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演绎》烟尘岁

7、神眷批发 是单送我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观律最近总觉得其他三人总是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可一旦他转头看去，他们却都在认真排练，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从来到河塘村已经五天了，观律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真想不通他们哪来的精力盯他。

　　河塘村是个还算繁荣的小渔村，由于村中河塘与大河有水沟相连，因此在农业与旅游业方面优势明显。

　　可惜的是，观律他们一落地，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排练，至今还没找到机会好好参观。

　　于是，月赫三人又将目光落在观律身上，时不时骚扰观察他，试图深入了解这个一直神神秘秘的伙伴。

　　“一二三，跳！”季境洲大声指挥着，又伸手示意特效组释放契术。

　　原本平静的河塘一下子变得汹涌起来，大水浪卷着泡沫拍打在观律身上，打得他不住摇晃，分不清游向何方。

　　很快那些奉命拍打他的水流回来了，托着他的身体涌动，帮他维持住水下十厘米的高度。

　　“不错，这次完全表现出主角的破碎感，尤其是水与光中主角朦胧的脸，氛围感拉满。”季导兴奋地说。

　　观律平躺于水面之下，不消片刻，便漂入水沟，在即将掉入大河之前，一股水流忽然逆流，将他缓缓送回到起点。

　　“不错，就算你学不会游泳，至少学会不在水里紧张了。”李昙赞许地说。

　　“没办法，学习时间太短了，还好有控水特效师，若不是知道淹不死我，我还是会紧张的。”

　　观律拿起一旁的毛巾，抹了把脸，顺手覆上脑袋，擦起了头发。

　　“这段对你来说最难的戏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剩下时间我要留给澄夜，你也来陪他排练吧。”季境洲一脸严肃地说。

　　观律偷瞄季导的脸色，知道他对澄夜的演技十分不满，但却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愿意好好教导澄夜，他不能不领情。

　　“好的季导，太麻烦您了，我一定好好配合，您也别对他太客气，只要他能演好，您想怎么着都成。”

　　观律像个操心儿子学习的母亲，腆着一张老脸，宁愿被老师多折腾几次，也要让孩子成绩提升。

　　时间要拉回排练的第一天，由于时间紧张，季境洲很早便来到河塘村布置表演场景，于是便顺理成章地从李昙手中拿走了演员的指挥权。

　　就在那一天，季导遇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也遇到了他拍戏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研究院那边要选澄夜做演员，以及为什么三个演技优秀的演员要一起力保澄夜。

　　没办法，既然无法换人，他只好耐心教导，希望这颗僵苗能继续成长，哪怕跟不上其他苗的进度。

　　只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终于明白，僵苗之所以是僵苗，完全是因为它既不消逝，也不成长。

　　这段时间，他既痛苦于演员阵容出现短板，还绝望于时间不足以培养新的演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引导澄夜演好。

　　不过，他并不想只有自己遭受迫害，只有拉上这三人一起抓耳挠腮，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行，那你先换身造型吧，一会来渔村里的取景点找我。”

　　季导交代完，立马指挥其他人搬运设备，就连他自己也拿起厚厚的剧本资料搬运。

　　一个小时后，观律戴着斗笠，穿着卷起衣袖和裤腿的渔夫装，找到了拍摄地点。

　　那是一间看起来像是古建筑翻新的房子，表面看着有些年头，外面看着门庭狭小，进去却发现内有乾坤。

　　刚一进去，就听见导演语气强烈地提出要求：

　　“我觉得流雾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演技方面无法更进一步提升，那么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掩盖表演上的不足。”

　　“什么方式？”澄夜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险恶，依旧神色如常。

　　“就是我们改良了你的妆造，更加凸显你的外貌优势，这样观众只会注重外在，从而降低对演技的关注。”

　　流雾突然窜出来，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仿佛全然为剧组考量，毫无私心。

　　澄夜看着流雾兴奋的样子，一丝了然划过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这真的能行吗？什么样子的妆造？”

　　流雾将手中叠好的布料抖开，将那件设计慷慨且极具艺术的衣服展示给他看。

　　澄夜眉头紧锁，声音沉重地拒绝：“导演，您之前不是说，服装都是参考历史服饰，不让我们进行改动吗？”

　　“那你们之前还和我说，你肯定能有进步呢，你还不是说话不算话。”

　　季导过于平静的回答，仿佛击碎了澄夜的自卫屏障，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可一看到女人邪恶的嘴脸，他便立马清醒过来。

　　“导演，我觉得不合适，若是穿这个，我恐怕无法发挥更好的演技。”澄夜认真地说。

　　观律笑出了声，他知道澄夜根本不需要发挥演技，因为他没有。

　　“观律，你也来劝劝他吧，毕竟你是他的推荐人。”季导说。

　　观律觉得可以劝劝，毕竟澄夜非要赖着他，不就是为了在剧组发光发热。

　　想到这，观律也笑着劝说，笑容和流雾如出一辙。

　　“不要挣扎了，男人慷慨一点嘛。就当弥补你演技不足的遗憾了。”

　　“不行。”澄夜还是拒绝。

　　“不要害羞嘛，你看我也穿了，兄弟我陪一个。”

　　月赫穿着款式不一样，但同样慷慨的衣服走了过来，顺手将手臂揽上澄夜的脖子。

　　澄夜看着他穿着新衣的样子，表情似乎有些不忍直视。

　　“澄夜，你还不知道吧，上个演员晋级的原因。”流雾饶有兴致地抛出了诱饵。

　　而鱼儿果然上钩了。

　　“什么原因？”澄夜身体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流雾。

　　“上次晋升我就在现场，当时我同样在看表演，就在表演到最精彩的时候。

　　我看到丝丝缕缕的银光融入主演的身体，主演胸口的一串数字印记微微发亮，随后便晋升到三级。

　　因此，我推测或许观众喜爱就是那些银丝的来源。”

　　流雾神色凝重地回忆着情境，让人莫名愿意相信。

　　“假的吧，你该不会是为了骗他，才在这里编故事吧，其他人就没看见吗？”观律有些慌忙地反驳她。

　　听到数字印记的时候，观律便知道上次主演也是神眷，而排名则可能代表神眷之间存在竞争。

　　观律不知道神眷竞争是怎样的，但他不想让更多人关注那个神眷，因为有史以来，每个时代的神眷都是唯一的。

　　若是除他以外的人提前占据世人眼中唯一神眷的位置，那么后面暴露的神眷将陷入被动局面。

　　“这都是实话，拥有银色数字印记的人，在表演现场得到大量观众的喜爱，就会晋升三级。”

　　流雾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故意暗示着什么。

　　没等观律继续反驳，澄夜却先站了出来：“我答应了。”

　　随后抱着衣服，走入房车换装。

　　“你也就骗骗这些着急晋升的年轻人，你当我也是二十岁的小孩吗，我才不信呢。”

　　观律笑着调侃，眼神却透着一股凝重。

　　“那又如何，反正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不过你要是也愿意这么穿，我其实还有压箱底的一套。”

　　流雾笑得奸诈，似乎笃定观律会相信。

　　观律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猜测。

　　已知流雾是神学博士，她肯定知晓银色印记代表什么，那么又为何不公开她的发现呢？

　　除非流雾知道神眷排名的事，她知道还存在其他的神眷。可她又有什么理由隐瞒呢？又为何笃定他们会相信呢？

　　或许她知道他也是神眷！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散迷雾，观律强忍着内心的震惊，审视地看着流雾，无意中流露出一丝戒备。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会扒你衣服，你爱穿不穿。”流雾满不在乎地说，转头去欣赏慷慨的月赫。

　　难道她只是出于好颜色，才跟他们说这件事吗？还是她真的掌握了线索？

　　观律一时间思绪更加混乱，他不由得跟随流雾的视线，也侧头看向月赫。

　　却见月赫正紧紧攥着右手，盯着举到胸前的拳头，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

　　“诶呀，居然挡上了，我还是去看看澄夜吧。”流雾挑了挑眉，面上也不见失望，随后转身离去。

　　“流雾，你不要总是骚扰同事，如果有人投诉你，我会告诉你老师的。”季境洲不满地说。

　　“喂，季导，我可才帮你搞定团队中的短板，你就卸磨杀驴啊。”流雾哀嚎。

　　“明明一大半都是你的私心，要不是你强烈坚持，我还能另找演员呢。”季导冷酷地拒绝欠人情，抬脚向外走去。

　　正当流雾撇撇嘴，打算继续去蹲守房车时，观律开口了。

　　“等等，那什么压箱底的衣服，你先拿给我看看。”

　　“诶，你不是不相信吗。”流雾调侃地问。

　　“我只是不想让服装不统一，再说哪有主角穿得那么朴素的。”

　　说到现在，观律的羞耻心完全是在硬撑了 。

　　“好的，我马上给你拿。”

　　流雾兴奋地答应了，而后匆匆跑出门。

　　“观律哥，你相信她的话吗？”月赫突然走过来问，语气中透着一股迷茫。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也准备了，就算是假的，我也没什么损失。”

　　观律一脸认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要暴露，如果真的会在中途晋级，那么就没有必要误导月赫。

　　“那好吧，我也要努力准备，反正我也不会像澄夜那样放不开。”

　　月赫突然元气满满地表态，让观律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嘿，我带着压箱底的宝贝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