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54、谢清淮相亲记（1） 谢书珩

　　谢书珩转眼长到五岁，圆乎乎的小脸承袭了沈知禾柔和的眉眼，每日缠着COCO在云栖墅的草坪上追跑嬉闹，一大家子围着这个小团子热闹了五年，唯独谢清淮仍是孤身一人。
　　谢家上下早已把这事放在心上，最心急的莫过于苏女士。这天晚饭桌上，一桌子温热饭菜还冒着热气，苏女士放下碗筷，目光直直落在身侧安静吃饭的谢清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
　　“家里小辈都有了着落，书珩都满地跑了，就剩你一个人单着。明天去相亲，你张阿姨家的女儿，人家是钢琴教师，家世性格都稳妥，你抽空过去见一面，不许推脱。”
　　谢清淮指尖顿了顿餐具，神色平静无波，平时总不着调，这会儿说话的声线听不出半分波澜：“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什么叫暂时？”谢母轻轻叹了口气，“你哥哥有知禾相伴，膝下还有书珩，往后老了有人依靠，连你妹妹都成家了，你还单着，你总不能一辈子只守着机器设备过日子。我不求别的，只求有个人能陪着你。”
　　沈知禾坐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谢母的胳膊打圆场，谢清砚也侧过头，淡淡开口：“去看看也好，不必有负担，合不来也无妨，就当去吃个饭，交个朋友。”
　　连五岁的谢书珩都放下手里的小勺子，仰起小脸看向谢清淮，奶声奶气地附和：“清淮叔叔，爸爸说相亲可以找到能陪你的人，就像爸爸陪着爹爹一样。”
　　谢清淮听到小团子这么说抬起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儿：“你爸爸和你爹爹可不是相亲在一起的。”
　　小团子听到这话饭也不吃了，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知禾：“那爹爹和爸爸是怎么在一起的？”
　　沈知禾摸摸他的脑袋：“人和人相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靠相亲才能走到一起。”
　　他眼底漾着温软笑意，侧头看了眼身侧安静坐着的谢清砚，又轻声同谢书珩解释：“我和你爸爸是慢慢遇见、慢慢靠近，心意一点点攒起来，自然而然就想一直陪着对方。相亲只是认识人的一种途径，不是唯一的办法，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心里互相喜欢，待在一起觉得舒服安稳。”
　　谢书珩似懂非懂眨了眨眼，小眉头轻轻皱着，转头望向谢清淮：“那清淮叔叔要是遇不到互相喜欢的人，不相亲也没关系吗？”
　　谢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软了几分：“话是这么说，可清淮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得有个人相互照应。我安排相亲，也只是多给他一条认识人的路子，没逼他一定要定下。”
　　谢清砚抬手顺了顺谢书珩柔软的头发，淡淡开口附和沈知禾的话：“缘分强求不来，若是相处不来，勉强在一起才是互相拖累。去见见无妨，合不来便作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谢清淮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筷子，眉梢带着几分懒懒散散的随性，半点没有沉重拘束的样子，语气轻飘又敷衍，听着纯粹是应付长辈：“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聊不到一块儿去我可不会硬凑，到时候妈你可别念叨我。”
　　谢书珩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小身子顺着椅子滑下来，哒哒跑到谢清淮身边，两只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口，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认真：“清淮叔叔要是相亲不开心，回来我陪你玩！COCO新学了捉迷藏。”
　　话音刚落，客厅里滚轮轻响，COCO慢悠悠滑到餐桌旁，屏幕跳出一串软乎乎的星星图案，电子音温温柔柔响起：“没错，COCO可以全天陪同书珩小朋友玩耍。”
　　小团子哒哒的跑到Coco的身边抬手抱住它，在它的电子屏幕上亲了一口。
　　沈知禾看到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小宝，你的口水都弄到Coco的脸上了。”
　　听到这话小团子连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Coco“擦脸”嘴里还说着“书珩不脏的”。
　　晚饭吃完，佣人们开始收拾餐桌，谢书珩拉着谢清淮去院子里玩儿，两人躲进灌木后方，谢书珩的小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COCO的传感摄像头来回转动，故意放慢滚轮速度，装作找不到两人的模样，时不时弹出疑惑的小问号，逗得谢书珩咯咯直笑。
　　谢清淮半蹲在孩子身侧，伸手轻轻扶稳险些摔出去的谢书珩，平日里总吊儿郎当、看似不着调的眉眼，此刻卸去了敷衍，漾开一层柔和。等COCO假装终于寻到他们，谢书珩立刻扑上去抱住机器外壳，又回头冲谢清淮挥手：“叔叔快过来，我们再玩一次！”
　　谢清淮缓步走过去，摸摸小团子的头：“叔叔累了，叔叔不玩儿了，你和Coco玩儿吧。”随后他安静坐在草坪的藤椅上，看着一人一机追逐嬉闹，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漫过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机器人平稳柔和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安稳。
　　谢清砚端着两杯热茶走到他身侧，将茶杯递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庭院里玩耍的小团子，低声开口：“不必有心理负担，就当出门吃一顿寻常下午茶。”
　　谢清淮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贴着杯壁暖意融融，随意耸了耸肩，散漫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应付一趟罢了，我心里有数。”
　　两人闲谈没一会儿，二楼传来沈知禾温和的喊声，晚风把声音轻轻送过来：“书珩，别玩啦，明天要早起上学，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谢书珩听见爹爹的声音，原本追着COCO跑的小脚步猛地顿住，垮着小脸扭头看向藤椅上的谢清淮，恋恋不舍地小跑过来。
　　他小手攥住谢清淮的衣角晃了晃，圆眼睛里还盛着没散尽的笑意，认认真真抬起头挥手道别：“清淮叔叔，我要跟爹爹爸爸回家啦！明天你去相亲一定要顺利哦，要是聊不到一块儿也不用难过，我放学回来再陪你玩捉迷藏！”
　　谢清淮被小团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揉乱他柔软的黑发，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暖意：“知道了。”
　　沈知禾与谢清砚缓步走到庭院，沈知禾弯腰牵住谢书珩的小手，又抬眼望向谢清淮，轻声叮嘱：“明天见面不用刻意迎合，舒服自在最重要。”
　　临走前谢书珩坐在儿童座椅上还要扯着身子跟谢清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