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温差 贺清澜团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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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澜团队在二号据点临时搭建的分析室里，待了整整两天。
方政言负责处理穹顶的三维测绘数据，苏小曼在分析穹顶的结构力学特征，贺清澜自己则把核心控制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陈浩没有跟进学术分析，他的任务是确保施工和遗迹监测两边的正常运转——基地还有四号和五号据点没有建完，施工不能停，遗迹的日常监测数据也要继续追踪。
林霜在两边之间做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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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林霜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监测数据来找陈浩。
"你看一下这个，"她说，把数据放在桌上。
陈浩接过去，扫了一眼。
是遗址内腔的持续温度监测记录，最近四十八小时的，每十分钟一条数据，画出来的曲线看起来很平稳，只有轻微的日常波动——白天略高，晚上略低，都在正常范围内。
"有什么问题？"他问。
"曲线本身没问题，"林霜说，"但我把它和贺清澜团队那天测到的穹顶内部能量分布数据做了一个对比，发现了一件事。"
她把另一张图调出来，指着图上的一条能量曲线："这是方政言那天扫到的穹顶顶部能量板活跃度数据，你看，能量板每隔大约三小时，会出现一次活跃脉冲，持续大约四十秒，然后回落。"
陈浩仔细看了看，问："这个脉冲和储格有关系吗？"
"有，"林霜说，"我对比了温度监测曲线，在每一次能量板脉冲发生的时候，最近的储格区域的温度会出现一个同步的微型上升，幅度大约是0.02到0.05度，持续时间跟脉冲基本一致。"
"0.02到0.05度，"陈浩重复了这个数字，"这个幅度的变化，常规监测能捕捉到吗？"
"捕捉不到，"林霜说，"我们平时的监测精度是0.1度，这个0.02到0.05的变化完全在噪声里。但贺清澜团队那天用的传感器精度是0.01度，刚好能捕捉到。"
陈浩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大约三十秒，说："所以这套能量系统，不只是在穹顶顶部运作，它把能量传递到了每一个储格。"
"是，"林霜说，"而且是循环性的，每三小时一次。"
陈浩盯着那个三小时的间隔，在心里想：这是一个有意识的设计，还是一个固定的机械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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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贺清澜把陈浩和林霜叫到分析室。
她没有寒暄，直接说："B-0347和B-0921那两个储格，我有了初步分析结论。"
她把一张投影打在墙上，是两张热成像图的对比——一张是普通储格的，一张是B-0347的。
"看出来了吗？"她指着图上B-0347的位置。
陈浩看出来了：普通储格的表面温度分布非常均匀，几乎没有温差；但B-0347的表面温度分布不均匀，中央有一个微弱的热点，位置大约在储格的中下层。
"内部温度高于表面，"方政言在旁边说，"我们测算了一下，这个热点的温度，大约比其他储格的平均温度高了0.7度。"
"0.7度，"林霜说，"而且不是均匀升温，是集中在特定位置。"
"对，"贺清澜说，"如果是样本降解，热量应该是均匀释放的，不会有局部热点；如果是能量系统的正常波动，相邻的储格应该受影响，但B-0347和B-0921是相邻的，但它们各自的热区位置不同——B-0347的热区在中下层，B-0921的热区在底部。"
"那这意味着什么？"陈浩问。
贺清澜沉默了两秒，说："意味着B-0347和B-0921内部，有东西在产生热量，而且是主动的、有方向的发热，不是被动降解。"
会议室里很安静。
"有东西在发热，"陈浩重复了一遍。
"是，"贺清澜说，"这两个储格里的样本，至少有一个，不是完全休眠状态。"
苏小曼在旁边突然说："贺组长，如果这两个样本不是休眠，而是某种程度的活跃状态——它们在四万年里，一直在维持某种低强度的代谢？"
"有这个可能，"贺清澜说，"但我需要更直接的数据才能确认。"
"直接数据？"林霜问。
"取样，"贺清澜说，"我需要从B-0347和B-0921里取出一小部分样本，分析成分，才能判断它们目前的状态。"
她看向陈浩，说："我的建议是，对B-0347进行首次取样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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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贺清澜进场以来，第一次明确提出一个需要他点头的操作方案。
"取样的风险，"他问，"你评估过吗？"
"评估过，"贺清澜说，"取样本身的风险很低，储格表面有取样接口，按照蓝图库里的结构图可以打开一个直径五厘米的观察窗，取出少量样本，然后封闭，全程不需要破坏储格的整体密封性。"
"那激活风险呢？"陈浩问，"B-0347内部有活跃迹象，如果我们打开它的表面，会不会触发它的进一步反应？"
贺清澜停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明显停顿。
"有这个可能，"她说，"但我认为概率不高。B-0347如果处于某种低活跃度的代谢状态，说明它已经和这个能量系统形成了一种平衡——我们打开一个观察窗，不会破坏这种平衡，除非观察窗的位置刚好在热区核心。"
"热区核心在哪里？"
"中下层，"方政言说，"取样窗口在储格上半部，离热区还有一段距离。"
陈浩想了一会儿，说："好，我同意取样。但有条件——取样的时候，我和林霜在场，你们团队负责操作，我负责系统监测，一旦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刻停止。"
贺清澜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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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样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
当天晚上，莫希来找陈浩，说了一件事。
"陈工，我这两天重新看了一遍那两个待确认储格的原始扫描数据，发现了一个细节，"她说，把一张数据截图递给陈浩，"你看，B-0347和B-0921的内部扫描数据里，有一个频率成分，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微生物活跃事件的频率成分，高度接近。"
陈浩看了看，问："接近到什么程度？"
"相关性系数是0.91，"莫希说，"这个数字很高。"
"你是说，那两个储格里的东西，和之前在遗址内腔里产生甲烷的那种微生物，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是同类，"莫希说，"我还没法确定，但这个关联值得深挖。"
陈浩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这件事，贺清澜知道吗？"他问。
"还没说，"莫希说，"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
陈浩想了一下，说："明天取样的时候，把这条数据给贺清澜看。"
"好，"莫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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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霜在工作台前整理第二天的取样准备清单，陈浩走过来，把莫希发现的那个频率关联说了一遍。
林霜听完，想了一会儿，说："如果B-0347里的活跃样本，和之前在遗址内腔里复苏的微生物是同类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次微生物复苏事件，不是随机发生的，"陈浩说，"是那两个储格里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扩散。"
"向外扩散，"林霜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那星盟报告里提到的'后续影响未知'，会不会指的就是这个？"
陈浩停了一下，说："有可能。"
林霜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整理清单。
陈浩站在她旁边，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看贺清澜这个人？"
林霜抬起头，想了几秒，说："专业，极度专业，而且有一个优点——她不装。遇到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会直接说不知道，不会硬撑，这一点在学术界很难得。"
"但？"陈浩听出来了。
"但她很急切，"林霜说，"她做了快二十年维达族研究，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完整的遗址，她想知道的欲望，可能比她愿意承认的更强烈。"
"你觉得这是问题吗？"
"现在还不是，"林霜说，"但如果我们触发了什么她没有预期到的东西，她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判断，我不确定。"
陈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温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