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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钥匙和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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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北打车送林清书回家。
两人之间隔着那束巨大的淡粉色芍药。
林清书闭着眼靠在车窗边，光线在她清秀的脸上微妙地变幻，明暗之间拉扯着时间的维度。
夜色里，越是淡雅的颜色，越映得人心乱如麻。
王念北将车窗落下一寸，不谙世事的晚风吹进来，稀释了他的炙念。
沉默了半路，他突然问道：“稳稳，你今后打算住哪？”
“啊？”酒后反应迟钝的林清书转头懵懵地看着他。
“你住家里的话，上班可是有点远啊！你不想早上多睡一会儿吗？”王念北继续问道。
反应过来的林清书笑了笑，“嗯是有点远，我都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稳稳，你要不要搬来我隔壁？就在俱乐部对面！我那还有套公寓，自己家的，空着也是空着。明天有空吗？去看看？”
“啊？你等一下！”林清书突然坐直身体。“我捋捋。我这刚回来两天，行李都没收拾完呢！怎么就被你们安排得板板整整，明明白白啊？这个给我安排工作，那个给我安排房子，下一个安排什么？”林清书突然意识到剧情过快，朝他发出灵魂质疑。
“男朋友！那肯定该轮到男朋友了。”王念北就这么无比丝滑地接上了这句，说话的语调好像村主任在安排工作。
前排司机都没憋住笑出了声。
林清书假笑着看向王念北，“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王念北见好就收，没再逗她。
下车前他再次试探着问：“那我明天来接你？”
睡眼迷离的林清书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清书是被王念北爽朗的笑声吵醒的。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王念北的笑声再次从楼下清晰地传进林清书的耳朵里。
她走到房间阳台向下一看，发现他果真正坐在楼下花园里跟她爸妈喝茶。
白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宿醉的影子。
林清书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半路先跑去厨房给自己搞了杯咖啡才走去花园里找王念北。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绣花吊带连衣圈，白色的球鞋，手上拿着白色的马克杯，岁眼惺忪地边走边朝王念北那边喊：“你都不用睡觉吗？这么早就来了！”
“呦，大小姐起床了！”王念北看着她调侃道。
微风轻柔地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将她身上的温度先一步带到王念北身边。
“你吃饭了吗就开始喝咖啡？”宋元珍问道。
“妈妈，我昨天喝太多了，消消肿！”林清书熟练地所问非所答。
“这孩子！你赶紧进去吃饭，你北哥专门给你买了早餐，快去吃！”宋元珍说着起身要带她进屋。
“啊！北哥，给我买的什么啊？”林清书开心地看着王念北问道。
“豆腐脑和馅饼！”
这种美食组合对今时今日的林清书来说简直可以用奢侈豪华来形容。
她笑容灿烂地对着王念北竖起大拇指，“够意思！”
王念北开心地朝她扬了扬下巴，“快去吧！”
林清书揽着宋元珍的胳膊快步朝屋内走去。
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她便跟着王念北去看房子了。
公寓在5层，一梯两户。
“我住左边这间，右边给你。”出了电梯门，王念北就开始介绍道。
他打开右边的入户门示意林清书进去。
室内采光很好，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厨房，客厅，卧室没有隔断，一览无余。装修和家具都是极简冷淡的北欧风。
林清书走到阳台上就能看到自己小时候常常去练球的体育馆。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妈妈为了让她强身健体才让她去打篮球。
但没想到林清书在这方面竟然很有天赋，特别是她的三分球，即使在运动战中也有很高的命中率。
当时也有教练招她进专业队，但她妈妈没有答应。
林清书自己也没有做专业球员的打算，篮球只是她的兴趣而已。
高二之后她就没有再打过篮球了。
同时她的身高也定格在了170cm。
不过林清书现在这个瘦弱娇贵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能有什么运动天赋。
“这房子不是很大，但你自己住也够了”王念北在她身旁说道。
“这跟我伦敦的宿舍比就是豪宅好吗？我现在反而习惯住小一点的地方，你知道我回家这几天真的觉得在家行动好累。从我房间到厨房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你这算变相诉苦吗？”
“算吗？还好吧！”林清书瘫倒在沙发上仰着头带着点傲娇的语调。
“起来，我还没带你看洗手间和衣帽间。”王念北把手伸到林清书面前。
“哦！”林清书想也没想自然地把手放到王念北的手里，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王念北让林清书走在前面，自己双手推着她瘦弱的肩膀朝沙发对面走去。
参观完全部空间，王念北看着她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这还能不满意吗？我也没有那么挑剔吧！”
“你看看还缺什么，北哥再帮你添！对了，我给你买了两个书架，可以放在书桌旁边，过几天就能到了。”
“真假？我刚才就想说应该要买两个书架！”林清书激动地把手扶在王念北的胳膊上跳着说道。
“你那点小爱好，我还能不知道了，真是的！”王念北骄傲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哎对了，那这房租我怎么给啊？”林清书突然发问。
“房租？你跟我闹呢？你去跟我妈撒个娇，她能把房本儿都送你！还房租？别闹了啊，看哪天方便搬过来就完事了！”
“喔，好！那等进季后赛给你多涨点工资吧！”林清书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
王念北怔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笑着点头，“这个方案可以啊！稳总说话算数啊！”
“算数！算数！但北哥，季后赛，任重道远啊！”
王念北将双臂抱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清书，“可以啊！稳总这鞭策员工的技术都不用现学啊！你果然很适合这份工作！”
林清书并不介意他的揶揄，脸上笑靥如花。
王念北不知不觉地在她的笑容里迷失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用手抓着后颈说道：“对了，那个什么，我明天要出差！”
“去哪啊？”
“海州。友谊赛！你要不要等我回来再搬，我帮你！”
“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多东西。等你回来我都该上班了。我哥明天就回来了，让他帮我就OK了。”
“那也行。走吧，我带你去我那坐坐！”
“好呀！”
王念北带着林清书去了自己家。
屋内的装修风格大差不差，只不过家具都是深色系。
“喝什么？”
“咖啡有吗？”
“不是刚喝完吗？老喝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可我还是很困啊！”林清书微微示弱的语气在王念北这却有着摧城拔寨的威力。
王念北努力牵制着嘴角，语气故作轻松：“那行吧，但我这好像只有速溶咖啡。要不我给你叫一杯吧！”
王念北虽然是个富二代但确从来不在意这些所谓的生活品质。吃穿住行从来都不挑剔。
其实在这一点上林清书跟王念北很像，她虽然看着娇贵，但实则随遇而安。
“不用，速溶挺好！”林清书特别开心地说道。
“那我可给你弄了啊，别一会儿嫌难喝然后让我喝。”王念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知道啦！”
王念北走进厨房烧水。
林清书逛到他的书桌前，上面堆放着各种外援的资料，还有一本两年前林清书送他的Coach K的书《LEADING WITH THE HEART》。
“还没看完啊？”林清书顺手把书拿起来看向王念北。
“你觉得你哥英文有那么好啊！我看两眼就脑仁儿疼。”
“看不看无所谓，但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林清书笑着说。
王念北站在厨房里停下了拧咖啡盖子的动作，看着林清书傻笑。
“外援选怎么样了？今年什么规则啊？”林清书低头翻着桌上的资料问王念北。
“快了，4人4节7人次。”
“我们需要什么位置？5号位得有一个吧？”
“肯定啊！等新赛季开始看几场球你就知道了，真能干活的5号位是多么稀缺！我们已经先签了一个2号和一个5号。”
王念北带着冲好的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林清书。“凑合喝吧！”
林清书接过来闻了一下“挺香的！”
正准备要喝，王念北拦住她说：“哎，是不傻？我这是开水，你等一会儿啊！”说着直接从林清书手里夺过咖啡放在了书桌上。
林清书从嘴里吐出一声迟来的“哦！”
“对了，北哥，我给你带了礼物！”林清书脸上又浮现兴奋的神情。
“哎呦，什么好东西呀？”王念北有些意外。
林清书走到沙发旁，在自己的黑色斜挎包里开始翻找。
很快，她小跑着回到王念北身边，站在他对面，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贴在胸口。“手给我！”
王念北顺从地伸出右手。
林清书将拳头神秘地悬在他宽大的掌心之上。
礼物缓缓落进王念北手里。
是一把古董钥匙，钥匙柄上有一个椭圆形的狮子印章。
“这好看哎！你哪弄的？这是真钥匙吗？”王念北欣喜地将礼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真钥匙，跳蚤市场淘的。你上次不是说我宿舍那把老钥匙好看吗？我闲逛的时候正好看到就给你买了。你可以当钥匙扣。你看上面还有只小狮子呢，你不是狮子座吗？喜欢吗？”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哎呦，谢谢我们稳稳还知道想着她北哥！”王念北下意识地揉了揉林清书的头发，但很快他就意识这个动作和以往再也不一样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至少他回不去了。
他也没打算回去。
“喜欢就好，不枉我千里迢迢给你带回来。”林清书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说着。
王念北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然后转身去找他的车钥匙，一边把林清书的礼物套进钥匙扣里，一边提醒她：“那咖啡应该可以喝了，你试试！看在你这个礼物的份儿上，你要是觉得难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喝掉。”
林清书走到书桌旁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故作坚强地说道：“还……不错！”
王念北看着她紧绷的嘴角，笑着摇摇头，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咖啡杯，揽上她的肩膀，“走吧！哥带你去楼下喝！”
一周的假期短得品不出什么滋味就消失了。
今天是林清书去球队上班的日子。
她早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餐，走到阳台，手臂搭在栏杆上吹风。
兰波说：“生活在别处！”但林清书现在则认为是“别处”帮她重新认识了这座她生长的城市，让她在心里生出再度理解，爱上它的渴望。
“别处”因距离而神秘，让人心生向往，可当你真正抵达，它也不过是别人的此处。
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永远长在心里，而不是土地之上。
“一会儿我去叫你，咱俩一起走。”王念北的声音从隔壁阳台传来。
“合适吗？”林清书忧心地看向他。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你第一天去，本来我就得带你熟悉一圈儿啊！我陪着不是天经地义吗？”
“好吧，就今天啊！以后我可不跟你一起上班，各走各的！我这本来就是关系户，平时还是注意点儿好。”
“你要这么说我也是关系户呢！你爸的产业传给你还犯法吗？你这一天天的，脸皮太薄！”
林清书耸耸肩，思绪飘进风里。
王念北没有按门铃，在门上敲了两下。
林清书很快开了门出来。
第一天上班，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衣摆扎进白色的直筒牛仔裤里，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银扣的皮带，白色球鞋。
顺滑如丝的黑色长发自然地垂在身后，衬衫的扣子开到第三颗，一边的衣领自然地垂下，袖口随意地挽起。
虽有些自在慵懒，但并没能让她显得平易近人。
她不笑的时候，身上永远带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感。可一旦笑起来却也带着她的年纪还摆脱不掉的清甜。
王念北站在电梯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明媚的脸上渐渐皱起了眉心，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身不够正式吗？我特意穿了件衬衫呢！这个天气，你也不能让我穿一身西装吧？”林清书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装扮。
王念北朝林清书走过去，面露难色地说：“那倒没有！但咱就是说啊，你那个扣子能不能再系上一颗？”
林清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系上一颗扣子。
睨了王念北一眼，推开他朝电梯走去。
王念北小心翼翼走到林清书身后，“这多好！一身正气！”
“一身正气？那还得再扣两颗。”林清书又白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