余啊,何愿。
“不然就只能像你哥哥那么矮……”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何愿举起砍刀,咬牙狠狠地劈向温清冬的腿。
那条腿被砍得一塌糊涂。
何愿坐在地板上,喘着粗气,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饶了我吧……
何愿很努力地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初中。
温清冬也理所当然地顺顺利利地得到了那所学校的保送名额。
“那个学弟特别好看!”初二开学当天,班上就有女生在激动地讨论。
何愿隐约猜到是什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
“叫什么名字啊?”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名字也很好听啊!很清雅,像小说男主角。”
何愿的背诵停顿了一下。
“别卖关子了,叫什么?”
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而泻……两峰之间者,酿泉也……
“叫温清冬……”
去你妈的!
真是阴魂不散!
他一脚踢飞脚边温清冬的头颅,温清冬的头砸到墙壁,反弹到地板上,滚落几圈,苍白的脸正对着何愿。
好恶心……
“哥哥。”
别叫我。
“哥哥。”
我说了别叫我!
“中午一起去吃饭吗?”
看见你的脸我就想吐。
何愿一脚踩上温清冬的脸。
不行了……
要冷静下来。
尸体已经肢解完毕了,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可以验DNA,能销毁的还是销毁一下吧,得抓紧时间……
何愿带上手套,打开花洒把温清冬的尸块淋了个透。然后用打火机把温清冬的指纹烧掉。
何愿看向温清冬的脸,他犹豫了一会——确实好看,很讨人喜欢,很让人嫉妒。
“哥,我来找你玩啦。”
滚啊!
“温清冬是你弟弟?”
别说了!
“哎哟,何愿你怎么不早说?”
无聊……
“怎么了?何愿。”前桌眨巴着圆圆的杏眼,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何愿低下头,涨红了脸说:“没有……”
“累了吗?要不要和老师请假?”
“不用的,我就是有点热。”谢谢你关心我……
还没说出口,前桌就说:“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带给你弟弟呀?”
何愿错愕地抬起头,前桌花苞一样的脸全是期待。
“还有我的。”
我不带……
“我也要,帮我带一下……”
能不能听我说句话呢?求求你们了……
何愿忍住干呕的欲望,捧起温清冬的头颅,握紧刀,一点一点地扎破他的脸。
这张脸曾在劣质的镁光灯下神采飞扬,即使身后是乏善可陈的俗气舞台,他的容貌也没有折损半分。
后勤学生吭哧吭哧地把一台巨大的钢琴搬上舞台,黑白分明的琴键像一只只眼睛……
钢琴肯定很重,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在喘着气。
他们工作很认真,钢琴很干净,映照着跃动的舞台灯光。
真可怜,他们这么辛苦也不过是为了某人光芒万丈一次罢了,而这个人人生里会有更多次这样的光芒万丈。
温清冬穿着燕尾服的挺拔身姿出现在钢琴边的时候,何愿身边观众席骚动起来。
骚动声挤压着他,何愿呼吸不上来了……
灯光熄灭,人群安静下来,再次响起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
三魂六魄在□□里撕扯着,催促道:快离开这里!快走!快走!快走!
可是骨骼和肌肉好像在掌声里被震碎了,我起不来……
他开始弹琴了,你要走不了了……
好想尖叫出来……
尖叫出来的话就完蛋了……
何愿的脖子被自己紧紧掐住。
台上的人开始弹琴了。
头好痛……
流畅的乐章从音响中扩散。
好想吐……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我撑不下去了,不要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眼前朦胧一片,疼痛和窒息霎时消失殆尽……
何愿感到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个曾经在万众瞩目的人此刻被大卸八块,分别装在两个行李箱里,陪伴他的只有两块大石头。
行李箱是何愿两年前用温清冬的账号买的,从他的房间里拖出来后确认过上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电子元件才进行装箱。
下午1点,何愿开始仔细地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
何愿戴着手套摸到书房,打开电脑,却发现从2月1号开始,房子监控画面都是一片漆黑。
监控坏了都没修,真是蠢蛋。何愿冷笑一声,没有再对温清冬的粗心加以嘲笑,反正得便宜的是自己。
离开时,何愿把钥匙擦得锃亮,保证没有留下一点指纹,才放在温清冬平时放的鞋柜上,转身紧紧关上了门——当然戴了手套。
此时是2月22号下午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