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吗？小画家》顾祁笙

7、第 7 章 沈梦溪

　　沈梦溪第二天早上起床，收到了温芷晗的电话。
　　“诶，帖子好像突然被删了，”温芷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可是它不是都存在好久了吗？你干的？”
　　沈梦溪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提溜了起来，一下子清醒了。
　　“当然不是我，”她赶紧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小芷晗，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不感觉巧合嘛，”温芷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还有不要叫我小芷晗，我两一样大！”
　　沈梦溪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说的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温芷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恼怒：“去你的吧！本小姐不陪你玩了，去找你的顾姐姐吧！拜拜！”
　　嘟——挂了。
　　沈梦溪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帖子被删了。
　　她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点开那个链接看了一眼，页面弹出一行灰色的字：该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沈梦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退了出去，打开和顾卿苒的聊天框。
　　昨天的消息停在那句“好。晚安。”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早。」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顾卿苒。
　　「早啊，小画家，吃早餐了吗？」
　　沈梦溪盯着“小画家”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还没有呢，刚醒。姐姐在干嘛呢？」
　　发出去之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打了“姐姐”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瞬。会不会太亲密了？但消息已经发出去，撤回来反而显得刻意。她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去想了。
　　对面很快回了。
　　「刚下早八，今天没课，正准备回家。」
　　沈梦溪看着这行字，想起顾卿苒的职业。A大心理学教授。
　　如果是顾卿苒这样的老师，学生应该很愿意上她的早八吧。
　　沈梦溪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连顾卿苒上课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开始替她的学生着想了。
　　「早八？顾教授几点起的床？」
　　「六点半。」
　　沈梦溪看着这个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还窝在被子里的状态，莫名有点心虚。
　　「那顾教授现在是要开车回去吗？」
　　「嗯，刚上车。」
　　沈梦溪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开车就别看手机了。我不着急，你到家再说。」
　　她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
　　顾卿苒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简简单单的“OK”手势的小人，沈梦溪觉得从这个表情包里看出了一点听话的意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亮的。楼下那条青石板路上已经有早起的游客在走了，撑着伞，戴着草帽，慢悠悠的。远处河面上有一条摇橹船正从桥下穿过，船娘的歌声被风吹散了，听不太清调子。
　　沈梦溪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昨晚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焦虑和不安，此刻在晨光里好像淡了一些。
　　她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看屏幕。没有新消息。
　　她洗了脸，擦了护肤品，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没有新消息。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没有新消息。
　　沈梦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吊着胡萝卜的驴，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往前走。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
　　不能催。人家在开车。
　　她坐回床上，盘着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个安安静静的聊天框。
　　十分钟后。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消息。
　　顾卿苒。
　　「到家了。」
　　这句话让沈梦溪觉得自己和她又近了一些。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从被子里探出头，配文是“欢迎回家”。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个表情包好像也有点太亲密了。但她今天决定不想那么多。
　　顾卿苒回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沈梦溪想了想。
　　「大概还要三四天，这边还有几张想画的。」
　　「好。回来告诉我。」
　　沈梦溪咬了咬嘴唇左边，如果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好。回来告诉顾教授。」
　　发完这行字，她把手机放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小河。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顾卿苒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帖子被删了。
　　但也可能是真的。
　　沈梦溪闭上眼睛。
　　她想，等回京城，等见到顾卿苒，等她和自己吃那顿饭。
　　也许到那个时候，她就有勇气问了。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