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砂之主养龙日记（9） 望山跑死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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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的庆典开始了。
恒星光将沙地染上淡金，栅笼如同巨兽翕张的肋骨。观众从四面八方涌入，在席上哄笑着等待下注。蛆虫之眼已经开始了巡视，高骑士端坐在最奢华的席位上。
开场秀是人与一群羊首异形的搏斗，粗暴的骂声与喝彩很快在鲜血飞溅中响起，等到他们的心不再为这样的血腥驱动，第二场开始了。
那个令观众疯狂的身影走出阴影，尖叫顿时如山呼海啸。
安格隆抬眼扫视，冷哼一声，心无旁骛地活动筋骨，舔了舔唇牙，兴奋地等待敌人出场。
观众又一次为他的强大冷酷欢呼。
“……他怎么越学越像了。”目睹这一幕的约楚卡忍不住吐槽。
克莱斯特握着长矛，说道：“学得像才能糊弄那些奴隶主。安格隆特地让我们陪他排练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约楚卡不忍直视：“但安格隆装成多拉格也太奇怪了！我根本没法习惯！”
“好了，都安静点。”奥诺玛莫斯带上武器，温和地制止他们，“一会就轮到我们上场了，都准备好了吗？”
角斗士们发出应和，奥诺玛莫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已经在热砂中厮杀的安格隆，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紧张狂跳的心脏。
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兽被安格隆撂倒，四肢抽搐，鲜血流淌在热砂上。他捶打着胸口，发出胜利的咆哮，又满脸骄矜地接收观众们的欢呼。
……还真是学得太像了。奥诺玛莫斯有些牙疼。
蛆虫之眼开始播报战绩炒热气氛，为下一波角斗士的出场预热。
“我们亲爱的安格隆，他又一次，不出所料地胜利了！”飞在观众头顶的声音嬉笑着，投下的阴影来回滑动，落在新出场的角斗士身上，“在此之前，他都是角斗场的孤狼，今天！他将迎来第一次团队赛！”
“……他们准备搞什么？”约楚卡低声问。
“静观其变。”奥诺玛莫斯观察着另一批角斗士，沉声道。
脖子上带着项圈的瘦弱女人、佩戴着屠戮竖冠的全甲角斗士、不断躁动的无智力异形……真是群英荟萃。
机械触手向场地中丢出数快移动木筏，紧接着，令安格隆熟悉的液体灌进了场地内。
他来到角斗场的第一天，那些吞噬了奴隶的腐水。
安格隆握紧拳头，不住咬牙切齿。
角斗士们无师自通，纷纷各显神通地爬上为数不多的木筏，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全甲角斗士居然也能站在木筏上。
意识到高骑士们的新花样后，意图起义的角斗士们不禁心一沉。
这可和想象中差的太多了。在平地上和在腐水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他们的难度无限增大了。
无法，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
身为“独狼”，安格隆赶在腐水被注水至一人高前迅疾地撕碎了那些异形，自己独占一块木筏。脚下的木头显得脆弱，踩上去却稳当，不会因为他的体重下沉，但木头间的空隙太大，不少腐水溢上筏面，让他的皮肤滋滋作响着露出粉色的肉。
奥诺玛莫斯他们被迫分散了，最接近安格隆木筏的人低声提醒道：“看那个戴屠戮竖冠的人，他被打上了屠夫之钉！”
安格隆看了他一眼，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那痛苦的命运已然近在咫尺。
【“别怕。没有任何一枚钉子会落在你头上。”】倪克莎说。
安格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冷静下来，蛆虫之眼也完成了它噪杂地预热播报，宣布他们要在这些木筏上相互斩杀。在狂热的视线中，腐水很快变成暗红色，尸体漂浮，一些活人踩在死人身上继续搏斗。
那些带着竖冠的角斗士最为疯狂，他仿佛感受不到腐水的威力，倒进了水中，腐水倒灌进铠甲也要怒吼着杀戮。
安格隆的主要对手是那个瘦弱的女人。她摇摇晃晃地站在木筏上，畏缩不前，与喧嚣狂热格格不入，脖颈上的机械嗡嗡作响，身形脆弱到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她是个巫师。”】倪克莎凝重道，【“动作要快，我只能帮你稳住她一小会。”】
安格隆：【“好。”】
灵能的力量相互碰撞，安格隆看见身边有角斗士被拧成了碎块，骨茬斜露，鲜血为腐水调色。红龙的灵能覆盖在他身上，让他得以冲锋，原体瞬间抵达了巫师身边。
她喷洒出的火焰在触及安格隆前自动向两侧分开，他掐住她的脖子，迅速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她死去了。
倪克莎不再说话，她的灵魂摇晃着，不住颤抖。
巫师死前被仪器折磨操控的痛苦、被掐断脖颈的痛苦一齐涌上，她扼住痛呼，熟练地将它们分散化解，让痛苦如溪流淌在灵魂中。
又一小团灵魂浮现在了她的领域中，光点稳定下来的瞬间，倪克莎意外发现，她似乎可以借用这个女人的灵能。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倪克莎一喜，克制痛苦的注意力松懈，几声闷哼就泄露出来。
【“……卡弗？”】正在木筏上砍杀的安格隆有些不安。
计划被打乱，他不得不继续这些无谓的厮杀。队伍频频望向奥默玛莫斯，期待他做出指示。安格隆为这场厮杀悲哀，红龙突然展现出的不适更令他警觉：【“你怎么了？”】
【“听着，我、我有办法。”】她似乎在压抑疼痛，反复换气，安格隆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明显。灵魂根本不需要进行生理活动，红龙只有在思考或调整状态时才会下意识模拟这些状态。
她出问题了。安格隆确认。
【“让奥诺玛莫斯他们按计划行事，准备出逃！”】倪克莎不容置疑地斥令，她实在没精力和声细语了。
安格隆抿唇，向其他角斗士们传递了信号。他的养父和兄弟姐妹选择信任他，纷纷给出了回应。
【“卡弗！”】安格隆呼唤她。
下一刻，巨大的灵能光辉骤然扩散开来，冰霜结住了腐水，寒冷愈演愈烈，直接袭上了观众席，冻住数十名来不及逃跑的观众，那狂暴的灵能力量直接将角斗场都掀翻了半边！
……如果这就是红龙的力量，那倪克莎勉强承认她有一半的龙血。
倪克莎苦笑着想，不断增幅扩大从女人那借来的灵能。
高骑士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怒不可遏地嘶吼着，大量精密恐怖的强大机械涌进角斗坑试图将角斗士们制服，却又被一波高过一波的灵能粗暴摧毁。
【“跑，快跑！”】倪克莎竭力嘶喊，安格隆下意识听从命令，角斗士们跟上了他的步伐，将高骑士们远远甩在身后，努凯里亚当丛林深邃无比，他们跑进去，仿佛跑进了全新的生命。
安格隆不敢停下，高骑士的追兵还在身后疾驰，他捞起几个先前受了伤的兄弟姐妹，拼命奔跑。
他们沿途杀死了不少阻拦者，鲜血一汪汪地泼洒在地上，又被踩得水花四溅。
安格隆恍惚间想起了卡弗给他讲的第一个故事。
斯巴达克斯的奴隶啊，跑把，快跑，杀死你们的拦路者，抢走他们的武器，继续拼杀，想着平原奔跑……
追兵渐渐消失在身后，安格隆的肺脏不堪重负，他剧烈地喘息着，像要跑炸了肺的犬。他的生理机能还不到极限，他还能奔跑的，这样一段路远远无法消耗他对生命力……但、但是……
安格隆奔跑着，抱起越来越多脱力的兄弟姐妹们，他几乎将所有人都背在了身上。
多么有幸，他的肩膀如此宽大，可以撑起所有人。
……除了卡弗。
眼泪涌出他的眼眶，安格隆的脸为盐分干涸刺痛。
若是他们得以停下，哪怕是最智慧年长的奥默玛莫斯也会惊讶，哪怕是他也不知道安格隆为什么哭成这样。
就算是要哭，也该是迎着朝阳与新生幸福地哭泣才是。
安格隆、安格隆，高山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哭泣？
只有安格隆知道，他精神世界里的灵魂开始抖动，温暖逐渐消散，光辉越发黯淡。
龙，龙……卡弗。
追兵已经跟丢了他们，角斗士们跑到了一处洞穴中。
安格隆机械地放下角斗士们，自己也脱力跌倒，他扶着洞壁，泪水无意识落下。他多想为她哭泣啊，他也确实在哭了，可他甚至连哭喊着她的名字都做不到。时至今日，他已经要失去她了，却还不知道她的真名……
怒火从心中升腾而起，几乎要燃尽他的理智。
邪神！邪神！
都是你害的，你害我连哭喊她的名字都做不到！
众人震惊地看着巨人，他又哭又吼，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声响。好不容易出逃的角斗士们不知所措，只有奥诺玛莫斯若有所觉，老角斗士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他的脚步蹒跚，神色不忍悲哀。
“……多拉格，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克莱斯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喃喃。
那个称呼仿佛唤醒了什么，安格隆怒吼一声，猛地起身，往反方向冲去。
“安格隆！”奥诺玛莫斯急切地呼唤着，“快，快拦着他！”
盛怒中的安格隆没注意到，那仿佛要溃散的灵魂并没有消失，反而在阵阵猩红的能量中再度聚合，这鲜血般的色彩也逐渐染上他的眼睛。
“居然还敢回来？”高骑士远远望着林间窜出的高大身影，冷笑一声，“给他一点教训！”
枪中的麻药骤然射出，正中巨人的脊背，他摇晃着倒地。几个角斗士似乎试图阻拦他们，但终究没有上前，消失在了高而密的丛林中。
“怎么处置他？”有人问。
高骑士打量着安格隆，惋惜道：“他的打斗还是很精彩的。给他屠夫之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红砂之主养龙日记（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