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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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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赵荞瞬间竖起满身防备,唇线紧绷,不肯再多言语,周身气场都变得疏离拘谨。
圆圆见状,收敛了玩笑神色,语气放轻,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俺懒得管你们的事。只是俺劝你平日里小心些,别被旁人三两句话套出话来。这世道,你这般,一旦被人发现,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直白的叮嘱落在耳畔,没有嘲讽,只有善意提点。赵荞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心间掠过一阵温热暖流,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执拗与坚定:“俺晓得的。旁人无论怎么问,俺都死不承认,绝不会拖累半分阿辞。”
圆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那……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赵荞垂眸望着脚下青石地面,眼底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丧气,轻轻点头:“她早就知道了。俺心思浅显,从来藏不住事,更何况她那般聪慧通透,什么都看得明白。”
“她不喜欢你?”圆圆看着她落寞的模样,瞬间猜出了答案。
赵荞缓缓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卑微的期许:“没事的,俺只要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守着她就够了。”
圆圆却半点不信,直白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你可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是这般大度的人,若是往后她真的喜欢上旁人、嫁了人,你绝对不可能这般坦然释怀。”
赵荞默然不语。晚风穿过院落,卷起细碎凉意,吹得人心头发沉。她不愿承认,可圆圆句句戳中真心,那份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占有欲,早已根深蒂固,无从辩驳。
夜色静谧,小院晚风微凉,吹得檐下草木轻晃。方才被戳破心事的悸动还未散去,赵荞心底仍泛着丝丝涩意,沉默片刻,她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圆圆,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拉扯的茫然,轻声问道:“你说,俺这般心思,是不是很奇怪?”
圆圆仰头望着墨色夜空,星月细碎,淡淡开口,语气通透又真诚:“若是从前有人同我说,女子也能心悦女子,俺定然会觉得荒唐怪异。可若是对象是沈姑娘,便半点不奇怪。她那般温润出众、清雅绝俗,待人温柔、心性通透,世间之人,心生爱慕再正常不过。”
这话入耳,赵荞心头的酸涩未消,反倒瞬间绷紧神经,眼底掠过一丝警惕,直直盯着圆圆:“那你会不会也喜欢阿辞?”
圆圆闻言一怔,立刻摆手摇头,慌忙解释:“自然是喜欢的!可俺这喜欢,和你那份不一样。再说,就算俺真有半分歪心思,连你也做不到的事,也轮不到俺啊。”
赵荞闻言,肩头微微垮下,语气满是丧气与无力:“俺们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圆圆却摇摇头,眼神笃定,轻声宽慰:“可不一样。沈姑娘待你,分明是旁人没有的特殊。俺还以为,她心里也是喜欢你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亮赵荞眼底的黯淡。她立刻抬眸,眼里亮起细碎光亮,满是期待地追问:“真的?你快说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圆圆蹙着眉认真思索许久,细细回想这些日子的相处点滴,缓缓开口:“俺也说不上具体缘由。她素来斯文温柔,待人皆有礼浅笑,看着极好相处。可俺总觉得,她对旁人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唯独对你不一样,眼底的温和、处事的偏袒,都是真心实意的亲近。”
这番话说得模糊笼统,没有半分实据。赵荞心头清楚,却也不愿戳破这份难得的宽慰,索性顺势收下这份暖意,挑眉打趣道:“你别的本事平平,唯独眼光还算通透。也难怪当初在路上,一门心思赖着我们。”
圆圆立刻不服气地辩驳:“俺哪里是赖着你们!俺是奔着沈姑娘来的。她这般心性才情,一看便是迟早会出人头地的人。跟着她,总能挣一口安稳饭吃。”
自一路同行,圆圆便发觉沈清辞与寻常乡野女子截然不同。沉稳通透、胸有丘壑,遇事从容不迫。待到落脚南乡,这份差距更是愈发明显。若非遇上沈清辞,她一个孤身逃婚、身无长物的弱女子,绝不可能刚落脚便寻到安稳生计,更无如今的安稳日子。
两人又低声拌了几句嘴,夜里凉意渐深,便各自提着洗漱热水回了卧房。经此一夜坦诚交心,二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彻底消散,相处愈发自在随意,关系亲近了不少。
日子安稳流转,沈清辞的才情与通透,从来都不止赵荞与圆圆二人能够窥见。
近日,陆家总管事陆婷亲临南乡,意在拓展产业,筹备开设新铺。赵荞曾在粮铺远处偷偷见过她一面。陆婷身姿清雅、气质沉稳,眉眼自带矜贵淡然的气度,莫名让她想起了沈清辞。并非容貌相像,而是那份身处人群依旧从容笃定、举重若轻的风骨如出一辙。
那一刻赵荞心底骤然生出几分清晰的自知之明。她无比清楚,若非当年沈清辞一朝落难、流放青石坪,跌落凡尘,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就像此刻的自己,身为粮铺雇工,即便遥遥望见陆婷,也唯有满心敬畏,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近身相伴。
陆婷此番南下,的确是为陆家旗下扬香阁开拓南乡分店。扬香阁主营香膏、熏香、脂粉,在江南临安、扬州一带声名赫赫,京城亦有分店,根基稳固。此次进驻偏远南乡,是东家陆云扬的全新布局,陆婷便是奉命前来全权统筹,第一件事便是物色得力人手。
刘掌柜听闻她要寻能干人才,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沈清辞。心思通透、识字善算、沉稳细心,远超寻常市井女子,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她当即细细向陆婷举荐,陆婷闻言心生好奇,当即嘱托刘掌柜,让沈清辞择日前来相见。
陆婷离去之后,刘掌柜笑着朝不远处忙活的赵荞招手。
赵荞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沈姑娘近日可寻到合适活计了?”刘掌柜温和问道。
赵荞轻轻摇头:“还未曾寻到。”
“方才你所见之人,便是陆家总管事陆婷姑娘。”刘掌柜耐心叮嘱,“她管辖南边大半陆家产业,如今正要筹备新铺,有意见见沈清辞。你回去切记,明日务必让沈姑娘前来粮铺一趟,切莫误了时机。”
赵荞心头一喜,连忙重重点头:“您放心,俺明日定然准时带阿辞过来。”
次日午后,粮铺清闲,后院书房清静雅致。沈清辞如约前来,与陆婷闭门长谈。初见之时,陆婷便一眼判定此人心性出众、才情卓绝,值得重用,唯独需要慢慢考量,确定她能胜任何等职位。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两人从商铺经营、客源调度、人事打理,一路聊至金陵风物、商界格局、世道变迁。陆婷谈吐见识极佳,沈清辞亦是胸有丘壑,二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一番深谈,陆婷已然尽数知晓沈清辞的过往身世、跌落境遇,愈发心生惜才之意,语气真诚恳切:“你且安心。我们东家素来惜才,最赏识身怀绝技、心性坚韧之人。在这女子多被束缚的世道里,你能藏一身才情、通透自持,便胜过大半男子。你好好做事,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回金陵、翻身立足的机会。”
可沈清辞却轻轻摇头,神色淡然通透,并无半分向往:“我无意重返金陵。其一,我在金陵牵绊太深、恩怨纠葛繁杂,回去只会再度身不由己,重陷纷争;其二,此番随我一同出逃的还有一位姑娘,她故土距金陵千里之遥,我不便将她带往那般遥远陌生之地,让她无依无靠。”
寥寥数语,温柔却坚定,句句皆是牵挂。她下意识顾虑的前路与牵绊,从来都藏着赵荞的身影。
陆婷闻言了然点头,不再强求:“人各有志,前路皆是未定之数,这些大可日后再慢慢斟酌。眼下先踏实立足便好。扬香阁如今在江南已站稳脚跟,京城那边是东家亲自坐镇,南乡虽地处偏远、市井狭小,却是全新的契机。此次我前来,便是要将分店彻底落地。原本心中忐忑无措,可遇见你,我便安心大半。”
她直言托付,坦荡放权:“从今日起,你便暂任扬香阁南乡分店掌柜一职。后续寻铺面、物色伙计、筹备开业,皆需你我一同打理。新店尚未盈利,暂无分红,每月底薪一两银子,你可愿意?”
一两银子底薪,已然远超南乡寻常雇工薪资,且是正经掌柜差事,体面安稳。沈清辞当即颔首应下,态度谦和诚恳:“我于商事尚且生疏,算得上门外汉,得管事如此赏识提携,已是万幸,定不负您信任。只是不知分店货源如何安排?”
“前期由陆家商队统一转运供货,待南乡客源稳定、生意景气,后续便就地搭建制香坊,自产自销。”陆婷打理扬香阁多年,经验老道,布局清晰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