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能源石 还有一个虫 ...
-
天刚蒙蒙亮，楚晨就出了门。后院那片菜地已经不需要他时刻盯着了，扩大的十亩新地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沿着路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地就看到了防护屏障在晨光中折射出的那层淡蓝色光晕。
有三个虫已经在田里了，是楚晨让诺克兰帮忙招进来的。
楚晨站在田埂上，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
科尔，四十来岁的雌虫，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手掌厚实得像两块砧板。以前在矿区干活，后来矿道塌方压断了一条腿，虽然接上了，但再也干不了重体力活。
他在最东边，手里拎着把锄头，每一锄下去都翻起一整块土，然后敲碎，摊平，动作不快但连贯。
伊芙琳跟在他后面，蹲在地上清理翻出来的石块和杂物。伊芙琳是个亚雌，据说以前是一个贫民雄虫的雌君，后来雄虫想要娶更高等级的雌虫，就跟他离婚，把他从家里赶了出去，连带一个虫崽。
还有一个虫是奥利，诺克兰的小迷弟。刚满20岁。
奥利在最西边，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正对着一块嵌在土里的石头较劲，铲子撬了半天没撬动，干脆弯腰用手去抠，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楚晨走下田埂，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湿度刚好，土质虽然还是偏硬，但比第一次翻之前好了不少。三只虫干活的细致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楚晨阁下。”科尔直起腰，把锄头杵在地上，冲他点了点头。伊芙琳也站了起来，双手在衣服上拍了拍灰，没有说话，但目光跟着他。奥利终于把那块石头抠出来了，抱在怀里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阁下”，然后发现自己抱着的石头上全是泥，赶紧扔到一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楚晨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几袋种子，分别递给他们。不仅有之前的品种，还有几样新买的品种。他准备种一种叫做“蜜果”的小型果树。他把每一袋种子上的标签指给他们看，按照地块的土质和朝向分配了种植区域。
“今天只播种就行，”楚晨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完就可以下班。浇水我来。”
科尔接过种子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伊芙琳把种子袋分好，扛起锄头往东边走了。奥利抱着那袋蜜果树的种子，站在那里没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怎么了？”楚晨问。
“阁下，”奥利把种子袋抱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这些果树种下去，要好几年才能结果吧？”
楚晨看了他一眼。“不用那么久。”
奥利眨了眨眼，似乎想问“那要多久”，但看到楚晨已经转身去拿水桶了，就把问题咽了回去，只好抱着种子袋跑向了北边。
楚晨把水桶提到蓄水池旁边，接了半桶水。他蹲下来，借着桶身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拧开盖子，倒了大约三分之一进去。灵泉水入水的瞬间，桶里的水面微微泛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提着桶，从东边开始浇。
科尔已经把树果的种子埋进了土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播种坑，排列整齐。楚晨跟在后面，用勺子舀起稀释过的灵泉水，每一个坑里浇一勺。水渗进土里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他浇下去的瞬间就被吸收了，土面上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浇完东边，楚晨便换了个方向，继续浇水。而那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上，已经有极细小的绿色从土缝里探出头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奥利蹲在地上准备浇水，但用的不是楚晨那桶。他自己去蓄水池接了一桶普通的水，正小心翼翼地往坑里倒。
“那个先不用浇，”楚晨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桶递给他，“用这个。”
奥利接过桶，低头看了一眼。水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但他总觉得颜色好像稍微偏了一点点乳白，像兑了一点牛奶。“这个是……”
“兑了营养液。”楚晨说得很自然。
奥利没有追问。他蹲下来，一勺一勺地把水浇进坑里。
楚晨又去重新接了桶水，准备继续浇。
科尔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桶。“阁下，剩下的我来浇吧。”
楚晨犹豫了一下，把桶递给他。“浇的时候慢一点，每个坑一勺，不要多也不要少。”
科尔点了点头，提着桶走了。
楚晨见三虫都在帮他浇水，便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调动起那股已经凝实了许多的精神力，向外扩展。精神力像一层无形的薄膜，从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均匀地覆盖住了整片田地。他在每一粒种子上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精神力护罩。那些刚刚发芽的嫩绿色小苗在精神力的包裹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挺直了茎秆，叶片张得更开了。
楚晨睁开眼睛，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覆盖十亩地的精神力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精神海像是被抽走了一大瓢水，空落落的。幸好他早有准备，拿起随身携带的装了灵泉水的水壶喝了一口。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小腹中涌出，顺着他的意识流入精神海，把那个空洞填满了一小半。
楚晨在田埂上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喝几口灵泉水，等到精神力彻底恢复。目光随意地扫过脚下的土地，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就在他鞋子旁边，半截埋在土里的，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翻了翻。石头不大，比鸡蛋小一圈，表面圆润光滑，没有棱角。颜色是一种暗沉的灰，里面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银色纹路。分量比看上去重，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有一种扎实的坠感。
楚晨盯着那块石头，总觉得莫名眼熟。
“阁下，这是使用过的能源石。”奥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探着脑袋看那块石头。他的手上全是泥，脸上也蹭了一道灰。
能源石。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楚晨的记忆。
能源石，虫族中常见的矿石之一，常常用来做一些机械的能源。最开始时，虫族的机甲，星舰，都需要用这个能源石做能源。后来，随着虫族不断向外扩张，逐渐找到了更好的能源，比如猎杀星际异兽获得的能源油，以及其它星球开采出来的其它品类的能源油，这些都要比能源石更好，提供的能源更强。
时间久了，能源石就不常用于机甲和星舰了，一般只用于一些比较低端的机器。楚晨手上拿的，就是能源用尽之后随意丢弃的能源石。
而这个能源石还有一个名字，那是在修真界拿来布阵、炼丹、升级法器的灵石！
楚晨太久没有用过灵石了，刚才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在哪里可以买到？”楚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奥利歪了歪头，用一种“您在跟我开玩笑吗”的眼神看着他。“楚晨阁下，拉缪尔星球就是矿星啊。您想买能源石的话，直接去矿区买就可以了。矿区那边堆着好多呢，按吨卖。”他顿了顿，“如果您不想亲自去，也可以在星网上下单，让能源公司给您送货上门。如果您是想要手上这种废石，那就更便宜，反正那些用完的废石他们也是当垃圾处理的，给点钱就卖。”
楚晨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沉默了三秒。
他在星网上冲浪了这么久，买了种子、防护系统、治疗舱，研究过天然植物的市场行情，研究过精神力等级的判定标准。但他从来没有搜过“能源石”三个字。
一个棒槌。他就是一个棒槌。
楚晨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整整三遍，然后蹲在田埂上，打开光脑，在搜索栏里敲下“能源石”三个字。
页面弹出来的速度比他想得快得多。拉缪尔星球本身就是矿星，星网上关于能源石的店铺多得眼花缭乱，从原矿石到精加工制品，从工业级到实验级，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最顶上跳出来的是一组图片。银灰色的石头，按照品质分成三个等级，旁边标注着“高级”“中级”“低级”。
楚晨盯着那三张图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就是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吗？
楚晨嘴角弯了一下。叫法不一样，但东西是一样的。
他往下翻了翻价格。高级能源矿一公斤五千星币，中级能源矿一公斤两千，低级能源矿一公斤五百。比起天然植物来说不算贵，但一吨一吨地买就不是小数目了。楚晨犹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下单了一吨低级能源矿。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十亩地的播种和浇水终于全部完成了。科尔把工具收拾好，放在田埂边的工具棚里，走过来跟楚晨打了个招呼，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往田地旁的小棚子走了。伊芙琳把最后一垄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种子，也走了。奥利站在田埂上，一会儿看看北边那排刚种下的蜜果树，一会儿看看楚晨，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田边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是诺克兰找虫弄的。里面放了一张折叠床和一盏应急灯。每天晚上三个虫轮流来值守，虽然装了防护系统，但地里的东西太值钱了，留个虫守着总是安心些。
今晚轮到科尔。楚晨走的时候他已经在棚子里坐下了，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他冲楚晨举了举杯子，算是道别。
楚晨沿着路往回走。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下面，天边只剩一抹暗橘色的余晖，把防护屏障的边缘染成淡金色。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诺克兰站在门口，正低头盯着台阶下面的一个快递机器人。那个机器人方头方脑，胸口印着“星际物流”的字样，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着绿光，发出一声声催促的提示音。
诺克兰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问道：“雄主，您买了快递吗？”
快递机器人感应到光脑信号，发出一声欢快的提示音：“楚晨阁下，您的订单已送达，请签收。”机械臂微微抬起，按了按胸口的一个按钮，机器人的胸口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戒指，递给楚晨。
楚晨走上台阶，拍了拍冰凉的金属外壳，道：“但是我没有买戒指啊。”
机器人解释道：“楚晨阁下，因为超过百万的能源石订单都是用空间扭装的。您首次下单，这个空间扭可以赠送给您。”
楚晨恍然，一吨低级能源石确实花了一百万。他这才接过戒指，探出精神力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吨石头，灰扑扑的，上面还有银色的纹路。
“能源石？”诺克兰不解，“您买这个做什么？”随后反应过来，百万订单！！
诺克兰的表情从“你是不是疯了”变成了“你要能源石干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像是在做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楚晨笑了笑，没有解释。他把签收确认按掉，从空间扭拿了一块能源石出来，握在掌心里。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石头内部的能量饱满而充盈，确实是灵石无误。
他睁开眼，对上诺克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有些无奈的解释了一句：“真有用。”
楚晨把石头装进口袋里，想了想，牵起了诺克兰的手，转身进了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能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