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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饮料 你好，小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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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安拎着两瓶饮料回到座位，把其中一瓶放在李译桌上。
李译早就等不及了，脑袋凑过来，眼睛发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
“是有点怪。”白念安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一口。
“哪是怪啊，简直是令人发指！”李译接过饮料，一脸“我跟你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白念安没接话，眼神往走廊方向飘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对了，”他回过神，指了指李译桌上的饮料，“李译——哪个译？”
“翻译的译。”李译嘿嘿一笑，然后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再跟你讲几个啊，看见咱们班前面那个女生没？”
白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第一排靠墙的位置，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埋头写东西，侧脸线条挺好看。
“那是咱们班班长，林栖。”李译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记着，她学习的时候千万别去打扰。不然——”
他做了个被刀捅的动作，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她眼里的飞刀能把你戳死。”
白念安被他那副痛苦面具逗笑了：“哈哈哈，这么狠？”
“那当然，你是不知道我当——”
“李译。”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译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但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我怎么不知道，”她一字一顿，“我这么凶啊？”
“不不不，没有没有！”李译的声调瞬间拔高，又迅速蔫下去，“我这不是……跟新同学聊聊天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往门口窜：“我先走了啊！我去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白念安旁边的一个男生笑够了，探过身来：“白念安是吧？我叫刘阳，你前前桌。”
白念安点点头。
“别理他们，”刘阳笑着朝门口努了努嘴，“天天都这样。那俩之前做过同桌，估计给李译留阴影了。”
“看出来了。”白念安也笑。
林栖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写作业，耳根子有点红。
“哎，对了，”刘阳忽然想起什么，“待会体育课，出去跟我们打篮球不？”
白念安挑眉：“行啊。”
“但是——”刘阳拖长声音，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技术烂的可不要啊。”
“放心。”白念安把饮料瓶往桌上一放，嘴角勾起，“等着看我怎么帅死你们。”
周围几个人起哄似的笑起来，闹闹哄哄地往外涌
等白念安打完球回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瓶饮料。
他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疑惑。
谁放错了？
答案在他又上了三节课后自动揭晓——根本没人来拿回这瓶饮料。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刘阳被他球技折服，想拜师交的学费。结果话刚问出口，就收获了刘阳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滚。”
那能是谁？
白念安回过头，目光掠过教室后排——角落里，一个人正趴在桌上。
不会是……陈鹭江吧？
像是感应到什么，那颗脑袋动了动，抬起脸。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陈鹭江皱了皱眉，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待会儿问问他吧。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放学。
白念安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补了一通入学手续，等他终于脱身跑回教室时，整个人停在了门口。
金黄色的夕阳铺满了大半个教室，桌椅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空无一人。
他走到自己座位前，低头看那瓶饮料——瓶身上已经没了水汽，静静地立在那儿，像等了很久。
白念安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饮料：“明天——”
“咔嚓。”
门开了。
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白念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笑：“陈……同学！”
陈鹭江脚步顿了顿。
“我桌上的饮料，”白念安举了举手里的瓶子，眼睛亮晶晶的，“是你放的吗？”
陈鹭江扫了一眼那瓶子，目光飞快地移开。
“不是。”
声音很淡，像是不想多说。他径直走进教室，往自己座位走去。
白念安的目光追着他，忽然顿住了。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陈鹭江侧对着光。那一瞬间，白念安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你……”白念安鬼使神差地又开了口，“真的？”
陈鹭江正弯腰往桌洞里放本子，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他背对着夕阳，瘦削的脊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沉默了两秒，才轻轻开口。
“……算作赔礼。”
声音太轻了。
白念安没听太真切，但又好像什么都听懂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鹭江放完本子，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那道身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门口。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念安低头看手里的瓶子，愣了两秒，忽然拧开瓶盖。
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咸味，冰冰凉凉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口慢慢漾开——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捡到宝的新鲜感，还掺着点说不清的愉悦。
他举起瓶子，对着陈鹭江离开的方向，像自言自语，又像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说：
“行。谢了啊——”
顿了顿，他把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的那个称呼，轻轻吐了出来：
“小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