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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秘的客人 母亲的故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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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安满脸烦躁地正要挂断第十二个来电,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他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滑过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哟,听说我们白少爷为了追求自由,叛出白家了?可把我舅气得不轻啊。”
白念安嗤笑一声,语气冷得掉渣:“赵婠,我的事轮不到你和他操心。顺便转告那位老爷子——”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他要是真那么中意林家的小姐,不如自己娶了。我不介意多一个年轻的后妈。”
说完,直接掐断通话,顺手将手机塞回口袋。
几乎是同时,公交车的播报声机械地响起:
“上泉县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行李……”
白念安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迈步下车。
十一年的时光,踩在脚下的柏油路似乎既熟悉又陌生。这里是母亲的故乡,也是他记忆里蒙尘的故地。
街道两旁挤满店铺,偶尔有几家装修扎眼,但大多透着一种杂乱而土气的热闹。和上海那种铺天盖地的玻璃高楼不同,这里的空气是活的,嘈杂的,甚至带着尘土味——一种让人能喘得过气的生机。
他母亲的房子不在街面上,而在县城边缘,那片低矮的土房群落里。其中稍高一点的那栋,就是。
白念安六岁那年,被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白民安接走。那时母亲已去世一年。也许是怜悯,也许是愧疚,他懵懵懂懂地跟着去了上海。这些年来,他不是没劝过白民安去做亲子鉴定,可名字摆在这儿:“念安”。
念的是谁,不言自明。
推开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陈年的灰尘气味扑鼻而来。
白念安被呛得偏头咳了几声,皱紧眉头,却还是踏了进去。
他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脚步渐缓。
心底莫名松了口气——意料之外中蛛网和霉腐并没有出现。
这屋子……似乎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脏乱。
白念安拎着行李箱上楼,脚下的楼梯破败不堪。一块松动的瓷砖被他踢落,叮叮当当地滚下去,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二楼。他一眼就看见那扇贴着泛黄奖状的门——那是他小学得的“三好学生”,他妈亲手贴上去的,一贴就是十多年。
白念安笑了笑,伸手去拧门把手。
没拧动。
“卡住了啊。”
他退后两步,肩膀用力一撞,门“砰”地弹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扇破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片,还有一只脏兮兮的足球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一看就是哪个调皮孩子干的好事。
他抬脚把足球踢到一边,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这个房间……总算有点十几年没人住的样子了。”
话音刚落,灰尘味扑鼻而来。他连打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转身往外走,打算先把这破屋子的情况摸清楚。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
白念安脚步一顿。
他屏住呼吸,慢慢凑过去。心跳开始加速——这房子空了十一年,不该有人。
手搭上门把,轻轻转动。
门开的瞬间,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窗户翻出去。
“喂!”
白念安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扑到窗边往下看:“喂!你没事吧?!”
那人在小坡上踉跄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跑远了,消失在巷子拐角。
白念安扒着窗框,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这老房子的层高低、摔不死人,还是该自认倒霉——刚回来就遭贼。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偷的?
他低头,目光落在桌子底下。
一张学生证。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正面——“陈鹭江”,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上泉县第一中学。
巧了,他要转去的也是这所学校。
直到这时,白念安才终于好好打量起这间屋子。
桌上摆着一个简易的置物架,一本书摆在上面,最显眼的,是窗台上一束插在玻璃瓶里的野花——还带着水珠,显然是今天刚换的。
他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那屋子没那么脏。
原来一直有个“田螺姑娘”在这儿借住呢。
白念安看了看手里的学生证,又看了看那束花,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他把学生证揣进口袋,“看在你把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的份上——本大爷明天亲自还你。”
他走到窗边,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就当交个朋友了。”
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不在,谁住不是住?只要别干什么违法乱纪、缺德冒烟的事儿,一切都好商量。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白念安倚在窗框上,忽然觉得,这破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