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好了》红伞菇

10、方案设计（6） 陈依白是被

　　陈依白是被他那一句“曾又烨”喊醒的，虽然他极力压低嗓音，但还是和平常不一样。因为愤怒多了些力量感，在她的耳边平地一声锤。
　　她先是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除了方豫的其他人。她闭着眼，依靠在方豫的手臂上，切换成平常私下的状态，很粘他。“方豫，怎么是你陪我？”
　　“以后都会是我陪着你。”他给陈依白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已经和曾又烨说了我们的关系。”

　　“啊？”她惊讶地睁开眼睛，“可是，那…”
　　“没事的，又烨她会理解你的选择。这趟回公司，你就去辞职吧。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我们再走。”
　　明明已经听到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你还没和曾总说你要走的事情。”
　　“会有合适的时间的。”方豫笑笑，“相信我。你先休息吧。”
　　陈依白没有说别的，闭上了眼睛。

　　ZE虽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的条令，但就这样一个小的设计师事务所，股东的女友给大老板当助理还是那么不适合。
　　曾又烨按照开除的水平给她发了N+1的薪水，虽然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陈依白抱着自己桌上的绿植离开了ZE。前台的Kate看着她，“一切顺利。”
　　她第一次朝Kate笑得不那么秘书范，带着满满的野心，对未来的期待，“当然。”
　　公司里很多人早就对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有些感知，但碍于涉及到大老板和二老板，谁都不敢多嘴。
　　在很多人眼里，大老板单身至今也是有方豫的责任在的。
　　只是，刚来公司没几个月的前台实习生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刚来的那几天是什么个情况。她瞪大眼睛看向Kate。Kate对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的看呢。”

　　方豫送走人，又来到曾又烨的办公室。
　　曾又烨正在画图，“怎么？负荆请罪啊。”
　　“我请哪门子的罪？”
　　曾又烨放下笔，看他一眼，很不屑：“在我攻坚的重要时刻，我的合作伙伴拐跑我的助理。这就相当于我在登高，你撤了我一条板凳腿。”
　　“她在你心里这么重要？那我送回来？”
　　“得了吧。”曾又烨往后倚着，“知道了那是你女朋友，我是多一个字也不敢说的。你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方豫见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便笑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迟，你急什么。周五晚上，我和依白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妈呀。”她表现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不敢当。”
　　“敢当。”他扶正曾又烨的椅子，“火华女士可是我们的媒人呢。”
　　曾又烨被他造作的戏腔吓了一跳，“方豫，你要是周五晚上也这么说话，不管是什么餐厅，我都会把菜扣到你头上。”
　　“好，你答应了就行。到时候我把餐厅地址发你手机上。”他转过身去摆摆手，“走了。”

　　曾又烨哼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钱春来的case你看着点儿啊。他电话都打我这儿了，我哪有空给他监督啊。你多上点心呗。”
　　他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头也没回，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周五记得空时间。”

　　人事处不到一周就给她招了个新助理，是个叫欧蓝的女生。方豫和她还不算熟悉，不好意思直接跟她说空个日程给他。只有曾又烨自己再通知助理，把周五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给他们。

　　安建的公司规模比ZE要大得多，但这并不表示安平的设计就会更舒心。
　　他已经连续和公司的设计师加了快一个月的班，就差吃喝拉撒都在公司了。这是他进驻安建的第一个大项目，能不能拿下对他来说是个大事。

　　在讨论的间隙，手机响了。他准备直接按断，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又接通。
　　“喂，妈。怎么了？”
　　吴畏躺在按摩椅上，“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他笑，“我以为，吴股东应该是知道最近我在公司奋斗的。”
　　吴畏虽然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但多少还是知道他在争取Z市服务区的项目。她清楚安森的工作状态，所以也会清楚安平的工作状态。一定是和他爸爸一样，废寝忘食天天加班。
　　“今晚，是我和你何叔叔结婚五周年纪念。”

　　时间过得真快。安森走了快十年，连吴畏都已经二婚五年了。安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五光十色，其中某一栋正是出自安森的手笔。他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那栋建筑。有时候，他必须要承认，他很想安森。
　　“喂，你还在听吗？”
　　吴畏刚住过院，安平不想让她失望。“当然，我在想等会儿去告诉他们准时下班，他们会多高兴。”
　　“那就好。等你啊。”

　　曾又烨很少在工作之余见到陈依白。如今乍一见倒是很意外。
　　工作时她常穿着铅笔裙和成套的西装，私下却是偏爱纱裙和波点的小女孩。曾又烨想起来，她应该才二十五岁，是上班把她拖老了。

　　三个人分坐两边，陈依白朝她伸手，介绍自己，“陈依白，方豫的女朋友。”
　　曾又烨哭笑不得，行吧，就进行一次这样的仪式好了。“曾又烨，ZE的设计师，他的合作伙伴和大学同学。”
　　“你忘了说，你还是他的十几年的好朋友。”陈依白补充。
　　曾又烨笑，“这样会显得我很老。所以我不愿意说。”她看了一眼方豫，此人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神色。她也不懂了，方豫到底和她说了多少过去的事情。
　　“又烨姐很漂亮，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那最好不过了。”曾又烨喝了口红酒，佯装伤心，“可惜从今年开始我已经是三字打头的岁数了。”
　　她意外道：“你比方豫小一岁？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看来方豫不肯宣传我高二就和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光辉事迹。”
　　方豫朝陈依白点点头，对老友的自我吹嘘无可奈何，“是，火华还是我们那一届分最高分。”
　　“你这么厉害？”
　　“对啊。”曾又烨对夸奖从不谦虚，也是她的美德之一。

　　三人没吃一会儿，方豫临时接了个电话离席了。
　　曾又烨也不擅长找话题，低头继续吃牛排。
　　陈依白冷不丁地来一句，“单独找你真的很难。”
　　她放下刀叉，“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借着方豫的口，我单独约曾总出来，你一定是不肯的。”
　　曾又烨还摸不透她，“未必。就算你不是方豫的女朋友，只是我的前任秘书，我也会赴约。”
　　“不。”她摇摇头，如此温柔地笑着，和在办公室里完全不一样了。“恰恰就是因为我是方豫的女友，你不会见我。”
　　“为什么？”曾又烨感情经历再少，这样突如其来和关系紧绑的小敌意也该知道原因。“我和方豫没可能，你多想了。”

　　她之前的敌意像是伪装，在得到曾又烨的这句承诺之后立刻松懈下去，“你说真的？”
　　“当然。”曾又烨没有一丝一毫戏耍她的意思，“首先，我和方豫认识很多年，如果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其次，方豫可能出于礼貌，没和你说过我的感情史。我自己来说。我前男友很帅，很体贴，是我们当届公认的完美男友，由此你可见我的眼光。说句你不爱听的，我看不上方豫。”
　　陈依白越听越平静，并没有因为曾又烨的话表露出不满。“各花入各眼，又烨姐。”

　　曾又烨看她的态度，放心地笑了，同她干杯，“方豫是个好人。”她用眼睛示意了她手上的戒指，“嫁给他不亏。”
　　她摸着那个戒指，还是没有解释。

　　一只白色的萨摩耶突然脱离主人的狗绳，朝着曾又烨扑过来。
　　安平看见对面的人，飞速追过去，曾又烨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是笑着，“八喜，你怎么在这儿啊。”
　　方豫紧随其后，在安平站定后也气喘吁吁停在两人一狗面前。

　　陈依白一脸糊涂，曾又烨赶忙解释：“我朋友的狗，叫八喜。”说着，她也不顾吃饭不吃饭了，直接上手揉了揉八喜的头，“你妈妈呢。”
　　何晶菁在两位大汉的身后探出头来，气没喘匀，“这儿呢。八喜看到你跑得可快了。”

　　场面有点混乱，曾又烨主动起身。“介绍一下，何晶菁，我的朋友，八喜的妈妈。这位是安平，安建的老板，我的同行。”
　　安平一点也不想听，双手揣在口袋里，“你们公司聚餐？”
　　“不是。”方豫走到陈依白身边，“是我和我女朋友请又烨吃饭。”
　　“你女朋友？”安平看她眼熟得很，想明白那天无人机之前为什么要打给方豫了。他当时还单纯地以为她只是找个人压制曾又烨的怒火。

　　陈依白朝他们点头致意，“你们好，我是陈依白。”

　　方豫也顾不得现场这么多人还没离开了，拉起陈依白的手，“又烨，你自己吃吧。依白家里出了点事，我马上要带她走。”
　　“好，注意安全。”曾又烨没多想，给两人递上他们的衣服和包包，目送人离开。
　　八喜还抱着她的腿，何晶菁看了几下眼色心里有些憋闷。

　　“晶菁，你去吃饭吧。”曾又烨没看懂她的眼神，只觉得她是想走，“反正我是一个人吃，八喜跟我一起也没关系。”
　　电光火石之间，安平下了一个决定。“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好死不死，她想歪了。“你们相亲，我插一脚不好吧。”
　　何晶菁朝她疯狂摇头。

　　安平冷声道：“何晶菁是我继父的女儿。今天是为了庆祝他们结婚五周年。”
　　“那你们一家人…”她看懂何晶菁的意思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啊，那我却之不恭。麻烦师兄带路。”
　　她一动，八喜也就跟着走了。
　　“你先去洗手间洗个手吧。”安平说。
　　何晶菁拖着曾又烨，“我和又烨一起，你先进去吧。”
　　“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