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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证据   直到大 ...

  •   直到大门关上,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谢清砚才走到沈知禾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他蹲下身,和沈知禾一起看着桌子上的木箱,指尖轻轻碰了碰锁扣,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慢慢看,不急。”
      沈知禾点点头,指尖握住冰凉的锁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应声弹开,一股旧纸张和淡淡的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飘出来,那是母亲留下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木箱里的东西不多,却被码得整整齐齐:一叠泛黄的病历本、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笔记本、几张边缘卷曲的照片,还有一个用软木塞封着的小玻璃瓶,瓶壁上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标签。
      沈知禾的目光最先落在那个黑色笔记本上,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我的小禾苗”。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轻轻翻开第一页,母亲的字迹扑面而来,字里行间满是温柔的牵挂,从他出生那天的体重、第一次开口叫妈妈,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翻到中间几页,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她开始写身体的不适,写沈建军送来的那些“调理用的补药”,写她偷偷藏起来的药渣,写她每次去看医生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沈知禾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看见母亲在深夜里就着台灯写字的样子,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要把这些写下来,只为了留给他。
      谢清砚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刚走到桌边,不小心手肘一带,放在桌沿的木箱“啪嗒”一声从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毯上。沈知禾惊得手一抖,笔记本从指尖滑落,他立刻俯身去捡,却发现木箱的底板被摔得弹开了一角,露出一个隐蔽的夹层。
      “没事吧?”谢清砚连忙放下水杯,蹲下身和他一起查看。
      沈知禾伸手轻轻掀开底板,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上面写着和笔记本封面一样的字:给我的小禾苗。他指尖发颤地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封写给沈知禾的亲笔信,还有一叠厚厚的单据和手写记录,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却被保存得十分完好。
      先看那封信,母亲的字迹比之前的笔记更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我的小禾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没能护你周全。沈建军的药我早就知道有问题,可我没有办法,只能假装不知道,一边吃药一边偷偷找证据。他利用沈家医药世家的背景,暗地里生产不合格的药品,卖给偏远地区的小诊所,赚黑心钱,害了好多人。这些单据和记录,都是我偷偷留下来的,有药品的批次、流向,还有他和中间商的往来记录。妈妈把它们藏在这里,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拿着这些东西,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小禾苗,别怕,妈妈永远爱你。”
      沈知禾捏着信纸的手不住发抖,眼泪无声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谢清砚立刻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那些单据上,眼神沉了下来。他拿起几张单据翻看,上面记录的药品批号、供货渠道,还有手写的利润分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足以证明沈建军的罪行。
      “这些……”沈知禾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真的?他不仅害了我妈,还害了这么多人?”
      “是真的。”谢清砚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这些单据和记录,都是铁证。
      因为箱子掉在了地上,箱子里的小玻璃瓶也顺着滚了出来,谢清砚看着那个被软木塞封着的小玻璃瓶,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残渣,看着像药渣。
      “这里面是……”
      “是药渣。”沈知禾的声音带着未干的哭腔,指尖轻轻碰了碰瓶壁,“是我妈偷偷藏下来的,我爸沈建军给她煎的那些‘补药’的药渣。”
      谢清砚的动作顿了顿,将玻璃瓶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普通药材的腥涩气混在草药味里。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不会是凝腺草吧?”
      沈知禾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凝腺草,我不觉得你妈妈会藏一些平常会见到的药,这个或许就是凝腺草的药渣,就是上次去医院,医生说的那个,少量摄入会让人很难察觉。”谢清砚的声音沉了下来,“长期服用会损伤脏器,而且它的成分很特殊,普通的化验很难检查出来,加之二十年前医疗水平也不够先进。,所以当年婉琴姨的病历上才只写了‘身体亏空’。”
      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灯光下,瓶底沉淀的药渣碎屑隐约泛着极淡的荧光:“但这瓶药渣不一样,它是长期熬煮后的残留,里面的凝腺草成分浓度很高,足够我们拿去做专项检测,不仅能坐实药里有凝腺草,还能反推沈建军的投毒时间线。而且,这么完整的凝腺草熬煮残留样本,对现在的毒理研究来说,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突破材料。”
      沈知禾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本里写的“每次喝完药都偷偷把渣子留一点”,原来她早就算好了,要留下最直接的证据。他伸手接过瓶子,指尖的冰凉和母亲留下的温度重叠在一起,忽然觉得那些被岁月封存的恐惧,终于有了出口。
      谢清砚把那些单据重新整理好,小心放回木箱的夹层,盖好底板,又把笔记本和病历本按顺序码齐,才抬头看向沈知禾:“这些证据我们分三路处理:单据和往来记录交给律师,走举报和立案程序;这瓶药渣我明天亲自送过去化验,让顾亦程联系最顶尖的毒理实验室,确保结果无法被推翻;笔记本和信件我们先收好,作为后续的补充证据。”
      沈知禾点点头,看着谢清砚把木箱锁进书房的嵌入式保险柜里,金属柜门合上的轻响,像是为母亲十几年的隐忍,画上了第一个句点。
      “别怕,”谢清砚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沈建军跑不掉的。”
      沈知禾点点头,指尖依旧带着木箱锁扣的凉意,他看向谢清砚,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却已经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坚定:“不止他,萧阙也跑不掉。”
      谢清砚轻轻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着,像是在无声安抚:“嗯,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拉着沈知禾起身,将书房的灯调亮了些,走到窗边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映在玻璃上,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先休息一下吧,”谢清砚转过身,语气放得很柔,“这一路折腾下来,你也累了,今天才吃了一顿饭,饿不饿?”
      沈知禾摇摇头,目光落在保险柜的方向,像是透过柜门,看见了母亲留下的那些字迹。他轻声说:“我妈她……她肯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谢清砚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等到了。她等到你拿到了证据,也等到了我们一起帮她讨回公道。”
      “谢清砚,”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倦意,“我以前总觉得,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守不住。”
      “现在呢?”谢清砚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现在……”沈知禾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谢清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那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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