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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逢 娘子莫怕, ...


  •   春日的码头是带着水汽的风,吹得清水县码头的旌旗飘飘摇摇。

      黎清禾他们那艘缝缝补补的广船终于还是艰巨地完成了使命,载着一船的人安然返程。广船缓缓在码头靠岸,纤绳系上,船板也稳稳搭上

      死里逃生的黎清禾迫不及待地踏上坚实的地面,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清水县码头还是熟悉的景象,熙熙攘攘的走卒客贩与南来北往的游商穿梭如织,而码头来往的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白衣身影。

      谢知珩正披着一件狐毛白裘静静地坐在码头上,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玄衣护卫,气质疏离,眉眼清俊。他时不时咳嗽两声,脸色在凛冽的江风中衬得愈发苍白,温润的眼神却一如既往。

      待看到他们一船人的身形后,他的眼神蓦的亮了,紧紧跟着她的身形。

      美人相迎,黎清禾心头一热,快步迎向他。

      “娘子辛苦了。”谢知珩含笑望着他,自然地伸出手。

      黎清禾将手搭上,心里有点久别重逢的雀跃:”让夫君久等啦!”

      触手是微凉的指尖。

      黎清禾微微蹙眉。他在江风中等了多久了?

      再定睛一看,他膝上也是孤孤单单,没了护膝的身影。

      “江风这么冷,王爷怎么不戴着护膝?”

      谢知珩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娘子不在,我怕护膝破损得更厉害,就好好收在房里呢。”他微凉的手往她温热的掌心钻,小猫似的轻轻挠了一下:“护膝跟我都在等着你呢。”

      掌心痒痒的,她下意识想缩了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不过美人夫君这理由就太牵强了吧!他的护膝那么多,就不能另找一副?再说了:

      “缝补护膝简单得很,府里这么多侍女仆人,让她们补补就是了,冻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谢知珩抬起头,狗狗眼很委屈似的:“这是娘子为我做的,我不想让其他人碰。再说了,这桩事是娘子临走前答应我的。”

      黎清禾莫名有点负罪感,倒像是辜负良家小姑娘似的:“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们快回府吧,江风大,吹久了可受不住。护膝回去我就补,保证补得跟之前一模一样!”

      她说着,站起身想推轮椅。

      谢知珩却不肯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拉得更近,几乎贴上心口的位置。

      “没事,只要是等娘子,多久我都不冷。”

      隔着薄薄的布料,黎清禾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指尖。

      好大的胸肌,手感还真不错......不,不对,这还是在大街上呢!

      黎清禾的脸腾的红了:“王爷别闹了,我们快回府去吧,别真的冻着了。”她想抽出手,却反而被谢知珩攥的更紧。

      就在这时,林观海笑容灿烂地开口了:“谢公子,这些是我们南和庄的山货,黎姑娘这几日对南和庄的帮助,我们感激不尽。”

      他示意阿水和大柱抬上来两个大竹筐,里面是满满的新鲜菌菇:“那日晚宴,我看见黎姑娘似乎对松茸汤情有独钟,这些是我特地为姑娘准备的。”

      没想到林观海看着豪放,实际心思细腻得很。南和庄的菌菇都是新鲜的山货,喝起来有股别样的鲜甜,她确实连喝了好几大碗呢。

      “那就多谢林公子啦。”

      谢知珩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竹筐,又望向林观海:“林公子有心了。不过内子脾胃虚寒,不宜多食山野寒凉之物。”他看向黎清禾,“娘子忘了?上月初你也是吃完山笋后腹痛许久,周医师正是如此叮嘱的。”

      黎清禾挠挠头:“的确。夫君放心,我会控制的。”

      林观海挑眉:“谢公子恐怕多虑了。黎姑娘在南和庄这几日连吃好几顿山菌,精神头却比现在还足呢。”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似的继续道:“不过许是南和庄水土养人呢,黎姑娘若是多住一段时日,怕是更能知道南和庄的好处了。”

      谢知珩眼神一冷:“水土养人?林公子说话了。若真养人,怎会平白生出这些波折?”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望向黎清禾的裙摆,她这才发现自己左侧裙摆有一道裂口,许是遇到水路袭击时撕裂的。

      林观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哑口无言地垂下头,扶在竹筐上的指节发白,片刻后才道:“这事是林某照顾不周了。”

      糟了,这气氛有点不对啊。黎清禾尴尬癌犯了,连忙打起圆场:“夫君,这是意外罢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谁知,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声极快的由远及近,一只尖头发黑的弩箭从码头边一艘正在卸货的巨型货船的阴影处射出,目标正是黎清禾与谢知珩的方向!

      林观海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小心,下意识就向黎清禾扑去。

      谁知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快。

      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是谢知珩!

      他动作极快却不慌不忙,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牢牢的锁入怀中。

      而后他在扶手上猛地一拍,只听得咔塔一声,似乎是启动了什么机关,整个轮椅连带着他和缩在他怀中的黎清禾,猛的向侧后方滑退数尺。

      那只夺命的弩箭落了空,狠狠钉入她刚刚站在的区域,力度之大,羽尾甚至尚在震颤。

      怎么又来?还没结束?黎清禾暗暗叫苦,只能死死攥着谢知珩的胸口衣襟,鼻尖是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凌冽檀香。

      谢知珩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但他低垂着望向她的眼睛却满是安抚:“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不让他们伤你一丝一毫。”

      “何方鼠辈在此造次!”林观海又拔出了腰间佩刀,向阴影处怒喝。

      码头上的人群乱作一团,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个护卫以阿七为首,拱卫在谢知珩与黎清禾周身。

      回答林观海的是更加迅疾的箭雨。

      一伙黑衣人从暗处扑来,在更近的距离发起了袭击。最先袭来的是大批弩箭,每只都力道狠辣、目标明确,直直朝着谢知珩二人的方向而来!

      “铛铛!”阿七和护卫们挥刀抵挡,大部分箭矢都被扫落。林观海则顶着箭雨冲上前去,几息就砍倒了两个黑衣人。黑衣人们却对他不管不顾,仍是向着谢知珩和黎清禾二人袭来,又被阿七等护卫撂倒不少。

      就在此刻,密集的箭矢中,一只以及其刁钻的角度穿过护卫们挥刀的空隙,直直指向黎清禾的咽喉!

      黎清禾眼看着箭矢直击面门,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瞳孔骤缩,只觉得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知珩动了。

      一道银光如蛰伏已久的银蛇,从他的袖中亮出了獠牙——那是一柄薄如蝉翼、软似飘绸的银白软剑!

      剑光一闪,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寒气贴着耳垂掠过,须臾之间弩箭就被扫落地上。

      而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被覆上了他的微凉手掌:

      “娘子莫怕,你可以闭眼。”

      谢知珩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带着莫名的心安。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谢知珩掌心的触感,与他紧抵着她后背传来的有力心跳,敲在她后背的脊骨上,激起一阵奇异的颤栗。

      她听到林观海和阿七等人急促的呼和,刀光剑影碰撞的锐响,听到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扑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利器划破空气的啸响。

      “呃啊!”

      “嗬……”

      一连串短促的呼喝声在不远处响起,没有冗长的惨叫声,没有激烈的搏斗声,就像是被掐断喉咙的鸡鸣声,大多数痛呼都是戛然而止,再之后就是重物倒地声。

      黎清禾能感受到谢知珩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而他的另一只手似乎在微微晃动,却也幅度不大。只是每次颤抖,都会在不久后带出几道或近或远的倒地声。

      甚至他还有空细细拭去她额发间不知何时冒出的细微汗珠。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又好似只有一瞬,覆在她眼前的大手终于挪开。

      光线重新涌入眼前,黎清禾一霎时被刺目的阳光晃了神,她无意识地眨了眨眼。

      而后落入眼中的,赫然是刚刚还杀意腾腾的一众黑衣人横七竖八倒下的身影!倒下的身躯姿势各异,有的甚至还攥紧着刀柄,乍一看去,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衣袍也没有大幅度的破损撕裂。

      然后,黎清禾的目光落向了他们的脖颈。每个人的脖颈上都有一道细细的红线——不,不是红线,是血线!

      这道血线很细,甚至都没有渗出血珠。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错愕、茫然或是狠厉的表情,却没有多少痛苦,足以见得这伤口的一击毙命,更显出一股寂静的血腥。

      黎清禾僵硬地转动脖颈望向谢知珩。

      他依然端坐在轮椅上,一手仍温柔但牢固地扶在她的腰间,狐毛外裘仍是洁白如新、纤尘不染,只有那柄软剑的剑尖正缓缓滴落最后一滴殷红的血珠。

      谢知珩也看了过来,身上没有一点煞气,清俊的脸上扬起一抹带着撒娇意味的微笑:“娘子别怕,只是我从前学来防身的三脚猫功夫。吓着你了?”

      黎清禾:......

      她看着满地睡着了一般的黑衣人,再看看自家夫君柔弱无害的模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阿七拖来了一个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的黑衣人:“主子,这是唯一的活口。”

      看向这人时,谢知珩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却有股让人如坠冰窖的冷感: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朝后挥挥手,身后的一名玄衣护卫奉上一个漆黑木箱,“就说这是我带给他的薄礼,让他掂量掂量该如何行动。”

      这黑衣人似乎已经手脚尽断,正手脚扭曲地瘫在地面剧烈颤抖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里是无边的恐惧。

      “阿七,送他走罢。”

      阿七应了声,如同拎着垃圾般面无表情地拎起这人,几个呼吸起落间就消失在一片狼藉的码头的尽头。

      “夫君,你给的盒子里放了些什么?”黎清禾看着这诡异一幕,不由得问到。

      谢知珩勾起唇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不过是个他们早该收到的回礼罢了。娘子放心,为夫自有分寸。”

      一旁的林观海默默无声。他闻到了那个盒子散发出的血腥味。

      这岭南王,着实如副庄主所说,不简单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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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1、《狂徒竟是疯批暴君》 【咸鱼好吃好色女主×阴湿男鬼疯批暴君】 姜眠云重生后决定这辈子要吃好喝好睡好,跟狂徒日夜颠鸾倒凤后揣崽假死跑路,却发现这狂徒就是上辈子的暴君。 预收2、《被冷面摄政王捡回家后》 【警惕心强貌美小可怜×年上腹黑爹系摄政王】 流浪小野猫阿宁被冷面但豪横的摄政王捡回家报恩,逐渐被养得油光水滑,一日走失后被找回来死死拴住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