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犯规》游钦

49、第 49 章 那么近的距

　　从楼里出来，林清书快步走到自己车边，开车去了酒店。

　　她带着墨镜，在前台迅速开了一间房，作贼般地进到自己的酒店房间，靠在门上，摘下墨镜，缓了缓神后，径直走到床边，扑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她太累了，现在除了好好睡一觉之外，什么都不想思考。

　　林清书关了手机，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闹钟声响起，王念北闭着眼睛，习惯性地摸过去关掉，然后，伸手在林清书睡过的位置上摸了摸，惶恐地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空空的床铺怀疑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他嗖地从床上坐起身，不安地环顾四周。好在床上和地上散落的林清书的衣物告诉他，他没有在做梦，“罪证”都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

　　得意的笑容漫上王念北的嘴角，他下意识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看，想着林清书也许在里面。

　　他起身下床穿了条裤子，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稳稳，你在里面吗？”

　　王念北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我进去了？”他轻轻推开门，浴室里空无一人。

　　王念北虽有些失落，但立刻在心里安慰自己，林清书应该是起床就回自己家了，她如果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先给她点时间，一会儿再去找她。

　　他洗完澡出来，边走边一件件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

　　王念北的嘴角虽勾着笑，但他心里还是隐隐地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手里那件林清书的米色苎麻薄衫。

　　待他收拾得差不多，终于心情忐忑地敲响了林清书家的大门。

　　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王念北拿起手机给她打了电话过去，试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这时候，他的心跳已经快得超出了正常的速度。王念北终于直接输了密码，自己开门进了林清书的家。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把浴室，衣帽间，阳台都找遍了，林清书不在家。

　　王念北开始觉得他现在经历的一切比早上醒来发现昨晚只是个梦还要糟糕。

　　他最后的指望，就是能在训练馆找到林清书。

　　王念北从林清书家里出来，一路狂奔到训练馆，当他看到训练馆里只有许承冠和石冬至的时候，心疼得像是被人刺了一刀。

　　“早啊！北哥！”石冬至跟他打招呼。

　　“哎！北哥来了！”在远处练习投篮的许承冠也注意到了他。

　　王念北喘着粗气问道：“稳总呢？还没来吗？”

　　“没有！还没看到她！”石冬至回道。

　　王念北的脸色愈发难看，“你们先热身，我一会儿回来！”

　　“好！”

　　他说完就转身往办公室跑，浑身的怒火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王念北用力推开林清书办公室的门，她依旧不在。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了几圈后，在窗边停下来，再次尝试打电话给她，还是没有打通。

　　放下电话，他双手插在腰上，仰起头，沉重地叹息着。

　　他不是没有担心过林清书会后悔，可当他真的要面对这个局面的时候，一切都比他预想得要糟糕痛苦得多。

　　王念北坐在林清书的椅子里冷静了一会儿，再次自我安慰道：“也许，她只是需要点时间，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现在的进展对她来说确实太快了，我应该理解她。我都等了她这么久了，难道还不能多等几天吗？”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呼吸也跟着流畅了起来。他起身离开办公室，回到训练馆参加训练。

　　虽然王念北的自我开导起了一些作用，但他依旧无法像平日里一样专注地投入到训练中。

　　陪许承冠和石冬至训练的时候他就频频溜号儿，等到随队训练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结果，在跟孟子龙训练的过程中，因躲闪不及，被孟子龙的指甲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我靠！北哥，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孟子龙被吓得不轻。

　　王念北捂着脸站在原地，笑着摇摇头，“没事儿！”他把手掌摊到眼前看了一下，发现掌心里带着一点血。

　　其他球员也都闻声围了过来，表情担忧地看着王念北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事儿！就划破个口儿！”王念北安慰众人，转头对着孟子龙开玩笑：“倒是你手指头没事儿吧？别折了！”

　　孟子龙憨笑着摸着自己的手回道：“我没事儿，北哥！真的不好意思！”

　　王念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个事儿啊！你们继续练，我去处理一下！”

　　他说着跟早已等在一旁的队医一起往场边走去。

　　队医给他稍微检查了一下，伤口并不深，简单给他止了血，消了毒，然后贴了个创可贴。

　　训练结束，王念北回到办公室，坐进椅子里，头仰到后面，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清书终于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睁开了眼睛，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四点二十了。

　　她从被子里露出胳膊伸了个懒腰，顿时又因为浑身的疼痛缩成一团。

　　王念北贪婪危险的眼神出现在她脑海里，林清书绝望地钻进被子里，悔恨地念叨着：“林清书，你真的玩大儿了！”

　　觉是补够了，但胃也需要补给一下。

　　林清书叫了room service，她暂时还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房间，她坚信只要她不出去，自己就是安全的。

　　吃饱了之后，她抱着咖啡杯坐在床上，终于不得不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有一点她很确定，在她选择主动吻王念北的那一刻，她就确定了。

　　她不会真的跟王念北交往。

　　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愿赌服输，谁也不需要为谁负责。

　　林清书确定她要在这里掐断叙事，他们之间不会也不应该滑入那种所谓的浪漫叙事里面，最后和绝大多数的人一样，陷入争吵，厌弃和分别。

　　她不要经历这一切，也不舍得让王念北跟她体验一遭。林清书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想着自己终究要回去面对他，要亲口结束他的期待，林清书还是忍不住心生愧疚。可转念一想，她昨晚已经提前为她今天的残忍付过账了，她心里十分确认，无论如何，王念北最后都会原谅她的。

　　林清书做好打算，穿好衣服，带上墨镜，从酒店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环境，生怕遇到什么熟人。

　　在她刚要经过一个转角到达电梯的时候，林清书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房卡在你那吗？”

　　林清书吓得赶紧撤回脚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屏息凝神继续听着。

　　“嗯，在我这！”

　　林清书浑身竖起鸡皮疙瘩，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说话的两个人是王念南和夏晚。

　　“哦，那就好！刚刚我一直在讲电话，我还以为我忘记拿了！”王念南继续说道。

　　“我就知道你心不在焉！”夏晚的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林清书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声音，断定他们应该是在朝跟她相反的方向走。她鼓起勇气从墙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果然夏晚正挽着王念南的胳膊，两人举止亲昵地往走廊另一头走着。

　　她用手指把墨镜拨到鼻梁下方，又确认了一下，才收回上半身，靠在墙壁上调整着呼吸。

　　林清书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附近没人才慌忙跑去按了电梯。

　　王念北魂不守舍了一整天，他自己已经记不清他到底给林清书发了多少条短信，打了多少个电话。

　　他的心和脑子都快被“林清书”这三个字撑爆了。

　　月亮的清辉已经洒满夜空，万物也都随之冷静下来。

　　王念北亦是如此。

　　一片漆黑中，他手里拿着一杯酒，静静地坐在林清书的沙发上。陪伴他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银色月光，清冷圣洁。

　　患得患失不能让危机消失，但迎难而上或许可以。

　　适度的酒精让王念北变得格外冷静，夜晚比白天更适合他思考。

　　他回味着昨晚的每一帧画面，害怕失去林清书的心情和对她的占有欲都冲到了顶点。

　　昨晚之前，他也许还会认为也许林清书真的不喜欢他，但经过了昨晚，他确定林清书对他是有感觉的。

　　那么近的距离，根本藏不住秘密。

　　王念北努力地回忆着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她的每一个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林清书在害怕，在逃避，但他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可他现在非常确定，他的确再也不会放她走了。

　　无论用什么手段，道德的，不道德的，他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林清书站在自己家门口，忐忑地在门锁上输着密码，生怕这一点点微弱的声响会把王念北突然召唤出来。

　　一拉开门，她就愣住了，房间里一片通明。迟疑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早上走得急忘记了关灯，这才踏进门里，随手关上了门。

　　视线一转，她的目光撞上了正站在沙发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王念北。

　　林清书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步，手肘磕在门上，“啊！”

　　王念北冲到她面前，拉过她的胳膊，一边帮她揉着手肘，一边语气温柔又担心地问道：“没事吧？我吓到你了？”

　　林清书眸光闪烁了一下，王念北再见她时的反应和她自己预想的画面出入有些大。“没事！”

　　惊讶过后，她的目光落在王念北贴着创可贴的脸颊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上去，“你的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