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犯规》游钦

43、第 43 章 “再让我抱

　　“哥！你在这儿呢！”王念北在他身后说道。

　　王念南回身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串烟圈，淡淡地问道：“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随便聊聊！最近工作忙吗？”王念北友好地笑着。

　　“你对我的工作感兴趣？”

　　王念北愣了一下，“我感什么兴趣啊？你的工作我也不懂！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说，是因为你不想管，这个工作才会落到我手里？”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呢？我……算了，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那回去了！”

　　王念南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王念北无奈地转身离开，他原本试图跟他好好聊聊，但结果还是跟以往一样不欢而散。

　　林清书窝在沙发里，认真研究着篮球经纪人发来的球员资料，时不时地做着笔记。

　　王念北的车停在楼下，他仰头看着林清书房里柔暖的灯光，想念她的心再次攀到顶峰。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更何况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林清书到底是真的完全不喜欢他，还是因为自己那天太冲动吓到了她。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首要任务都是要想办法找回在她身边的位置。

　　王念北懊恼地趴在方向盘上思考着。

　　许久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下了车。

　　专注的林清书被短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门口。

　　门打开，只见王念北一脸疲惫，情绪低落地看着她，满是破碎感的样子让林清书来不及多想，立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清书扎着丸子头，穿着米色的V领毛衣，白色的棉质过膝伞裙，满心柔软地看着他。

　　顷刻间，王念北觉得这些天，心里积攒的那些苦闷都烟消云散了。

　　“我能进去吗？”他耷拉着脑袋，无助可怜地低声问道。

　　林清书立即侧身把空间让出来，示意他进门。

　　王念北缓步朝屋内走去，林清书从他身后小跑着超过去，抢先把沙发上散落的资料收了起来。

　　“你在看球员信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王念北看上去有些过意不去。

　　“没有！没有！资料还没发全，我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儿，先随便看看！你坐！”

　　犹豫了一下，王念北整个人无比沉重地坐进沙发里，幽闭凝重的神情让林清书跟着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不知如何开口安慰的她，茫然失措到竟然跑进厨房去烧了壶热水，打算给他沏杯热茶。

　　回来后，在他身边轻轻坐下，林清书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询问道：“北哥，你还好吗？不是回家吃饭了吗？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念北抬头看向她，颇为勉强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声音低缓地回道：“别担心！什么事也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好，想在你这待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想待多久都行！”林清书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观察着他的表情，想了想又问道：“你确定就只想这么坐着，不打算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无力又自嘲的轻笑出现在王念北的嘴角，“我还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跟我哥又没聊明白而已！”

　　一声轻叹后，林清书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大致明白了目前这个局面的成因。

　　噙着眼底层层叠叠的忧郁，和嘴角细若游丝的苦笑，王念北试探着把一只手心摊在林清书面前，看似被动，实则主动地讨着安慰。

　　他眼中清晰的红血丝更加渲染了几分悲凉，林清书不假思索地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轻轻握住他宽厚的手掌。

　　王念北低头盯着她柔软白皙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缓慢而有力地将其握紧。

　　下一步又动作纯熟地稍微施力扯了一下，舒缓而有节奏地把林清书拉进自己怀里。

　　在她还来不及拒绝之前，趴在她肩膀上，用萎靡脆弱的声线低语道：“稳稳，我好累！”

　　林清书的身体僵了几秒钟，便选择接受了他全部的脆弱，抬手在他宽广的背脊上温柔地安抚着。

　　一心想让王念北快点摆脱糟糕情绪的林清书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狡黠的笑意。

　　他壮硕的身躯在她瘦弱的怀抱里贪婪疗伤。

　　水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绵长的氛围，林清书轻轻推开他，“水开了，我去给你沏茶！”

　　王念北再次依赖地抱住她，“稳稳，我不想喝茶！再让我抱一分钟！”

　　大约一分钟后，王念北不舍地放开她，脸上的笑容也有了些温度。

　　林清书面对他侧身坐着，将一只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搭在沙发上，看着他问道：“心情好些了吗？”

　　王念北若有所思地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吗？”林清书略带慵懒随性的状态，让这个问题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尖锐。

　　王念北无力地点点头。

　　“一点友爱的时刻都没有吗？”林清书不自觉地轻皱眉心，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一个从心而发的笑容挂在王念北脸上，他学着林清书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真挚地说道：“我小时候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讨厌我。但我妈总跟我说，你哥的亲妈已经不在了，你要多多体谅他，照顾他。等他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哥哥，他也会喜欢你的。所以，无论他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反抗，努力当个听话的弟弟。但……”

　　他眼底泛红，眼角渗着苦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但好像始终都没什么效果。不过好在我已经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讨厌我了。”

　　林清书拘谨地轻叹了一声，温柔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他。

　　王念北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翻转手背，握住林清书的手，抬头笑意温暖地看着她。

　　眼下的氛围比他预先期待得还要好，他的心就跟着变得贪婪。

　　思忖了一下，他握着林清书的手，试探着说道：“稳稳，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冲动！我也……”

　　“北哥！你不需要解释什么！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林清书笑容略显僵硬地看着他，同时把自己的手从他手掌里收了回来。

　　王念北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刺痛，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担心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因此再度遇冷，他赶紧岔开话题：“稳稳，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念北吗？”

　　林清书下意识地抬了下眉毛，轻笑了一声问道：“为什么？”

　　王念北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哥的亲妈是南方人，所以她就给我哥起名叫念南。然后到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就说那就直接叫念北吧！”

　　林清书笑得直摇头。

　　见林清书放下戒备，王念北便又继续逗着她：“你说我一个出生在北方的北方人，我念什么北啊？我天天在这！”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林清书笑意轻松地说道。“我哥叫清砚，‘笔墨纸砚’还剩下三个给我选，很明显哪个也不好听，他们能最后给我衍生个‘书’字出来，我是不是已经很幸运了？”

　　王念北大笑着，频频点头。

　　微凉的秋夜里，两个人似乎又找回彼此间舒适的温度，时间一成不变地向着新的一天流淌。

　　第二天在俱乐部，林清书经过何导的办公室，从敞开的门里瞥见王念北正跟教练组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接下来主场作战的战术。

　　她松弛地靠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他们队这个方骏尧最大的弱点是什么？”王念北高声提问道。

　　“三分命中率低？”助理教练不太确定地应着。

　　“错！他情绪太不稳定！”王念北自信地公布答案。“他们的战术都是围绕他来布置的，而且他们喜欢打快攻，那我们就加强盯防，让他打得难受。他一难受，脾气就容易上来。那后面会发生什么？”王念北又开玩笑似的用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圈，等人抢答。

　　“他一上头，就更加不愿意分享球权，一门心思单打独斗！到时候别说是三分，两分命中率也不一定能保证！”林清书在门口笑嘻嘻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王念北满眼惊喜。

　　“刚听到你们聊得激动，就过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

　　“进来坐呗！在门口站着干吗？”何导高声邀请道。

　　“不用！不用！我在这挺好，你们接着聊！”

　　“这孩子！”何导说完转回去看着大家，“嗯！他们俩说得有道理，方骏尧的这个情绪是个大问题！确实也是个很好的突破点！但是，想让他难受到我们期待的程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何导说得没错！所以我们要多给许承冠和石冬至布置几个三分战术，他们越早打成，就能越早起效果！”

　　“嗯！”何导一边点头一边起身走到白板前，站定想了想，在上面画了几个战术。

　　大家又开始激烈地探讨起来。

　　比赛日，时隔许久，林清书再一次跟王念北并肩坐在场边看球，颇为意外地发现观众席中居然有人举着“清书念北”的条幅支持主队，她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比赛第一节，王念北提议的心理战术就奏效了。

　　许承冠手感火热，接连得手，让本就备受北中盯防折磨的对方球员方骏尧变得越发急躁，不仅命中率持续低迷，甚至不惜大动作犯规。

　　到了下半场，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裁判的迷之吹罚尺度让双方球员和教练组都颇为不满，连双方主教练都各自收到一个技术犯规。

　　第四节刚开始，北中的小前锋任星耀就在对抗过程中被方骏尧打开了眼角，何导激动地跟裁判抗议，却因此再吃到一个技术犯规，被驱逐出场。

　　而方骏尧也被裁判给了违体犯规。

　　队医在场边帮任星耀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他就带伤回到赛场，继续比赛。

　　不过，有惊无险，北中最后还是顺利赢下了这个主场。

　　比赛一结束，林清书和王念北就跟着队医一起陪任星耀去了医院，把收尾的工作留给了何导。

　　夜晚和夜晚是不一样的，有的夜晚就注定充满惊喜。

　　大家陪着任星耀进了夜间急诊，见到值班医生的一刻，王念北和医生都瞬间有些轻微的脸红，略显尴尬地打着招呼。

　　“呃……医生好！”

　　“你好！”

　　好在这个时候，队医直接开口跟医生介绍了任星耀的情况。

　　敏感的林清书一开始还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愈发觉得这位医生看起来眼熟，直到瞥见对方胸牌上的名字“裴安然”，她才猛然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