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请竞争上岗》闲来吃金桔

13、第 13 章 按照计

　　按照计划，赵元莱陪着厉娜把头发染黑，厉娜回了家，向父母说明了自己晚归的原因，道了歉。又退了去临市的高铁票。
　　她这两天出奇地乖，厉家夫妇问她，就说是摊上老板黄梨阿姨劝的。
　　厉父很欣慰，去医院做常规检查路上，和邻居黄梨扯闲篇的时候。黄梨似不经意地说了临市的发展前景，说要接收一些省城的新产业。最近县城的那批脸生的，就是来抓住风口想一飞冲天的。又说小娜选学校选的真好，虽然只是大专也不错，至少有个附属医院，给对口专业包分配。这是搁多少一本学生都想不到的美事。
　　厉父哈哈大笑着说，那还不是我给小娜选的，还是我有眼界。
　　显然，黄梨的话还是很有分量。得了这些吹捧，厉父这些天的神色轻快了些许。因此，他就没空注意女儿这些天的行事诡异和过分乖巧。
　　等到再一次的厉娜和主任的相亲见面，是周三。
　　厉娜乖顺地应了约，又乖顺地没发疯。甚至乖顺地化了淡妆，穿了素色衣服。
　　她一直乖顺着，直到搁面馆见到了赵元莱。
　　厉娜大声尖叫起来。
　　“啊！赵元莱！你是不是坑我，报复我几次讥讽你的事儿呢！你看这样还像不像我了呀？你看呀！”
　　赵元莱忍住笑，捂住了她的嘴。“你能不能小声点，你的主任要来了。”
　　她拿出了一堆从乔灵翘的珍藏里淘出的好货，花花绿绿，五光十色的。
　　赵元莱给厉娜套上一顶翠绿的假发，“厉娜，现在到你能做自己的时候了，怎么恶心怎么来。”
　　“我平时那么恶心吗？”厉娜无语。
　　“有过之而无不及。”赵元莱笑得不行。“但你今天啊，还能更恶心一点。”
　　等到主任来面馆落座，又等了十五分钟，厉娜才假装姗姗来迟——但其实她一直在隔壁店消磨时间呢。
　　她扭着腰坐了下来，妩媚地一招手，语调做作：“coffee～”
　　“我们这儿没有咖啡，只有雪碧和豆奶。”赵元莱上前来，“您先看看要什么面，牛肉猪肚或者雪菜肉丝。”
　　厉娜瞪了她一眼，“what’s wrong with you？”
　　“不wrong不wrong，”赵元莱憋笑：“顾客，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说中文的。”
　　那个科室主任在一旁倒是也不尴尬，他礼貌地和赵元莱说：“你好，我们要两碗牛肉面。不要辣，不要香菜。”
　　厉娜的嘴接得很快：“我的要爆辣，还要一碗香菜，超大的碗哦。”
　　她的手圈成了一个盆状。
　　很快，两碗面条上来了，是手擀的粗面。块状牛肉在上面堆积，面条光滑劲道，鲜香诱人。
　　厉娜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一撮自己碗里的香菜，在空气里抖了三抖，然后飞速甩进主任碗里。
　　“抱歉啊，我现在突然又不想吃香菜了。你吃吧。”
　　一旁的赵元莱观察着主任神色，非常震惊。本来是说让厉娜她自由发挥，没想到她在表演“恶心人”上，还真是水到渠成、天赋异禀。
　　看来高中她还是收敛了。
　　赵元莱不甘示弱，面带为难地走上来，对二人说：“客人，点小菜要适量。得尽量吃完才行啊。”
　　出乎意料的，主任仍没黑脸，优雅吃完了一整碗。然后随手接了个电话，说还有工作，体面道别后，就大步离开了。
　　赵元莱和画成花猫脸的厉娜对视了一眼，捧腹笑作一团。
　　老板娘在前台恼火拍桌，“赵元莱！你要死啊！一点碗不洗，赶紧把那面吃了，香菜全塞肚子里。回来工作了！”老板望着狼吞虎咽的两个女孩儿，边在后厨洗碗，还边笑呵呵的。
　　厉娜边往嘴里塞香菜，边嘟嘟囔囔：“你说，我们成功了吗？”
　　赵元莱喝了口汤，免得自己被噎死：“他要是个正常人，为了未来的幸福考虑，就你今天那样，这事铁定成不了。”
　　此时厉娜手机亮屏，有电话打过来了。她看了一眼，颇为紧张：“是我相亲对象打来的。”
　　赵元莱也不吃了，她点头示意厉娜接通。
　　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喂，小娜，我刚和叔叔聊了聊。我觉得我们还是……”
　　两人屏气凝神，期待着他的答案。
　　“还是下次换个馆子吧，这馆子和我们可能犯冲。下次直接来医院，带你吃食堂的员工餐。”
　　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难道真不是正常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厉娜脱口而出：“陶主任，你不觉得今天相处中，你很不舒服吗？”
　　“是有点，”陶苑斌说，“但是订婚，是两家人的结合和资源共享。我们最好不要耍小孩脾气。”
　　“再说，如果你确实思想不正、行为不端，不温顺守礼也无碍。”
　　他缓慢地笑起来。
　　“婚后，无论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上，我会亲自引领你、教导你，成为你该成为的妻子的样子。”
　　……
　　一阵沉默后，赵元莱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逼我放大招！plan B！”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他某些话说的让人费解了吧，”厉娜扶额，“但是你什么时候有的B计划啊，我怎么不知道？”
　　“刚想的，”赵元莱说，“我把它称作‘造谣式’营销，主要针对的是中老年群体，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效洗脑。”
　　厉娜想了想，惊讶道：“所以，这次针对的是我妈？”
　　赵元莱咧嘴，笑得莫名：“听说阿姨很爱参加养生课啊。”
　　厉娜瞪大眼睛，感觉背上爬上一股寒意。
　　不对劲，这事儿有一万分的不对劲，这疯女人究竟想要对她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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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家最近非常太平。
　　因为厉母发觉，最近叛逆的女儿变得很乖，还有生意遭遇挫折的老公，也变得喜笑颜开。
　　她少操心了许多家里的事儿，就更有空闲去投身于自己的爱好了。
　　比如养生保健课什么的。
　　这天，她去买菜的路上，领了土鸡蛋，附赠一张传单。
　　厉母想了想，还是没抵住上面写的“预防老年病症，激活年轻身体”的宣传，去参加了那趟课程。
　　她老公最近身体很差，未来女婿也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去听着玩玩，总归没啥坏处。
　　厉母一到课程现场，就被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客气地引到位置上坐下。
　　小伙子说，您看起来那么年轻，离老年远着呢，这是替自己爸妈来参加的吧。
　　厉母听了舒心，全程嘴角就没下来过。
　　等到听课的人凑齐了，有个黑黢黢的小丫头，带着一股机灵劲儿，就上台来了。
　　她没需要话筒，声音清脆响亮：“叔叔阿姨们，下午好啊！”
　　厉母皱起眉，不是很信任她。毕竟她曾经参加的养生课，一个年轻男主持，一个年长些的专家。这是标配。
　　她耐着心听了下去。发觉这小姑娘妙语连珠的，尤其讨人喜欢。说到高潮处，底下还掌声雷动，特别是她隔壁座位的大姐，简直像个托儿。
　　为了合群，她象征性的跟着拍了两下手。
　　直到那小姑娘在台上问，“小赵听说，诸位叔叔阿姨不仅对养身知识颇有见解，身体也倍儿棒，而且台下有人还是医疗世家的，世代从医，孩子也培养的特别优秀。我们请她上台来分享下教育经验好吗？”
　　隔壁的大姐立刻兴奋起来，指向厉母：“是她，是她！她女儿是医科大学高材生呢！”
　　身后有人起哄，不知道是谁。厉母边想着自己都出名到这程度了吗，边低调地站起身，咳嗽两下，上台去了。
　　厉母拿起话筒，又咳嗽两声，“那我……就稍微和大家说两句？见笑了啊。”
　　她侃侃而谈起来。
　　期间，临座大姐非常给面儿，说到精彩处，她还起身鼓掌。给足了厉母情绪价值。
　　到最后，厉母甚至觉得，参加过那么多线下养生课，就这次最有参与感！最有面儿！
　　临了，大姐和她投缘，交换了微信。大姐还说，您女儿既然以后在大城市当医生，那她打雷下冰雹也得去捧场啊！
　　厉母只是笑笑，她说，那还是不希望大姐您去。我女儿和我想的一样，大家健健康康的，有好身体好胃口，才是天底下最舒心的事情。
　　大姐非常赞同，连说了三个是。
　　没等贵姨再接再厉，好好再和厉母聊聊这个厉娜的事儿。忽然，厉母接了个电话，便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被设套的主角已经离场。转眼间，有序的场子一下骚乱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嚷着，热闹非凡。
　　总导演赵元莱眼见控不住场了，猴似的溜上台，拿起话筒喝止住众人：“吵什么吵！我导过这么多届，你们，是我带过最不讲秩序的一届！人家厉妈妈搁老远都能听到，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钱哥在台下大喊：“赵导，加工资吗？”
　　“我觉得我们表演的不错。”李哥趁机附和起来。
　　赵元莱指向两人，很有上位者狗仗人势的气势：“就你们加戏最多！真把自己当讨阿姨喜欢的小鲜肉了，油腻的没边了，自己去一边好好反思去！”
　　二人表示很难过。
　　赵元莱骂完了人，又缓了口气，总结道：“虽然部分演员存在加戏和不入戏的问题，好在这次总体效果不错。大家回头找城北别墅区的乔大小姐。多要点工资。对了，她全名是乔灵翘，是本次活动赞助冠名的金主，超有钱的，多要点，都记住没？”
　　众人一扫之前的失落，都欢呼雀跃起来。
　　在闹声中，贵姨在角落喃喃，对自己第一次演戏的表现有点失落：“可我觉得，再来一次我能做到更好。而且，我还没演完呢，她咋就跑没影了呢？是因为什么事儿呢？真怪啊。”
　　此刻，厉娜从后台冲了出来，尖叫着拥抱了赵元莱：“说真的，赵元莱！我这辈子，没人肯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好热闹！就算事没成，我也会一直想到这一天的。”
　　赵元莱扒拉开她，有点嫌弃的样子：“行了，厉娜，别搞这些有的没的。等你去了大城市当护士，我们找你看病，别忘本就行。”她又凑近了小声说：“你还欠我钱，别忘了，你要好好学专业知识，就当替债主我多涨些薪水。”
　　厉娜凑得更近，低声回她：“你们所有人，一辈子不要看病。我厉大小姐说的，从不作假。”
　　赵元莱顺手摸摸厉娜的头发，装作很惊讶地叫起来：“喂，小黄狗，你怎么又掉色了？”
　　厉娜急忙去摸，掉色？根本没有嘛，她气得捶了赵元莱一拳：“小黑！你说什么呢，人家这次用的最高级的染发剂！”
　　两人打闹间，厉娜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接通，没听对方说两句，立马就挂掉了。
　　“怎么了？”赵元莱问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什么，诈骗电话而已。”厉娜满不在乎地想应付过去，见赵元莱执着，还是说了实话。“我妈打来的，说是我爸又突发脑梗，进了医院。”
　　“我现在就给你打车，你快去……”赵元莱很快掏出手机。
　　厉娜苦笑着按下她的手：
　　“你不了解。他们常常用这个骗我，让我留下。狼来了的故事，谁信啊。”厉娜笑笑，“赵元莱，谢谢你安排的一切。但是，实话说，我觉得我们的谋划，好像是失败了。”
　　赵元莱不解地问：“你是说？”
　　“我爸做生意久了，变得越老越敏锐。他啊，可能发现了。”厉娜叹气。“他知道了我们背后做的这些事了，所以依旧用这个方法来要挟我，逼留我。”
　　“还是按我的原计划来吧，你替我买个明天最早的高铁票，身份证号我一会发你。当是替我完成的最后一件事，约定的钱还会照常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会帮你买的。”赵元莱正色道，她从未如此严肃过：“但你现在必须去医院，一万次狼来了的故事里，就算一次是真的，你也会追悔莫及。”
　　“厉娜，你还不明白吗？家人的事情，你赌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