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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终局 ...

  •   终局

      深秋的风卷着肃杀之气,席卷整个京城。

      往日繁华静谧的皇城,此刻被震天的喊杀声与甲胄碰撞声笼罩。那声音从宫门的方向涌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天地之间,尽是凛然气势。

      姜砚枝掐算多日的那一日,终究还是来了。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分犹豫。

      这支被新帝斥为“叛军”的义师,早已整装待发。将士们穿戴整齐,一身玄甲映着寒光,腰间佩剑、手中长枪皆磨得锋利,刃口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刃都等急了。每一张脸庞上都写满坚毅,眼神凛然如炬,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更带着必赢的决心。他们如潮水般浩浩荡荡,直逼皇宫大门。

      宫墙巍峨,禁军林立。新帝自知皇位不稳,早已在宫中布下重兵,侍卫、御林军层层把守,看似固若金汤。可当义师逼近的那一刻,所有的森严防备都显得不堪一击。

      这支队伍,从不是乌合之众。其中半数,是当年追随先帝、征战沙场的老将老兵。他们曾镇守边关、抵御外敌,在沙场上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来回走了数遭,见过尸山血海,历过生死绝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一身战功,满心忠义,却因不肯归顺篡位逆君,被排挤、被打压、被剥夺兵权。如今为忠义而战,为冤魂而战,气势如虹,以一敌百,岂是宫中养尊处优的侍卫可比?

      余下之人,是沈、桑两家的忠勇部将,是淮王府训练有素的亲兵,是宫中早已不满新帝的暗线,是心怀天下的义士。众人同心同德,目标一致——推翻逆君,清肃朝堂,为忠良昭雪,为天下讨公道。

      马蹄踏碎青石板,喊杀声震彻云霄。玄甲铁骑一路势如破竹,禁军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抵挡。没有过多纠缠,没有无谓厮杀。义师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挺进。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踏碎新帝的帝王美梦。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新帝韩擎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朱笔在手,一折一折地批,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但他的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猜忌与焦躁。崔氏倒台后,他整日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人要谋反。可遍查朝野,却抓不到丝毫把柄,只能愈发严苛地对待朝臣,愈发残暴地管控宫禁。以为这般便能坐稳皇位。他错了。

      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骚动。甲胄碰撞声、怒喊声越来越近,打破了养心殿的宁静。那声音像潮水涌来,一波一波,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韩擎眉头猛地一蹙,将奏折狠狠拍在案上,朱笔滚落到地上,在明黄色的地毯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外面何事喧哗?竟敢惊扰圣驾,统统拖下去杖责!”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陛、陛下!不好了!宫外……宫外有大批人马闯宫,直逼养心殿来了!禁军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

      “混账!”韩擎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皇宫戒备森严,怎么会有人轻易闯宫?快,调遣御林军,把这些乱臣贼子统统拿下!”

      他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冷风裹挟着肃杀之气,瞬间灌进养心殿,吹得烛火狂舞,龙椅上的明黄帘帐猎猎作响。一道挺拔飒爽的身影,当先迈步走入殿中,周身满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锐气。银白色的战甲在烛光里泛着冷光,长发束起,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佩剑。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落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玉徽。将门之后,父兄皆战死沙场,忠烈满门。因梁氏一族不肯归顺新帝,被构陷获罪,她隐姓埋名多年,终于等到今日。

      她脚步沉稳,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龙椅上的韩擎,没有半分惧色。她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韩擎,声音清亮,带着凛然正气,响彻整个养心殿:

      “韩擎!你谋朝篡位,残害先帝,构陷忠良,宠信奸妃,纵容外戚通敌,祸乱朝纲,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你可知罪?”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将韩擎的累累罪行,尽数公之于众。

      韩擎抬眼望去。殿门之外,密密麻麻的玄甲将士林立,气势凛然,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他派出去把守宫门的侍卫,竟无一人前来阻拦,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瞬间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微微放大,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他布下的重重防备,竟如此不堪一击。这些人真的冲破防线,直逼养心殿,来到了他的面前。

      慌乱之下,他依旧强撑着帝王威严,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大胆反贼!竟敢闯宫作乱,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来人!快来人!把这些叛军全都拿下,统统打入大牢,明日午时,全部处死!”

      一声又一声地呼喊,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慌。殿外一片死寂。没有侍卫回应,没有一人上前护驾。空荡荡的养心殿,只有他的嘶吼声在回荡,显得格外可笑,格外悲凉。

      他到此刻才明白,不是侍卫拦不住,是根本没人愿意拦。宫中的侍卫、太监、宫女,甚至是他身边的近侍,早已看透了他的性子。他残暴多疑,昏庸无道,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登基后残害忠良,苛待下人,百姓怨声载道,朝臣人心尽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坐拥天下,根本不配当这大靖的皇帝。宫中众人,早已暗中加入了这支壮大的义师。早已对他失望透顶。此刻,无人再愿为他卖命,无人再愿护这失德无道的帝王。

      韩擎看着空荡荡的殿外,看着满殿凛然的义士,终于慌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的强撑尽数碎裂,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与绝望。

      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路。

      一道身着素色长衫的身影,缓步走入养心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上。他的面容俊朗,但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杀意与悲痛。那是被关了数月、被折磨了数月、等了数月的人。废太子。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站在梁玉徽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龙椅上的韩擎。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那种噼啪作响的火,是那种——烧了很久、烧成了灰、但灰底下还有火星的火。风一吹,又着了。

      “皇叔。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沉重,满是悲愤与质问。韩擎看到废太子,脸色愈发惨白,连连后退,瘫坐在龙椅上,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蜡。他想站起来,站不起来。腿软了。

      废太子缓缓上前。他走得很慢,像怕惊着什么。他走到御案前,停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张龙椅的扶手。明黄色的绸缎,金线绣的龙纹,他从小摸到大。他以为这张椅子会是他父亲的,会是他自己的,会是他子孙的。他没有想到,它会落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

      “我本想看在宗室情分上,看在先帝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他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怒,“可你呢?你为了这虚无缥缈的皇位,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惜痛下杀手,设计陷害——逼得我父皇气血攻心,含恨而终。”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不会在这个人面前哭。

      “他死得那般惨烈。临终前还念着宗室亲情,盼你回头。可你呢?你篡位登基,坐拥天下,宠信奸妃,残害忠良。对我父皇的死,毫无愧疚,毫无悔改之心。”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韩擎,眼底的怒火终于烧了出来。

      “皇叔,我问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到底有没有心?!”

      最后一句质问,声嘶力竭。响彻整个养心殿,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砸在韩擎心上。韩擎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张一合,没有声音。眼底只剩绝望。

      大势已去。人心尽失。他的帝王梦,碎了。

      殿外的风依旧凛冽。义师将士气势凛然,玄甲映着寒光,长枪如林。废太子立于殿中,为先帝讨公道,为天下正纲纪。梁玉徽手持佩剑,紧盯罪君,剑锋上的寒光映在她的眼底,像两颗星星。满殿皆是正义凛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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