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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风波再起 把我哥的宝 ...


  •   皇庄东南角的试验田田埂上,黎清禾正扛着深犁耙,小心翼翼扒开土壤查看红薯块茎的生长情况。

      这块田是她专门用来培养优质红薯的。与佃户们种植的薯坚强一号不同,她这里种植的是首次制定抽奖拿到的十个块茎,是李师兄用作博士论文的重大研究成果,集味甜个大、耐旱高产等多重优点于一身!

      这薯坚强三号不愧是李师兄的招牌成果,仅仅十个块茎就在她的悉心培养下发了两百多根可扦插的苗,苗又被她一一捡出,种成了一批粗壮健康的红薯植株,最终正式收获了近二十石红薯。

      其中的十五石给了早已预定这批红薯精品的谢知珩,他神神秘秘地表示另有大用。剩下的几石用来做新一轮育苗,顺道试验一下新肥。

      眼前的情形让她眼前一亮。

      施过新肥的土地,长出的红薯植株更加粗壮油亮挺拔不说,埋在土壤内的块茎也显而易见的更加饱满。
      明明才种下不久,新生的红薯大小就已接近一拳,深红的薯皮崩得紧紧的,显然在不远的未来,它将长成更加个大味美的优质红薯。

      “小姐,这块田里的红薯可真是不同凡响!”陪在一旁的春杏啧啧称奇。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自下地种的。”更何况这还凝结了他们师门其他人的智慧呢。

      “也是,我家小姐最厉害啦!”春杏已然发展成她无脑吹,真情实意地捧场,“照这个长势,我看这批起码能收获三十石!”

      黎清禾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若是肥料真能成,那她的回家大业就又能迈出小小的一步了。

      可惜还是田地不够种啊!就算都种满了最优质的红薯,离一千万吨的小目标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他们实验室还有什么羊毛可以薅来着?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妃。”

      黎清禾回头一看,是王若昭。她手上拿着账册,眉间却有股不同寻常的复杂神色。

      “昭姐姐,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田间出了什么差错?”

      王若昭轻轻摇摇头:“一切正常,第二批红薯的收成与银钱均已入库,第三批的收获也已经开展,承诺南和庄的部分也已经成功送达。是今日早晨,听人说了些大事。”

      她放轻了声音:“广府那边传来风声,说是郡守府出事了。”

      郡守府?黎清禾心中一跳。

      旁边的春杏插嘴:“出什么事了?我曾听佃户们说,已经多日未见那讨人厌的王主簿了,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王若昭神情复杂:“恐怕正是如此。昨夜,听闻郡守王秉义阖府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整个郡守府也付之一炬。外头的说法,是王郡守勾结水匪作恶,谁知反遭贼人惦记,被灭满门后盗取了全部银钱。”

      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子寒气蔓延五脏六腑。
      郡守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员,在地广人稀的岭南可谓只手遮天一般的存在,连作为王家旁支的王主簿都能在灵州地界作威作福。而这霸居岭南十数年的郡守一家,竟在一夜之间全没了?仅仅是因为水匪?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又闪过码头上那些黑衣杀手们颈间的血线,谢知珩滴血的软剑,以及那个散发着不善气息的乌木盒子......

      她猛的有点作呕。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从后环住了她的腰间:“娘子,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谢知珩,他不知何时竟来到身后。她微微侧身,看见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仿佛在担心她一般的微微忧虑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玉石般细腻的冷白脸庞投下小小的柔软阴影,温润的双眸一如既往的温柔专注。

      不知怎的,她第一次感觉到揽住她的这双手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刚到岭南的这段时日,或许是因为他残缺的身体与温和亲切的性格,她一直把他当做一件美好脆弱且无害的瓷器,一个无偿赠与她田地与支持的好队友、好伙伴。

      可自从南和庄遇刺开始,她开始渐渐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忍。是她一开始想得太简单,怀璧其罪,他的身份注定了即使远在岭南,也不能像她理想中的那样一心种地,远离纷争。

      那么谢如珏呢?他曾是当今圣上钦定的太子,是在波诡云谲的勾心斗角中成长起来的太子,也是在残酷的夺嫡倾轧中被拉下马后落下残疾变相流放的郡王。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

      良久,黎清禾开口了,声音干涩:“夫君,那日在书房,你说对郡府已有应对之法。可现在,他们......”

      她话中的未竟之意谢知珩听懂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了,谢知珩摇着轮椅退后半步,神情落寞:“娘子,难道是在怀疑为夫吗?”

      “娘子觉得,是我杀了他们?”

      谢知珩低声问道。他湿漉漉的大眼睛焉嗒嗒地低垂着,总是含笑的黑眸中也没了光,一副受伤小动物的神情。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黎清禾又有点动摇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娘子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良久,他才开口,“是为夫不好,让娘子平白惹上许多麻烦事。”

      黎清禾看见眼前的男人头垂的更低,玉石般的指节攥紧膝间的卡皮巴拉护膝。
      这是她去南和庄前就勾破丝的护膝,他心心念念了好些日子。前几天回皇庄后,她就重新忙起种植,直到今日早晨才想起此事,赶忙补好了送给他,他宝贝似的立刻又开始用了起来。

      他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黎清禾忽然有点愧疚,眼前闪出来到岭南后的许多细碎片段,比如他亲自指挥做出的许多道红薯点心,每道都很符合她的口味。又比如他当珍宝一般供在床头的星空灯,总在夜间亮出小小的温暖的光晕。

      “我从没觉得麻烦!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快乐。”黎清禾很坦荡,“只是看见几十条人命说没就没了,我实在是有些害怕。”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知道古代森严阶级与权力倾轧的可怖,但她毕竟来自法治社会的象牙塔,遇到的最大难题只是严苛的导师、繁重的组会和难产的论文,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此赤裸血腥的斗争。

      听到她说自己很快乐,谢知珩猛地抬眼,似乎想伸手握住她的手。
      可最后,他的手指还是缩了回去,落寞地垂下眼:“娘子是对的,这世道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王法律例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蝼蚁。我已是个废人,又拖着残缺无用的身子,确实保护不好娘子。”

      看着他愈发沉郁的表情,黎清禾又有些不是滋味,急急反驳:

      “哪有,你已经救了我好几次了!我们初次相见你就赶跑了劫路的匪帮,在清水县市集上你吓退了金管事,还有那天码头上你的舍身相护......”

      说到这里,她愣住了。原来不知不觉间,谢知珩已经救过她这么多次。是啊,不管从前在京中如何,至少在岭南,自他们第一面起,他就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的。

      谢知珩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孤注一掷般地道:“无论几次,我都会舍身相护,因为我只有娘子了。若是连娘子都不信我,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黎清禾的心被这话烫了一下。不知不觉间,怀疑如阳光下的冰面般悄然裂开缝隙。她看着谢知珩只映出自己身影的专注眼神和毫不掩饰的依赖,那些复杂的思虑和怀疑,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或许还不完全了解朝堂的诡谲,但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已相信身边的这个人。

      “我信。”终于,黎清禾伸手环住他清瘦的肩膀,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我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才心生怀疑,对不起。”

      她诚恳的语言透露出全然的信任,温暖拥抱带来阵阵馨香。谢知珩回抱住她,轻轻闭上了眼,藏住眼底的就快遮掩不住晦暗偏执。

      “是为夫不好,不该让娘子卷进这些事。”
      他轻轻地说着,手臂却悄然收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但为夫可以保证,郡守府的惨案不是我做的,我也永远不会如此毫无下限。”

      谢知珩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淡淡道:"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事怕是我那好皇弟谢如珏的手笔。”

      谢如珏?黎清禾一愣。
      原身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号人,这人是皇后的第二子,是谢知珩一母同胞的弟弟。在谢知珩还是光芒万丈的太子时,他就像太子身边毫无存在感的温顺影子。

      直到谢知珩被废又残疾,变相流放岭南后,谢如珏才开始在朝堂崭露头角。她替嫁岭南前的那段时间,谢如珏已经成了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端王,也传出了许多礼贤下士、颇得圣心的美名。

      “夫君怎的知道是他?”

      谢知珩沉默片刻,最终如实告知:“是我拖累了娘子。王家乃是谢如珏的鹰犬,前几日的码头遇袭,实为王家的手笔。
      我本已在收集他们勾结的证据,谁知他们竟敢对娘子下手,我只好派人送去一点小教训,又让我的眼线告诉王秉义,若还想活命就奉上密信戴罪立功。以王秉义的性格,里应外合之下,此事本应十拿九稳。”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他就将原本的完整计划直接告诉我了?这是我能听的吗?

      黎清禾又是战栗又是好奇,不由得问到:“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郡守府阖府上下鸡犬不留。那些密信也不见踪影。”

      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恐怕是我的眼线早已背叛,毕竟人心难测。这也是寻常事。”谢知珩淡淡道,“他大概投了我的好弟弟。王秉义的行动恐怕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我那好弟弟的案头,他自然要先发制人,斩草除根。”

      黎清禾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谢如珏……”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远方的京城,端王府邸水榭里熏着名贵清淡的香。谢如珏斜倚在铺满珍稀红狐裘的软榻上,黑色长发不以为意地散漫垂落,带笑的桃花眼正直直盯着眼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赵师爷。

      他正讲述着自己所见所闻:“岭南王震怒后割下王主簿头颅寄予王秉义,附言曰动我妻者死。”

      “哦?”谢如珏挑眉,眼中兴味渐起,“动我妻者,死?”

      他咀嚼呢喃着这几个字,玩味的笑意扩大:“我说这次动作不像他一贯谨慎的作风呢,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真是稀奇。”

      “那黎氏,当真特别到值得他如此回护,暴露锋芒也在所不惜?”

      “回殿下,岭南王妃的确不同于寻常妇人。她精通农事,懂得改良农具,听闻我们购粮计划的失败也是因为她的计策。”

      谢如珏的神情若有所思,轻笑一声后坐直身体,桃花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你说,若是本王把我哥的宝贝挖到京城来,会是怎样有趣的一幕?”

      赵师爷心下一跳:“殿下英明,若掌控此女后定能牵制岭南王。只是,”他迟疑道,“岭南王对她回护颇深,恐怕此事不易。”

      跟着谢知珩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他对何人如此上心。

      “不易?”谢如珏嗤笑一声,重新慵懒地靠回去,“这世上,哪有真正不易之事?不过是给的价码还不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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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1、《狂徒竟是疯批暴君》 【咸鱼好吃好色女主×阴湿男鬼疯批暴君】 姜眠云重生后决定这辈子要吃好喝好睡好,跟狂徒日夜颠鸾倒凤后揣崽假死跑路,却发现这狂徒就是上辈子的暴君。 预收2、《被冷面摄政王捡回家后》 【警惕心强貌美小可怜×年上腹黑爹系摄政王】 流浪小野猫阿宁被冷面但豪横的摄政王捡回家报恩,逐渐被养得油光水滑,一日走失后被找回来死死拴住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