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娃儿》BYZ

4、再次挨打 放学后

　　放学后刘三宝把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
　　办公室里，老师们笑成一片，班主任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娃儿。
　　“刘三宝，我平时以为你是个不爱说话的男娃儿，咋一说话就说胡话嘞？”
　　“我没瞎说，王旭就是打我了。他把我拉到……”
　　刘三宝话还没有说完，但班主任显然不想听了，他打断道：“你晓得他爸是哪个嘛？他爸是咱们这个县的公安局局长。局长的娃儿打你，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嘞。”
　　说完办公室又是一阵哄笑。
　　班主任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土娃儿：“晓得人家王局长的儿子为啥子转来咱们这学校不？王局长要响应国家号召，官员的娃儿不能搞特殊，这才把王旭从国际学校转到咱们这儿嘞。要不然因为这个原因，你一个村里娃儿咋个能和王旭在一起读书嘛。你不说和人家好好处，反而还在老师面前瞎说，你咋个想的嘛？”
　　刘三宝见老师还是不信，撩起上衣给他看身上的淤青。
　　班主任瞥了一眼。
　　“你也没得证据证明就是王旭干的呀，这要是你自己摔倒喽冤枉人家呢。再说了，男娃娃儿之间磕了碰了很正常嘛，没得必要大惊小怪嘞。”
　　班主任说到点上了，在这个监控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事情又发生在厕所里，他确实没证据证明是王旭打的他。
　　班主任拿笔敲了敲桌子：“回去别和你老子爹老子娘瞎说，也别和同学瞎说，晓得不？你说喽不光没人信，要是给学校抹了黑，还会被学校劝退嘞，那你这个书肯定就读不下去了。”
　　班主任半威胁的话吓到了刘三宝。
　　班主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俗话说打一个巴掌就该给一颗枣儿，不能把娃儿吓的太紧。
　　他放缓语气：“娃娃儿，我晓得你家里头儿穷，你更应该好好读书嘛，把毕业证拿到手。这样子出去打工才有人要、才能赚大钱嘞，知道没哦？”
　　班主任根本不想管刘三宝有没有挨打，他只担心刘三宝在外面乱说传到王旭耳中，王旭再回家和父母说他这个班主任的不是。
　　先不说班里出现霸凌事件校长要找他这个班主任的责任，光是王旭的局长父亲这一关就难过。
　　要是公安局局长的儿子霸凌同学的事情传了出去，别说他这个班主任了，整个学校都得跟着遭殃。
　　走出办公室，离开学校，刘三宝回了家。
　　院子里只有苗盼弟在洗衣服，刘永强不在家，一般这个时间点他都在别家赌牌。
　　苗盼弟抬头看到回来的刘三宝，骂道：“死娃子，这么晚不回来，又去哪耍儿喽。你瞧瞧你那衣裳让你糟蹋的，到头来还是我洗嘛！回头我告诉你爸，看他打不打死你。还不去把猪喂喽！”
　　刘三宝没有和苗盼弟说今天他在学校被欺负的事，只是放下书包去喂猪了。
　　他们农村的娃儿，放学要先帮父母把家里的活儿干完，才能出去耍儿去。
　　干完活儿，刘三宝在家找了点跌打药擦了擦身上的伤。后背的伤够不到，他便没有擦药。
　　刘三宝的心里装着事儿，他没有注意到往常来找他玩的同学今天都没有来。
　　夜晚来临，村子里一片寂静，连狗都不叫了。
　　外屋传来刘永强和苗盼弟的鼾声，刘三宝侧身躺在里屋的床板上，他还没有睡，身上疼的厉害，睡不着。
　　侧躺的时间久了不动，挨了打的地方会疼；如果翻身动一动，身上的伤也会疼；要是平躺下去，就会压到背上的伤，那样的话他更疼的没法入睡了。
　　直到入睡前，刘三宝都没有说出今天发生的事。他在心里想着只要自己躲着王旭，他就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
　　这是作为一个孩子最单纯、最普通的想法。
　　可是事情从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躲有用，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被逼到绝境的人了，那些残忍的恶也就无处释放了。
　　这样的想法或许很蠢，但至少这样的想法让刘三宝安稳的睡过了这一晚，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刘三宝照常来到学校。
　　教室里，王旭还没有来，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孩子是最能感知到善意与恶意的人。
　　刘三宝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包括和他从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娃儿，那是以前所没有的。
　　预备铃响起，王旭才走进教室。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坐在座位上的刘三宝，朝他走去。
　　来到刘三宝身旁，王旭一脚踹向他的椅子。
　　“让你坐了吗？”
　　刘三宝连人带椅子被踹翻在地，巨大的响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这些人散布在各个角落，光明正大的看戏。
　　“铃铃铃——”
　　上课铃响起，叫停了这场戏。王旭没再干什么，坐回了座位上。
　　这节课不是班主任的课，却由班主任代上了。教室里还是安静的，旁观者在等待老师的态度。
　　班主任仿佛没有看见刘三宝跌坐在地的样子，他给了王旭一个温和的笑容，咳了咳嗓子开始讲课。
　　王旭接收到后，扭头朝坐在地上的人咧嘴一笑。那模样仿佛在告诉刘三宝：看，没有人帮你。
　　刘三宝什么话也没说，独自把椅子扶了起来。
　　他刚想坐下，王旭却把椅子往后一拉，开口道：“老师，刘三宝怕打瞌睡，想站着听课。”
　　班主任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刘三宝一眼。
　　“哦，那站着听吧。”
　　刘三宝没有反驳，就这么站了一节课，直至铃声再一次响起。
　　下课后，王旭注视着刘三宝的屁股坐到椅子，嘲笑道：“小土包儿，今天怎么不横了？”
　　见刘三宝还不吭气，王旭踢了踢他的腿。
　　“怎么，变成小哑巴了？”
　　王旭微笑着身体前倾，靠近刘三宝说道：“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算了吧？”
　　是的，王旭没有放过他，也没打算放过他，他注定逃脱不了。
　　做课间操的时间段里，刘三宝被王旭堵在座位上。班上的同学都去操场上做操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和王旭两人。
　　王旭捏住刘三宝的脸颊，手上慢慢使着劲儿。
　　牙齿挤压的脸颊生疼，刘三宝产生一种牙齿要被挤碎的感觉。
　　“还装哑巴吗？要不要成为真哑巴啊，以后都不用装了，多省事儿。”
　　刘三宝打了个寒颤，他晓得这不是一句玩笑话，王旭能干的出来。
　　霸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因为在霸凌的过程中，霸凌者可以毫无忌惮的释放出平日里所积压的、被道德束缚的极大的恶，这种把心底的恶全部释放出来的感觉对霸凌者来说极其美妙。
　　昨天打完刘三宝后王旭感觉浑身舒爽，仿佛全身毛孔都打开。
　　他……有点上瘾了。
　　见刘三宝不反抗，王旭不由的一阵恼火。
　　此时的王旭也说不清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昨天刘三宝反抗，他很生气，动手打了他。今天刘三宝不反抗，他还是有一股恼意，还是想动手打他。
　　不过，他才不会去思考那么多，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旭心里生起一股恶意，他想：不反抗多没意思，那就把他打到反抗为止好了，正好他手痒了。
　　“衣服撩起来。”王旭命令道。
　　刘三宝乖乖撩起了衣服，身上是数不清的淤青与伤痕，始作俑者正是面前的人。
　　这些伤痕王旭印入眼中，发青发紫的伤口衬得肌肤越发白嫩，冲击力极强。对比鲜明的颜色激起了王旭心底的施虐欲望，并无限放大。
　　一根指头狠狠摁压在伤口上来回碾压着，刘三宝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终于反抗了。出于身体的本能，刘三宝想推开身上的手。这只手还没推开，王旭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掐他带有淤青的地方。
　　“啊——”
　　惨叫声使王旭更兴奋了，他换着地方掐拧刘三宝身上的伤，有些伤口被掐出血来他也不停手。
　　刘三宝受不住这疼，太疼了，疼到骨子里了。他拼命去掰王旭的手，换来的是一巴掌和无休止的欺凌。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到刘三宝脸上，他的嘴角渗出了血，顺着嘴角滴落到地上。
　　又一巴掌扇了过来，刘三宝没处躲避，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他的脸被打麻了。
　　对刘三宝来说，这段时间格外漫长，格外的……漫长……
　　等过了手痒这股劲儿，王旭也爽了。
　　他拍了拍刘三宝的脸蛋儿。
　　“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刘三宝的脸上发红发烫，带着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