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吻就会鼠啊》森林快跑

2、第 2 章 什么姿势都

　　可乐鸡翅相当美味。
　　这是楚向南临出国前特意向冯慧菲学的手艺，每当他把鸡翅端上桌，纪明朗都能把它们吃得一干二净。

　　肚子填饱，困意就上来了，纪明朗往床上一趴，感觉下一秒眼皮就能合上。

　　楚向南还在厨房哼着歌刷碗。
　　纪明朗试图拿枕头隔绝声音，但很无效。

　　他整张脸闷在枕头里，跟楚向南说，"不用你刷碗，你走吧。"

　　水流哗哗声阻断了他的声音，楚向南歪头问他，"你说什么？"

　　纪明朗："......"

　　很快，楚向南收好碗碟，又三两步坐到床边。他将纪明朗从被子里剥出来，拿还沾着水的手指贴了下他脸颊。

　　纪明朗被冰得一激灵，皱起眉来，闭着眼去推楚向南的手，"烦。"

　　楚向南很轻易地就抓住他的手，又强制性地碰了两下他脸颊，残留在他指尖的水珠就过度到纪明朗脸上。

　　这下纪明朗彻底怒了，睁开眼板着脸下逐客令，"快走，我要睡觉。"

　　"哈哈。"楚向南干笑了两声，"真是一点官也没有，好大的架子。"
　　"就这么对待一个又关心你又给你做饭刷碗的人我觉得很不好，你觉得呢？"

　　纪明朗："......"
　　很多时候，经过楚向南提醒，纪明朗才能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太对。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留宿。"楚向南说着就掀起他的被子，钻了进去，顺便伸了个懒腰，"突然好困，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觉得累，如果不能在这儿睡一觉的话我出了这个门就会晕倒在门外，到时候你负全责。"

　　纪明朗：“……”
　　他又一次沉默，并且没有选择把楚向南赶出去，是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分辨不清楚向南说的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话。
　　尽管对于这点，他已经在努力学习了。

　　半晌，他扯过半边被子，和楚向南背对背躺下了。

　　从小到大，他和楚向南这样拌嘴拌了二十年，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算好还是不好，但楚向南是除父母以外唯一一个可以靠近他触碰他的人。

　　阿斯伯格令他感官敏感，包括但不限于对气味、光线、声音，触感和来自别人的肢体接触。纪明朗觉得楚向南的特殊性可能是因为他习惯了，毕竟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形影不离，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是边界的时候，楚向南就闯进了他的生活里。

　　他们两家在二十年前是邻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两栋挨着的别墅。冯慧菲和楚向南的妈妈楚甄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两个人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两家人也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楚向南和他都是同班同学。但他总觉得，比起楚向南和他的关系，楚向南和他爸妈的关系要更好些。
　　就连他和家里吵架，执意出国留学读美术，他爸妈给他断了生活费，却还是要嘱咐楚向南照顾他。

　　就好像他离了楚向南真会死一样。

　　想起楚向南越级告状，又让他在“无法照顾好自己”的生死簿上被他爸妈记了一笔，他就来气。
　　于是他暗戳戳地扯了扯被子。

　　没两秒，又一下被楚向南拽了回去。
　　“别动。”楚向南声音听起来真有几分睡意的慵懒，"乖一点。"

　　可纪明朗又睡不着了，要他好好入睡的条件总是很苛刻。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床头摸过iPad来，插上耳机，打开画板，把动作片暂停到他刚刚看的那一帧，打起草稿来。

　　楚向南听到动静翻身过来，看到纪明朗半靠在床头画画，他挑了下眉，“想怎样，说要睡觉的是你，不老实睡觉的也是你，这么不听话？”

　　纪明朗没理他，画了两笔觉得这一帧的动作和光影不理想，又往后拖了拖进度条。

　　楚向南半撑起身子，往纪明朗的屏幕上扫了眼。
　　他第一次发现纪明朗看男同黄片的时候是在上周，他还以为纪明朗终于要开窍了呢，结果纪明朗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是在做人体练习。
　　第二次是在前天，他发给了纪明朗一个t的资料包。

　　现在是第三次。
　　他撑着脑袋琢磨了半晌，扯掉纪明朗的耳机，拿手指点点画面上的人物，“他这个腹肌练得很一般，这么画漫画人物不行吧。”
　　他又仔细瞟了眼片里的1号，又点评道，“肩也不宽啊，手臂肌肉也差，怎么好意思当1的。”

　　纪明朗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问号。

　　“这是你发我的，你说这些是你的珍藏。”

　　“啊，我知道。”楚向南脸上表情很镇定，但难得心虚了一次。
　　因为他看片当然不在意1号啊，他是看那些0的身材跟声音和纪明朗有七八分像才保存的。

　　他知道纪明朗压根不会细想，直截了当地转移话题，“哎，要不我勉为其难地给你当一次人体模特吧？”

　　纪明朗：？

　　“我腹肌练得比他强多了，真的，不信你摸。”
　　“而且我一大活人肯定比视频可操作性强吧，你想让我摆什么姿势都行，包你满意。”

　　纪明朗还在思考，楚向南就叹了口气，作势又要转过身去，“不过你不需要就算咯，不勉强，我只是随口——”

　　纪明朗拉住了他。

　　楚向南又回过身来含笑看着纪明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纪明朗：“脱衣服。”

　　“啧，这么直接是不是不太好啊哥哥？”楚向南坐起身，一手已经搭在衣角了，嘴上还不肯停，“虽然咱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我什么你没看过，但毕竟现在长大了啊。”

　　纪明朗的耐心很快被耗尽，蹙眉看他，“脱不脱？”
　　纪明朗觉得十有八九楚向南又是在逗他玩。

　　但下一秒楚向南很痛快地脱了上衣，紧实健壮的肌肉露出来。

　　“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纪明朗歪着头琢磨了下，膝行过去上手给他摆，“这里这样，手臂弯一点，腰再用点力，然后……”

　　很快，楚向南的肌肉线条达到了一种几近完美的状态，比片里看的强多了，纪明朗很是满意。
　　“可以了，保持别动。”纪明朗退开些距离。

　　楚向南半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搭在腰胯间，因为脑袋斜着，只能侧目去看纪明朗的神情。

　　很认真。
　　纪明朗平时大部分时间看人都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嫌抬起眼皮都费力，总是摆出一副厌世脸，只有在看到他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精神，而那种时候他的眼睛很透亮，睫毛忽闪忽闪的，看得人心痒。

　　楚向南盯着纪明朗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样一动不动太辛苦了。”他故意道，“画完了是不是该给我点报酬呢？”

　　纪明朗想都没想就说，“请你吃饭。”
　　这是他学到的社交方式之一，别人帮了你可以回敬一顿饭。

　　“请吃饭也太见外了哥哥。”楚向南朝纪明朗瞥过去一眼，笑道，“把这张画原图发我吧。”

　　这能算什么报酬？
　　纪明朗不明白，就哦了一声。

　　他闷头继续画，一处一处的欣赏楚向南的肌肉。
　　楚向南有常年健身的习惯，每一处该练的地方都练到了，很标准的宽肩窄腰，肌肉匀称，线条走向完美。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方便的练习素材？

　　可惜的是，他画下的只能是静态的一瞬，这样的肌肉要是像片里那样动起来呢……
　　肌肉会随着呼吸有张力地起伏，绷紧，舒展，再绷紧……

　　纪明朗画着画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原本好好的呢，皮肤上忽然一阵又一阵的瘙痒，而且很快那种痒意就从点连成片，张牙舞爪地扩张，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上来回爬。

　　纪明朗受不住了，啪地一声合上iPad。

　　楚向南：？
　　他当模特当得正敬业呢。

　　纪明朗从床上跳下去，“今天不画了，你回去吧。”

　　楚向南：？？？
　　“什么意思？不满意？”

　　纪明朗拿了换洗衣物就往浴室钻。

　　楚向南一脑袋雾水，从床上爬起来，跟过去，"不是，我跟你说，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在墨尔本市中心方圆十公里以内都找不到像我身材这么好的了。"

　　纪明朗一下把卫生间门反锁了，隔着门说，"你也很一般。"

　　楚向南："......"

　　“好，那你看片吧，我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伤自尊，我完全理解啊。”他光着上半身，叉着腰站在卫生间门口跟纪明朗隔门喊话，“一般男人看到我这种身材都会不舒服的，ok啊，你也不例外，我早说了让你平时多运动多晒太阳，你看现在后悔晚了吧。”

　　他回身迈过去一步，把自己的T恤从床上扯过来套上，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还对纪明朗不依不饶，"那我走了？我真走了，下次再需要我做模特我可要收费了，三千刀一小时，付不起的话可以找我借钱，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儿上我不会收你利息的。”

　　门板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很明显，是纪明朗捶在门上，在向他示威。

　　被伤了男性自尊的楚向南硬撑着冷笑一声，“行，我走了，洗完澡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不想看见你又晕倒在浴室里。”

　　听到关门声，纪明朗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感官敏感，但这次他真有点招架不住。身上竟然比昨天晚上还要痒，他忍不住抓了两下，皮肤上就显出一条红印，在他白到透亮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去做了一溜检查，结果呢，医生说他不对任何东西过敏。

　　要死了。

　　冷水能让他好过一点，但也只是暂时的。偏偏这个时候楚向南还像只蜜蜂似的在他耳朵边吵来吵去，烦死了。

　　他想起上次他得流感，咳了一个月还没好，楚向南带他西医看完又找中医，追着他喂了半个月的中药，说要去病根。他的味觉感官也比普通人要敏感，那中药苦得他想死，经常吐了好几次都喝不进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让楚向南知道他不舒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过医院。按楚向南的性格，又会鸡飞狗跳的闹一场，让他爸他妈他全家上下都知道：他生病了！

　　但是眼下怎么办呢？
　　白人老头只会给他开安眠药和止痛药……根本不行啊。

　　-
　　第二天。
　　为了做实验，楚向南早早就到了学校，忙里偷闲从实验室出来确认纪明朗是否存活，不然他都没法继续安心做实验。

　　看到纪明朗回了消息，他收起手机正要回实验室，郑平从门里走了出来，冲他晃晃烟盒，"一起抽根烟去啊？"

　　他们学临床心理的，第一年学过理论课后，第二年主攻实验，郑平是他分到的小组成员，专业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人。

　　楚向南客套地笑了下，"不了，我不抽烟。"

　　"诶，别着急回去啊，摸会儿鱼能怎么样。"郑平不由分说地揽过他的肩，"走走走，陪我歇会儿去。"

　　楚向南对外向来随和，总是扬着一张笑脸，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为人处事上挑不出一点毛病。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大概会随着郑平去了，何必扫兴呢。
　　但他挑开郑平的胳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真不行，闻不了烟味。"

　　尤其是在吸烟区，就算待个半分钟，衣服上都会沾上味道。
　　纪明朗嗅觉很敏感，最受不了的就是烟味，有一点烟味都会咳嗽个不停。平时如果有人抽烟他还能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去找纪明朗，但今天他大概率要在实验室待一整天。

　　郑平愣了愣，露出很意外的表情，"看不出来啊，行吧。"

　　楚向南长着一米九的个子，和一张标准的海王脸，怎么看都该是pdf满天飞的主，但一年多了，竟然连个交往过的人都没有，真是怪了。

　　郑平朝楚向南摆摆手，"一会儿老师要是来了就说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啊。"

　　楚向南微笑。

　　郑平转身往教学楼大门走去，一边摸烟盒一边看手机，忽然有人给他狂弹了几个消息过来。
　　【我去，这个是不是你们专业的楚向南啊？】
　　【真没看出来啊......】
　　【他真是gay啊，还同时劈腿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