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好了》红伞菇

33、针锋相对（3） 何晶菁小心

　　何晶菁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
　　没料到，曾又烨已经恢复战斗状态，双手抱胸，不管不顾地朝空气撒气：“他对外倒是能装啊。”

　　一周多没见到安平，在她常跑步的公园里左顾右盼也没见过他的身影。
　　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几次加班，他就在地下车库里捧着电脑工作等她。
　　于是某天下班她突发奇想来到大楼物业的管理处。

　　欧蓝跟物业经理说明她的身份，那人还有些疑惑。“您来物业有什么事？”
　　“我想查一辆车的出入记录。”
　　“这，涉及到隐私我们...”她有点迟疑。
　　“这辆车是我们合作方的专用车，此举是为了考察合作方的合作意向。”她当着欧蓝的面也信口胡诌一点不怯场，“我想调出它最近一个月在大楼停车场的出入记录，或者更粗糙一些，你告诉我它哪一天来过就行。”
　　很快，有其他领导过来帮忙打点。曾又烨顺利拿到车库出入的监控视频。

　　此人几乎每天下班都要偷偷开车过来在停车场等半小时，也不知道等什么。既不上楼也不出停车场，半小时一到开车离开。
　　前几天还把罗维喝得满面浮肿来上班，她需要多问什么？罗维那个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就说明了一切。
　　转过头居然敢对何晶菁说什么“就这样吧”，就哪样？他以为他一个人在演什么苦情大戏吗？
　　她不配合不支持不理解！

　　听她这语气，何晶菁知道今晚的怒气没有自己的份儿，开开心心把人送回家。

　　S大的建筑学院今年正好成立一百年，向外界输送了太多建筑英才，声名赫赫，所以这场学院级别的庆祝活动也做的声势浩大。
　　正如方豫预测的，茶话会的桌子就是按照毕业年份分的。他们这一届人太少，正好凑一小桌。

　　曾又烨不想和这些人周旋，先到老师那边慰问。
　　坐在那儿的是她的亲教授，也就是孙教授。
　　“最近怎么样？”
　　在熟悉的老师面前，她也放松了不少，讲话也很随便，“就那样咯。我在干什么您还不清楚，十九号地的初审您不是参与了嘛。”还为了避嫌，直到开标才与她说话，之前去学校里找灵感都是避而不见。
　　孙教授笑着擂她的头，“臭丫头，我就是问你十九号地的项目做的怎么样。老秦还特意来问我，你和那个谁，安平合作靠不靠谱。我说没有比你俩更合适的人。”
　　她没想到老师这里也能提到安平，“您对他这么有信心，读书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提过他是您的得意门生呢。”
　　孙教授故作高明地摆手，“他可不是我的得意门生，他生下来就是他爸爸的弟子。读书的时候犟得很，非要一头栽到不适合的方向上。明明就有更合适的方向和风格，哎，非不选，非要走那条走不通的路。跟你太像，只不过你是犟着走合适的方向，多一步也不肯挪，他是走反道。很难说这种倔强不是天生一对啊。”
　　她听不得这种话，脸色不佳。
　　“我还没扯几句闲篇儿，你就不耐烦啦。”孙教授笑她，“你这脾气。”
　　“脾气就这样，改不了。”

　　孙教授瘪嘴学着她的样子说“就这样”，“男朋友交了没。”
　　“没有。”提起这件事她就心烦，本来是可以让亲教授放心一点的，又黄了。“哎呀，教授。您有这功夫，不如多多关心你亲孙子。孙笑比我还大一岁呢，他不是也还没结婚呢。”
　　孙笑是孙教授的孙子，也是当年被他钦点介绍给导员的心理委员。据他所说，自家孙子其他一般，唯独脾气好心里不搁事儿，绝对没有心理问题。
　　也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他是授课老师里唯一一个知道曾又烨父母双亡的教授。对她，除了天赋学业之外，也多些怜惜。

　　“那你又看不上孙笑囖。”他笑着说。
　　“阿呀。”曾又烨撒起娇来，“教授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哪里还敢在同班同学里找，我不是找事儿嘛。”
　　“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良心，曾又烨马上把孙笑推出来，“孙笑首当其冲。说得可起劲了。”
　　“是吗。”他立刻扬声叫孙笑过来。

　　三十岁还要靠着一个快八十岁的老爷爷给自己撑腰，曾又烨羞愧难当。
　　“你在外面说又烨什么？”
　　孙笑被呼唤过来，一脸懵，听到这话不自然起来，“我没说什么。”
　　“又烨都告状告到我这里来，你还说你没乱说。”孙笑是个大嘴巴，他是他爷爷能不清楚嘛。曾又烨这话里绝对没有夸大的成分。
　　曾又烨摆出一副受害人的表情，既然说都说了，不出这口恶气也是不值当的。

　　“那也是别人跟我说的呀。”孙笑只觉得自己是被连累，这事儿他可不在场，全是道听途说。“这事儿不是我传出来的。是他们在H市和钱春来安平吃饭的人传出来的。”
　　孙教授一听气急，直接对号入座同班同学到钱春来身上，“钱春来也配得上又烨？你们怎么想的。”
　　孙笑也恼了，“什么呀。不是说的是安平威胁钱春来，不让他动ZE项目的事情嘛。”
　　“这事我没听过啊。”曾又烨突然插嘴。
　　孙笑猛然想起，“那时候方豫不是在休假嘛，估计没人跟你说。不过这事儿也瞒得挺久的，隔了三四个月才被局中人捅咕出来。”
　　“三四个月？”这件事她满头雾水，“你说仔细点，这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孙笑把自己听来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个遍，还不忘笑话钱春来回家醒酒才反应过来安平这是在给她撑腰摆谱。
　　孙教授不知道她最新的八卦已经传到什么版本，暗戳戳地说：“你跟安平合作得还不错啊。”
　　孙笑大手一挥，“他俩都快成了吧。我这次背这黑锅，你得告诉我实话，成了没？”
　　“我上次听方豫说，你谈了个20届的小师妹？教授不会还是你的学生吧。”曾又烨祸水东引有一套。
　　孙笑对她各种使眼色，她也全当看不见。
　　“教授，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等我手上项目告一段落，去你家看你。”
　　孙教授拍着她的手，意有所指：“记得带着好消息来。”
　　“难。”她罕见地不太自信。

　　孙笑从爷爷的魔爪里逃出来，坐回圆桌边，对着曾又烨全程没有好脸色。他不要再和这个女人分享任何八卦，他要从源头切断她和八卦之间的联系。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报复。
　　曾又烨冷冷地看着他，孙笑不会以为不说话憋死的人是她吧。他最好憋着，憋到今天晚上散场。

　　建筑专业的校友会，近八成的人都还在同个行业里，寒暄是少不了的。曾又烨坐在这里也接受了不少轮来自往届的师兄师姐的关照，还有师弟师妹的合照邀请。
　　“女明星啊这是。”有同学酸道。
　　周天想着她的话，方豫不在，他是要帮忙维护些，“别羡慕嫉妒人家。”
　　孙笑一听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以前周天可是在前头冲锋陷阵的人，他是跟屁股后头摇旗呐喊的。

　　曾又烨结束合照，她听到了这一点小口角。她用玻璃杯敲敲桌子，“长点脑子行不行？跟我对着干到底有什么好处，挤兑我到底有什么好处？”从前这些人说郑凯旋的事情，她无法解释无法反驳，因为讲不清楚，郑凯旋又一贯会扮作受害者。现在这件事已经被罗思澄清，这些人居然还要为自己的妒忌找借口。“嫉妒我的成就就直说，别躲在后头，怪瞧不起的。”
　　“所以，现在谁要说话？要对我说什么？”
　　她凌厉的语气让半米之内噤声许久。

　　好巧不巧，率先打破这个僵局的正是罗思。
　　他端着酒杯走到曾又烨的身边，她顺着方向找到了安平所在的桌子。此人原来正对着她坐，脸上的不虞很显眼。
　　她的眼神扫过，并未停留。

　　“师妹。”
　　她语气不善，“不算师妹吧，叫我曾又烨就行。”
　　罗思的腰弯了下去，陪笑：“好，曾又烨。感谢你既往不咎，当着你同学的面，我再次道歉，对不起。”
　　曾又烨全程没有举杯，更没有站起来，“既往不咎？谁告诉你的。我从来没原谅过你啊，知道是你这些年因为嫉妒我一直说我坏话编排我造谣我，我都恨得牙痒痒。”
　　罗思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桌上也一片寂静，曾又烨发怒在场谁也不敢劝。
　　“曾又烨，我不想承认，其实我当年...”
　　“我天呐。”曾又烨预判他的说辞，“你该不会是要说你因爱生恨吧。别给自己找借口，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嫉妒我就是嫉妒我。别拿任何东西当挡箭牌。你不配。”

　　她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声音低下去，“你不该过来的，强迫我当众原谅你。我没出手影响罗维的职业生涯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
　　曾又烨的姿态更像是施舍，至于罗思怎么在校友里挽回颜面不是她的课题。他其实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