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打不过？拆！ 江沐月化名 ...
-
天刚微明，江沐月收拾行囊，准备离去。陈叔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望着他颈间那层层绷带，轻拍他肩膀。
“沐月，不要逞强，切记，你只有一个武魂，就算应付不过考核……”他垂眼望向江沐月的手，“也绝不能暴露。”
江沐月低头，掌心浮起淡淡金光，一柄玉白小剑一闪而逝。
“陈叔不用担心，比起进史莱克，我得先活下去，不是吗？”江沐月拎起包袱走到门口，顿了顿，终是回头。眼前人不过半百，却已满头白发，连腿上义肢刻满岁月痕迹。陈叔见他回头，望向他，眼神慈爱。
儿时药圃，陈叔握着他的手教他辨药。后来，剑指咽喉，陈叔将他护在怀中，一路奔逃。这些年，陈叔藏起一身医术，瘸着腿，日日上山采药，只为护他这见不得光的身份。
江沐月抬眼，强忍泪意，他转过身:
“陈叔，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枕头下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你拿着。”
言罢，他快步离去。陈叔望向那道背影，老泪纵横。
“公爵大人，小少爷他……长大了。”
不愧为大陆第一学院，史莱克招生广场人满为患，却井然有序，无人敢喧哗。
“那个……学长，待会儿要是我考核没过，这钱能退吗？”报名处，一位瘦高少年攥着钱袋不肯松手，几番拉扯，还是被那墨绿校服学长夺过，扔进钱箱。
“报名费，概不退还。”
少年只得瘪嘴离开，他看向江沐月，见他衣衫简朴、打着补丁，低声嗤笑:
“哪儿来的山野小子，怕是连报名费都拿不出。”
学长摊开纸笔:“姓名，籍贯，报名费。”
江沐月不慌不忙，取出村长开具的证明。
“家住隐竹村，名为……”他思索片刻，“林沐，至于报名费，您看这个可以吗？”
他自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木章，双手递上。
“果然穷酸，还拿块破木头凑数。”少年嗤笑更甚，等着看他出糗。
学长抬眼一瞥，见到木章那刻，脸色骤变。他猛地起身，接过木章，对着阳光反复确认，随即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当然可以，林沐同学，请进。”
一时间，全场哗然。
“不用交钱？”
“他到底什么来头！”
方才还满脸不屑的瘦高少年，此刻笑容一僵，当场石化。
江沐月在全场震惊中收回木章，缓缓步入考场。
第一关，魂力测试。史莱克学院最低要求为十三岁以下，魂力十五级。
江沐月抬手，按向测试水晶。
“林沐，二十二级，武魂……巧手？”
身着墨绿斗篷的考官微微抬眼，“等级不算太高，但这本体武魂倒是稀有。”他抬手指向右侧石门。
“先进去等吧，你还会有一位随机队友。”江沐月颔首，手指轻触颈间绷带，转身入场。身后爆发一阵惊呼。
“二十八级？！！！”
他闻声回头，却见蓝发似浪，迎风飘扬。
是蓝沫沫？
蓝沫沫瞧见他，笑着挥手，江沐月微笑示意，转身走进测试场地。
测试地是一间密室，约莫百平，四壁皆是坚石。一踏入，身后石门便缓缓闭合。
他俯身，掌心触地。石面质地寻常，并无魂力波动。
正当此时，另一侧石门开启，他抬头一看，来人竟是蓝沫沫。
蓝沫沫见是他，先是一惊，随即快步奔来。
“又见到你了！如何？本姑娘的木章好使吧？”蓝沫沫挑眉，满眼笑意。
“多谢蓝姑娘的木章。”江沐月拱手，“只是没想到，以蓝姑娘的身份，也要参加考核？”
闻言，蓝沫沫有些窘迫，她抬眼望天，手指相绞:
“那个你也知道，咱史莱克向来公平公正，所以……”蓝沫沫声音越发小，“不管你是谁，哪怕是院长的孩子，也得考。”
但很快她又扬起笑容，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有本姑娘在，你只管躺赢。”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江沐月勾了勾唇。正在此时，轰然巨响，他转身一看，地面裂开，竟升起一个巨型钢铁傀儡，它扭动关节，目光锁定二人。
“实战演练开始，目标，击败傀儡。考生，林沐，蓝沫沫。”
蓝沫沫笑意不减，两圈黄环自脚下升起，身后浮现出蓝紫色水母虚影，透着幽光，靠近时，耳边似有深渊叹息。
“幽灵水母？”江沐月在瑶光府时，没少学习武魂知识。幽灵水母以幻境见长，号称虚妄之镜，极难应对，也难怪她有如此底气。
可他却轻笑一声，望向那铁质傀儡。
“不过这次，虚妄之镜算是遇上克星了。”
蓝沫沫显然没将傀儡放在眼里，她微微抬手，淡紫色幽丝自身后蔓延。
“第一魂技，蚀骨幽丝。”
幽丝缠上傀儡四肢，将傀儡行动锁死。她指尖轻动，幽丝颜色骤深。
“让你尝尝我的神经毒素。”蓝沫沫自信一笑，仿佛胜券在握。
下一秒，傀儡悍然发力，幽丝竟被生生扯断。
蓝沫沫踉跄后退，扶墙才站稳。
“怎么回事？”
她咬牙再次催动魂力，幽蓝水流自她手中涌出，不断凝结。
“第二魂技，幽灵水镜。”
水流将傀儡围住，凝成四面水镜，水镜表面紫韵流转，让人无法看清其中情形。
“这下总行了吧，”蓝沫沫擦去额间汗珠，转头看向江沐月，一脸自豪:“怎么样？我就说跟着我能躺赢吧！”
江沐月只觉哭笑不得，这傻姑娘还不知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不出片刻，水镜轰然碎裂，傀儡直冲而来。
此时，蓝沫沫还背对傀儡，回头时，铁掌已至跟前，避无可避。
“啊！”慌乱之下，她抬手格挡。
预想的疼痛并未降临，她放下手，只见江沐月挡在身前，双手覆着金属光泽。与傀儡僵持之下，颈间微微发热，他眉头一皱。
“别愣着，用幽丝。”
蓝沫沫反应过来，立即催动魂技。幽丝缠上傀儡手臂，毒素虽无效，却也能牵制一瞬。
趁这片刻僵直，江沐月聚力于掌心，一掌轰在傀儡胸口，傀儡后退数米。
“你力气这么大？”蓝沫沫惊呼。
只有江沐月自己清楚，方才那一击有多勉强。傀儡分毫未损，他掌心却已震得发麻。
“磐铁所制吗……”江沐月认出辨出材质，眉端微挑。一场新生考核，史莱克竟舍得用这般稀有金属。
颈间斑纹又躁动起来，他呼吸微乱。
他用力按住后颈，对身后人道:
“蓝姑娘，这傀儡是死物，毒素和幻境无用，但……”他手上附上白青色魂力，“你的幽丝用作物理缠绕，似乎也能牵制它片刻。等下你看我攻击方向，随时配合我。”
蓝沫沫点头，江沐月开始蓄力。
机关造物，必有接缝榫卯。硬攻不破，那便拆了它。他眼中掠过狠戾，方才消耗太多，斑纹已有蔓上脸颊之势，再拖下去，绷带必然遮不住。
“速战速决。”
他身形如电，冲至傀儡身前，傀儡也摆出攻势。
但蓝沫沫岂是吃素的，傀儡抬手一瞬，幽丝便已缠上铁臂。
“第一魂技，流光指。”
江沐月指如流光，不过瞬息，便已拆下傀儡手掌。
“粗制滥造。”他随手将那铁掌丢在地上，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快意。
“继续。”
指间动作越来越快，蓝沫沫不断放出幽丝牵制。
江沐月颈间热到发烫，斑纹几乎要爬到下颌。他仿佛一头撕咬猎物的恶兽，不停拆解间，他再也压不住疯意，笑声渐狂。
“呵呵……”很快，巨型傀儡便被拆成满地废铁。蓝沫沫怔怔望着他这副疯样。
“你……还好吗？”
江沐月这才想起身后有人，收敛笑意，转头故作温和。
“咳咳，蓝姑娘。”江沐月轻咳两声，“多谢配合。”
但在此时，身后再度传来异响，被拆成废铁的傀儡，竟在原地重新拼合、站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蓝沫沫有些崩溃，本来一身本领被克，就够憋屈，这怪物好不容易被拆，竟还能复原。
江沐月盯着傀儡，眉峰微蹙。
能复原，必是有魂导法阵支撑，可法阵在哪？
傀儡再度袭来，与江沐月缠斗。这傀儡力量惊人，他身形虽快，气息却已紊乱，冷汗更是浸透衣衫。
胸口疼痛翻涌，绷带下斑纹蠢蠢欲动，连魂力运转都开始阻塞，数回合后，他已力不从心，眼看铁拳即将落下。
“幽灵水镜！”
千钧一发之际，蓝沫沫再开魂技，幽蓝水镜挡在江沐月身前。铁拳即将撞上水镜，竟迟滞一瞬。水镜幽光很快暗淡下去，傀儡恢复攻势，水镜应声碎裂，却也为他争得一丝喘息机会。
见此，江沐月脑中灵光一闪。他早觉不对，幽丝以毒素见长，本身并不坚韧，可这傀儡力量惊人，为何幽丝能牵制它一瞬？
“蓝姑娘，你的魂技能更亮些吗？”江沐月一边抵挡傀儡，一边看向蓝沫沫。
“啊？”蓝沫沫微怔，虽不解，却抬手照做，一面更大的水镜凝聚而成。
“要更亮的话，就只能这样了。”蓝沫沫咬牙将毒素抽离，只留强光。
水镜照耀之下，傀儡动作戛然而止。
“果然，光照能破坏它的感知。”江沐月轻笑，“这制作者，功夫不到家啊。”
闻言，蓝沫沫持续注入魂力，水镜越变越大，整间密室都被紫光笼罩。
就在此时，江沐月目光一扫，竟发现角落一处，在光照下泛出红光。
“蓝姑娘，你维持住强光，我需要时间。”江沐月奔向那点红光，掌心聚力，一掌下去，地面轰然塌陷，一个金属装置暴露在外。这傀儡能复原，果然是靠魂导法阵支撑。
“我找到法阵源头了，你撑住，等我毁了它。”
他凝聚魂力，想要强行破坏，但刚一触碰，便察觉不对。
“又是磐铁……”都说史莱克只收怪物，可依他看，怪物的不是学生，是考官。
看来只能拆了。
流光指再次发动，十指势如闪电，飞速拆解。
“好，我撑住。”随着魂力不断注入，蓝沫沫额间冷汗直流。
“我蓝沫沫，居然在这儿当花灯……”她手指发颤，却依然咬牙坚持。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体内疼痛更甚，江沐月身体一颤，单膝砸地，颈间剧烈发烫，斑纹仿佛要冲破肌肤。
他咬紧下唇，手撑地面。
“还差一点……”他强忍剧痛，抬手拆解，指如流光，拆得比方才更快、更疯。
蓝沫沫魂力几近透支，手臂开始痉挛，在多次硬撑后，终是脱力倒下。
水镜消散，强光褪去，傀儡恢复攻势，朝蓝沫沫扑来，铁手径直向她抓去。
“不要！”蓝沫沫惊呼，却已无力逃脱。
就在铁爪即将碰到她小腿之际，傀儡骤然停下，再无动静。
江沐月拆除完毕，拍了拍她肩膀，笑道:
“蓝姑娘不是让我躺赢吗？怎么自己躺下了？”
蓝沫沫见江沐月拿她打趣，连忙起身，别过头去。
“这考核分明是针对我，我什么本事都用不了，哪有这样的！”
江沐月刚要开口，忽然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去按颈间绷带，却无力抬手。全身经脉如被撕裂，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还是撑不住了吗……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他。恍惚间，他仿佛望见那双熟悉、温柔的紫眸。
“姐姐……”他眼神涣散，轻声呢喃。
“你，你没事吧，你别死啊！”蓝沫沫回头，见他面色苍白，慌忙上前，她拍拍江沐月的脸，不停摇晃他的手臂。
江沐月目光逐渐聚焦，他抬眼一看，接住自己的，竟是那位身穿墨绿斗篷的考官。
“再摇，我就真死了……”他气若游丝，看向考官，“老师，我们通过了吗？”
考官颔首:“嗯，战斗技巧，应变能力都很不错，尤其……”考官顿了顿，“是你对魂导机关的理解。”
考官递来两枚徽章:“以后，你们就是史莱克的学生。”
江沐月颤抖着接过徽章。
终于……
等进了史莱克，找到那位故人，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时，密室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奉陛下旨意，搜查此地，捉拿瑶光府余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打不过？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