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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乔灵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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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灵翘和周妈听到声响赶来时,任空青正被赵元莱压在身下。
乔乔笑了一下,捂住周妈的眼睛,心想不如当没看到。
反正现在吃亏的不是她家莱莱。
“你还不起来?要在我身上呆很久吗?”
赵元莱身下的男人愠怒,语气带了点幽怨的味道。
赵元莱拿捏了事后第二天离去的样子,潇洒起身,理理裙摆,跑到乔灵翘身后:“老板,对不起啦。裙子和鞋,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好了。”
乔灵翘大概知道,她每次对自己过分尊敬都不是好事。这是在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没关系,她挡不到时,才该忧心。
乔乔摆手,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任家人的机会:“没事儿,姐不缺这点钱。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任家大少爷不是每天都有‘正事’要忙,拒不见客吗,我昨天来拜访都吃了闭门羹,今天怎么,让我发现了,这大事是吃泥巴啊?”
周妈给乔乔头上来了个暴扣,她说:“女孩家家的,任大少爷别介意。”
任空青起身,用袖子擦擦脸。他毕竟比乔灵翘大不了几个月,遇到泼皮无赖了,心性又回到小时候,和乔乔斗智斗勇的那些年。
任空青皱眉看向乔灵翘:“你这十年在乡下给你养成什么性子了?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她来书房,到底你派来报复我的,还是领了谁的意,另有谋划?”
乔灵翘看了赵元莱一眼。
赵元莱此刻光着脚,散着发,经历了泥巴全套洗浴似的,比任何时刻的她看起来都要糟糕。
乔乔火上心头,她怒骂道:“就是我吩咐的怎么样,我等的要气死了,还不许我派人去砸你书房的玻璃了!我没亲手砸都算尊重你!”
周妈又给乔乔一个暴扣。周妈弯下腰,语气恭敬:“我带两个女孩儿回家去了,她们两现在的模样,失了乔家礼节。明日再来拜访。”
任空青语气淡漠:“等等,”他轻声问:“乔灵翘,你真的知道她的底细吗?”
“我的底细就是乔小姐的忠犬,至死不渝!”
赵元莱嘴比脑快,被乔灵翘用手心拍了一下嘴巴。
乔灵翘把赵元莱脸上的泥巴抹掉,把她拦在身后:“她是我朋友,”眼见任空青嗤笑,她更加恼怒:“任空青,你别像个怨夫一样死缠烂打,没事找事。在我看来,是你占我朋友便宜,算她吃亏。今日来访,是我父亲要我来的。但我乔家最是高义薄云,未必比不得你任家。”
赵元莱感觉不对劲,这话来话往间,都上升到任乔两家这个高度了?
她刚想随意打岔过去,一个人却更快上前来,对任空青耳语了两句。
赵元莱早就注意到这人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不远处,观望一切。此人更像是任家主心骨的传话筒,看气氛紧张,上来巧妙地打圆场。
江任意不动声色地立在任乔二人之间,笑道:“两个孩子小时候就爱小打小闹,口无遮拦的,我们都见惯了,不是吗。”
他又高声道:“家主说,难得有人和少主玩的来,还是乔家姑娘和其仆从,叫少主趁祭祖的这几个月,好好陪着多玩玩,享受最后的少年时光。”
赵元莱有点无语,从忠犬升级成仆从的她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周妈附和了两句,说今日之事,不过少年人打闹,也不必告知乔父乔母了。
两方算是心照不宣地揭过此事,三人就此告别。直到赵元莱随二人消失在视野中,江任意才不再注视她的背影。
他奉命查她,才发觉,此人是个身份干净的留守儿童,细究经历,在寻常人中,还有点可怜。如果这女人真是乔家的人,鉴于任乔两家的关系,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看那眼神,她好像喜欢少主,那就让少主受点委屈,以身入局,留她在身边,亲自探其底细。
“江哥,你说的小打小闹,是我小时候放蜜蜂蛰她,她又挖了个坑埋了我整夜的事儿吗?”任空青扶额。
他们俩天生不合,互相坑害。都曾对外宣称过不死不休。
“少主,明天不易祭祀上坟,易郊游交友啊。您一个人去,我们就不陪同了。”江任意微笑。
任空青觉得他的膝盖又隐隐作痛起来。
一个孱弱的脆皮,遇上两条恶狗,他明天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
隔天的大早上,赵元莱手脚并用地爬到土堆顶,脸很臭。
原因无它,她失了母校学子的约,她非常忧心,没有她的护送,有多少人会断送在保安的魔爪下。
所以她说了,闲事别找她,她真的很重要!
但当任空青穿着白色卫衣,脚踩运动鞋,同样臭着一张脸来了,她又立刻喜笑颜开。
这可是大事啊!
任空青穿着常服的模样,与西装革履很是不同。如今这样更符合他的年纪,只是个身形优越些、面容出众些的男大学生。
哟~可以和小帅哥约会了。
她吹了个口哨。
“连空青嶂合,向晚白云生。这是帅哥名字的来源吧?真有诗意啊。”
“嗯。”任空青没处下脚,勉强站住。
这种烂地废址,也就恶犬嗅得到。而且,自上次那遭,他对泥地真有心理阴影了。
“诗意不错,但寓意不好啊。空青是一种药材,性寒,”赵元莱摇头晃脑地背着从网上搜罗来的语录。“你正缺一个拥有火热之心的我,来冲掉你身上的冷气。”
“我体寒是天生的,冲不掉。”
“呃,我的意思是,我狮子座,火象的,从日干看,我五行也属火。所以呢……嗯,我火命也是天生的,孤儿院算命的说我命里缺一块冰。我们既然两个都是天生,那我们岂不是天生一……”
“孤儿院出来的人,也能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算出天干地支吗?”
“你的话比你的命更冰冷。”赵元莱感觉自己的心受伤了,她支支吾吾道:“这些不重要,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任空青句句有回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我一出口,就是绝对零度是吧?冷到你了?不是,你扯了一堆,到底要说什么?”
赵元莱屏住呼吸,反复做着心理建设。
没事的,没事的,脸皮只有一层,她早掉完了。
“呃,或许,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
“什么?说。”
任空青皱眉。
“……”
“我喜欢你,想亲近你!”
赵元莱几乎闭着眼嚷出这句话。
任空青的回话被生生掐灭掉了。她能听到鸟儿振翅,听到叶片旋落,可听不到那边再有任何声响。
沉默,总是让人怜悯的。
就算他现在砍死自己,也是她这条火命该的。
她说的是恶心了一点,要不让他骂回她两句?
赵元莱正想着,却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赵元莱一点点睁开眼,眼前空无一人。乔灵翘从她身后冒出来,下巴抵在她身上,笑得像只猫:“莱莱,早上好啊。”
“他人呢?”赵元莱惊讶。
乔灵翘笑得开怀:“我给他脚底下那块土挖了,一点不长记性,和小时候一样蠢。现在正往上爬呢吧。”
任空青从一侧艰难爬上来,五官俊秀的脸上烧起愠怒:“乔灵翘!”
“性寒哥要来索命啦!”乔乔尖叫一声,跳下土堆顶,向远处跑去。
赵元莱看着远处两人的追逐,有些好笑。更远处是曙光四泄,幼鸟探头,喧闹着候着第一批回巢的成鸟,叽叽喳喳,嬉戏着希望。
所以,告白失败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
这样也好。赵元莱想到,之前她在摊上长吁短叹,李哥问她是不是受了情伤,她说不是,是小事,不过有人追杀而已。
李哥一下就笑开了,说你们小女生就是看小说看多了,这样,你去找追杀你的人,表白他!强吻他!说我们就是要彼此纠缠,互相扯皮,相爱相杀一辈子的,你看他还忍不忍心下手了?
比这些话更可怕的是,赵元听进去了。并且,就在刚刚,她依葫芦画瓢,原样照做了。
看着任空青的背影,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她第一次去任家,假借乔灵翘“报复”之名,行的却是去书房偷窃之实。若利用乔家,会让这个男人投鼠忌器,推延对她的处理。
那么,她刻意做出的多番幼稚举动,会让这个同龄的少年产生情绪,进而变得松懈吗。
还是说,他能看透人心,足够的阴险卑鄙,足够的多疑谨慎。他们,是同类人呢?
任空青回到任家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江任意为他披上了外套。
之前跑得太凶,吸入很多冷空气。他手握成拳,捂住嘴轻咳起来,随着胸腔里的不适缓解,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
“少主今天看起来很开心。”江任意接过仆人的一壶热茶,然后反应过来这话很熟悉。
“查那女人的行程,一整天的。”
“您还是有顾虑吗?”
“她不正常,我没见过这种人。”
半晌,任空青又憋出了一句话:“她是土象啊。”
江任意不明白土象不正常在哪,还有他也是土象。只是一味为任空青倒茶:“少主,您今天跑过乔小姐了吗?”
任空青饮尽茶水,把茶杯倒扣在桌上:“江哥,给我将棋艺课换成短跑。再把擒拿课捡起来。”
江任意应是,又在心里嘟囔,就算您全捡起来了,每天十八节体能课,身子骨还是弱得一推就倒啊。
他乱想着,或许赵元莱方才的火命之说,真有点讲究呢?这也算病急乱投医吧。
好像不对,不对……哎?她是土象啊?!
任空青将裤脚半卷到膝盖之上,裸露出的肤色是融化在空气里的皎皎素白。他用温热的掌心揉着生疼的地方,心思却不甘地回到那片青涩瓦墙,晦暗交错里。
撒谎成性的女人。
他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