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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雨轩的来客 城南,听雨 ...
城南,听雨轩。
这地方正如谢危所言,破败得紧。
它坐落在一条名为“胭脂巷”的背街,巷子里虽有脂粉香气,却多是些暗门子和小赌坊。听雨轩夹在一家生意红火的青楼和一家满是汗臭味的脚行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门匾上的“听雨轩”三个字,漆色剥落,只剩下一半。两扇红漆木门半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正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断了腿的八仙桌,和几把缺了靠背的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隔壁飘来的劣质脂粉气,让人闻之欲呕。
“这就是王爷说的‘落脚处’?”
跟在沈清栀身后的婆子,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怎么?嫌破?”沈清栀淡淡瞥了她一眼,“嫌破就滚。沈家老宅回不去了,教坊司的大门倒是随时为你敞开。”
婆子浑身一激灵,立刻闭上了嘴。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沈家大小姐虽然落难,但那份子矜贵和狠厉,比当年在府里时更甚。她要是敢再啰嗦,怕是真会被扔在这荒郊野岭喂狼。
沈清栀没有理会婆子的脸色,她走进正厅,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厚厚的灰尘。
“听雨轩……”她低声念道,“听雨,听雨,听的怕不是风雨欲来之声。”
谢危给她这地方,绝非仅仅是为了让她避雨。这听雨轩的位置极佳,前通秦淮河,后连江宁织造局的后门,左邻风月场,右靠官衙道。这里是江宁府消息最灵通,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沈清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做生意?在这鬼地方?”婆子忍不住插嘴,“小小姐,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吧。那五百两银子……”
“银子会花光的,但生意不会。”沈清栀打断了她,“去,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把这厅堂打扫干净。记住,要一尘不染。”
“是,是。”婆子不敢怠慢,连忙找来扫帚干活。
沈清栀则从袖中取出那半截灵梭,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枯井,井边长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这里阴气极重,却是聚灵的好位置。
她盘膝坐在井边,将灵梭置于膝上,闭上双眼。
“灵梭啊灵梭,你吸了那么多灵气,也该吐出来一点了吧。”
沈清栀心中默念,手指在灵梭上轻轻摩挲。
随着她的动作,灵梭微微震动,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从梭身溢出,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原本枯竭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瞬间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那股因强行催动灵梭而留下的暗伤,也在一点点修复。
不仅如此,她的神识随着灵气的流转,竟然感知到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她“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听到了地下暗河的流动声,甚至……听到了隔壁青楼里,那些达官贵人们在床笫之间的低语。
“原来如此。”沈清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听雨轩,不仅是风水宝地,更是个天然的‘听风’之所。”
在这里,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灵梭的感知。
一个时辰后。
听雨轩焕然一新。
杂草被除尽,露出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门窗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栀让人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听雨轩——一壶茶,一段故事,半日闲。”
没有写经营范围,也没有写卖什么东西。
这种故弄玄虚的调调,最是吸引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和附庸风雅的富商大贾。
“小小姐,这……这就开张了?”婆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直打鼓。
“急什么。”沈清栀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神色淡然,“鱼儿,就要上钩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这破地方还开张了?挂个什么破牌子,装什么清高!”
一个穿着花红柳绿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这妇人沈清栀认识,正是隔壁“醉红楼”的老鸨,人称“王妈妈”。
王妈妈手里摇着帕子,一双三角眼在沈清栀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新来的?”王妈妈走到柜台前,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是隔壁醉红楼的王妈妈。这条巷子,向来有个规矩。新来的,得先交‘保护费’,还得给妈妈我敬杯茶,认个码头。”
“保护费?”沈清栀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多少?”
“哼,看你也是个穷酸相。”王妈妈嗤笑一声,“也不多,每月五十两。另外,把你这店里长得好看的姑娘,每个月借给妈妈我两天,去伺候几位贵客。”
说着,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清栀身上游走,“虽然你这丫头穿得寒酸,但这身段,这脸蛋,倒是个极品。若是调教调教,怕是能卖出个天价。”
婆子一听,吓得脸色惨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清栀却笑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妈妈面前。
“王妈妈想要人?”沈清栀声音轻柔,“可以啊。”
“算你识相!”王妈妈大喜。
“不过……”沈清栀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这人有个规矩,只跟懂行的人做生意。王妈妈若是能接我一招,别说借人,这听雨轩送你又何妨?”
“什么招?”王妈妈一愣。
沈清栀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丝线,那是她刚才整理屋子时,从旧窗帘上拆下来的。
“王妈妈请看。”
她手指轻捻,那根普通的丝线竟然在她指尖活了过来,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蜿蜒游走。
“这……这是什么妖法?!”王妈妈吓得后退一步。
“这不是妖法,是‘牵丝戏’。”沈清栀淡淡道,“王妈妈若是能从我手中抢走这根线,我就认你做这巷子的老大。”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妈妈虽然不懂,但见只是一根线,心想自己五大三粗,难道还抢不过一个弱女子?
她大喝一声,伸手便去抓那根线。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丝线的瞬间,那丝线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化作一张细密的网,缠住了她的手腕。
“哎哟!”
王妈妈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跪在了沈清栀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王妈妈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却发现那丝线看似柔软,却坚韧如铁,根本挣不脱。
“王妈妈,这就是‘听雨轩’的规矩。”沈清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胭脂巷的码头,以后换个人认了。”
说完,她手指轻轻一弹。
丝线松开,王妈妈狼狈地摔在地上。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
王妈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那句狠话都不敢放。她虽然粗鄙,但也看得出,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绝对是个硬茬子!
赶走了王妈妈,听雨轩的名声,反而在胭脂巷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隔壁新开了个听雨轩,老板娘是个神仙,能用丝线捆人!”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王妈妈都被吓跑了!”
一时间,听雨轩成了胭脂巷的热门话题。
沈清栀坐在柜台后,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软弱只会被吞噬。唯有展示出足够的实力,才能让人敬畏,才能吸引来真正的“大鱼”。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客人。
这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戴方巾,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却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价值不菲。
“掌柜的,来壶茶。”书生走到柜台前,声音清朗。
沈清栀抬头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这书生身上,竟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那是皇室中人,或者与皇室关系极近的人,才能使用的香料。
“客官稍候。”沈清栀不动声色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不知客官想听什么故事?”
书生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故事倒不必。”书生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块破旧的锦缎,放在柜台上,“我有一块祖传的锦缎,不慎破损。听闻掌柜的手艺了得,不知能否修补?”
沈清栀低头看去。
那块锦缎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只是这龙的眼睛,被人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是……”沈清栀心中一动。
“这是‘龙眼’。”书生看着沈清栀,目光深邃,“若是能补上这龙眼,让它重焕神采,我愿出黄金千两。”
黄金千两!
婆子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清栀却神色平静。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单生意,更是一个试探。
这书生,怕是来者不善。
“修补不难。”沈清栀伸手抚过那块锦缎,指尖传来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不过,我修补东西,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书生问。
“我不收黄金。”沈清栀抬起头,直视着书生的眼睛,“我要客官,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株生长在雷击木下的‘赤血灵芝’。”
书生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赤血灵芝……”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成交。”
沈清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残破的锦缎,目光深邃,“客官好大的手笔,竟拿这等稀世珍宝来换一块破布。”
那书生,或者说,微服私访的谢危,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沈姑娘眼中是破布,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可是前朝贡品,‘天孙锦’。”谢危淡淡道,“这上面的金龙,原本是有灵性的。可惜,当年沈家先祖为了镇压某种邪祟,亲手挖去了龙目。如今邪祟已除,龙目却不知所踪。我找姑娘,便是想让这金龙重见天日。”
沈清栀心中一动。
天孙锦!
那是传说中织女所织,寸锦寸金的神物。沈家古籍中曾有记载,天孙锦的织造技法,早已失传千年。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实物。
“修补可以。”沈清栀抬起头,目光清冷,“但我需要客官答应我一个条件。”
“姑娘请讲。”
“修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且,修补完成后,我要用这剩下的边角料,做一件东西。”
谢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天孙锦珍贵无比,常人得之,恨不得连一丝线头都收起来,这沈清栀倒好,竟然还要拿边角料做东西?
“好。”谢危点头,“只要姑娘能修好,这锦缎便是姑娘的。”
“婆子,关门。”沈清栀吩咐道,“挂上‘歇业’的牌子。今日不见客。”
“是,小小姐。”婆子虽然心疼那千两黄金,但也知道轻重,连忙照办。
待闲杂人等退去,沈清栀将天孙锦铺在案台上。
凑近了看,这块锦缎的破损处更加触目惊心。那原本应该镶嵌龙眼的位置,丝线断裂,灵气溃散,仿佛一只瞎了眼的猛兽,透着一股凄厉的悲凉。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半截灵梭。
“灵梭,今日便借你之威,重现天孙风采。”
她闭上双眼,神识探入锦缎之中。
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了千年前的织机声,听到了织女在天河之畔的叹息。
这锦缎的经纬,并非普通的蚕丝,而是用“云蚕”之丝织成。云蚕只食云母,吐出的丝自带灵韵。
想要修补龙眼,普通的金线根本不行。必须用至阳之物,方能唤醒沉睡的金龙。
“赤血灵芝……”沈清栀喃喃自语。
她虽然没有赤血灵芝,但她有灵梭。
灵梭曾吸收过雷击木的灵气(之前谢危提到的线索),虽然不多,但足以作为引子。
沈清栀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灵梭之上。
“嗡……”
灵梭仿佛饮了血,瞬间变得滚烫。原本黯淡的梭身,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起!”
沈清栀低喝一声,手中的灵梭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了锦缎的断口之中。
“咔咔咔……”
原本静止的锦缎,竟然开始自动运转起来。那些断裂的丝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相互寻找、交织、缠绕。
沈清栀的手指在锦缎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是沈家绝学“天工织造术”中的最高境界,“无中生有”。
她不需要新的丝线,只需要将原本断裂的灵气重新梳理,便能凭空织出龙眼!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危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看着沈清栀那专注而虔诚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一旦拿起梭子,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而是一位掌控天地的神祇。
终于,随着最后一针落下。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竟然从那块锦缎中传了出来!
原本空白的龙眼位置,此刻赫然出现了一对金色的瞳孔。
那瞳孔并非静止,而是缓缓转动,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金瞳现世!
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以锦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听雨轩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唯有那对金龙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好!好!好!”
谢危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惊叹,“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无中生有’,便是当年的沈家家主,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沈清栀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针定乾坤,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她扶着案台,勉强站稳身形,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锦缎的背面。
在修补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块天孙锦的背面,竟然绣着一行极小的字。
“沈氏蒙冤,龙目为证。欲雪沉冤,需寻‘听雨’。”
沈清栀心中巨震。
这行字,是沈家先祖留下的!
原来,当年沈家被陷害,并非偶然。而是有人为了夺取这块天孙锦,故意设局。而先祖在临死前,将真相藏在了锦缎之中,等待后人发现。
“听雨……”沈清栀喃喃自语,“听雨轩?”
难道先祖早就预料到,后世会有人在这听雨轩解开谜题?
“沈姑娘,怎么了?”谢危察觉到她的异样,走上前来。
沈清栀迅速收敛心神,将锦缎翻转过来,遮住了背面的字迹。
“没什么。”她淡淡道,“只是觉得,这龙眼虽补好了,但这锦缎的灵气,似乎还缺了一角。”
“缺了一角?”谢危挑眉。
“不错。”沈清栀指着锦缎的边缘,“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块‘听雨令’。那是开启天孙锦真正力量的钥匙。”
“听雨令?”谢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什么?”
“一枚玉佩。”沈清栀看着谢危,目光灼灼,“上面刻着‘听雨’二字。”
谢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扔给了沈清栀。
“沈姑娘果然聪慧。这听雨令,便是我谢家祖传之物。当年沈家先祖与我谢家先祖有约,若沈家蒙冤,持此令者,可调动谢家之力,为其翻案。”
沈清栀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上面果然刻着“听雨”二字。
“原来,你就是谢家后人。”沈清栀心中暗道。
难怪谢危会如此大方地资助她,原来这一切,都是两百年前的约定。
“既然听雨令已现,那么,我们的交易,便正式开始了。”谢危走到沈清栀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沈姑娘,这江宁府的天,该变一变了。”
沈清栀握紧手中的听雨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是啊,该变一变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赵无极,二夫人,还有那些陷害沈家的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补充讲解:赤血灵芝,生于雷击木下,吸雷霆之气,至阳至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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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听雨轩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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