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尴尬的气氛 那时候的风 ...
-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全程,池望都低着头,不敢与晏舒对视,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有工作上的简短对话,客气,疏离,礼貌得像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池望收拾好资料,想趁着人群混乱,悄悄离开,避免和晏舒独处。
可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被晏舒的助理拦了下来:“池设计师,晏总请你留一下,有细节要和你单独对接。”
池望的脚步一顿,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却又无法拒绝,只能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晏舒两个人。
空旷的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晏舒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目光落在池望身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池望的心上。
池望站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不敢抬头看她,只能低着头,盯着地面,等待她开口。
良久,晏舒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在会议上,更加低沉,也更加疏离:“池望,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池望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指尖泛白,她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平静:“晏总说笑了,我只是在专注工作。”
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晏舒看着她局促躲闪的模样,眼神暗了暗,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她盯着池望低垂的头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工作归工作,我不希望掺杂其他私人情绪,影响项目进度。”
“我明白。” 池望的声音微微发紧,“我会专心做好工作,不会影响项目。”
“最好如此。” 晏舒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方案按刚才的意见修改,有问题随时联系助理,不要找借口拖延。”
“是,我知道了。” 池望微微低头,恭敬地应道。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晏舒挥了挥手,不再看她,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神情恢复了工作中的专注。
池望如蒙大赦,不敢再多停留,说了一句 “晏总再见”,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直到走出盛璟集团的大楼,吹到外面的风,池望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渐渐散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写字楼,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和晏舒朝夕相对,在她的冷漠疏离里,克制着自己的思念,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谈着一场没有感情的工作。
这场重逢,这场注定的交集,终究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再也逃不出去。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会议室里,晏舒抬起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久久没有移开。
指尖的敲击声渐渐停下,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池望,你躲了我七年,如今,我不会再让你躲开了。
不管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其他,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能轻易擦肩而过。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晏舒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等了七年,终究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哪怕只能以工作的名义留在她身边,哪怕她依旧对自己疏离冷漠,她也不想再放手。
周一的设计部,早早便充斥着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转的嗡鸣,还有同事间凑头唠嗑的细碎声响,烟火气裹着工作日的忙碌,漫满整个办公区。
池望一落座就把水杯搁在桌角,点开盛璟集团的项目文件夹,试图用密密麻麻的图纸数据,把脑子里乱飘的身影压下去。
指尖刚碰到鼠标,身旁的椅子就被轻轻拉开,林薇端着一杯热燕麦拿铁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语气里裹着熟稔的八卦,又藏着真心的关切:“池望,我可听说了,盛璟那个千万级的改造项目,总监直接拍板给你了。”
林薇是池望进公司后唯一交心的朋友,性子爽朗通透,嘴碎心细,工作上搭把手,私下里也总护着她,是能一起点外卖、吐槽加班的搭档。
她把咖啡往池望面前推了推,压低声音:“那可是盛璟,牵头的是晏舒晏总,业内出了名的严苛,长得顶绝,气场也冷得吓人,你昨天开会,跟她对上没?”
提及晏舒,池望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淡白,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图纸,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嗯,正常开会,没多交流。”
她刻意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就怕林薇瞧出她眼底的慌乱,更怕被人看穿,她和那位冷艳严苛的晏总,曾有过一段藏在月光里,最终无疾而终的过往。
“真的假的?”林薇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我刚去总监办公室送文件,听见他跟老板说,盛璟那边特意提了,指定要你做主设计,不是公司推荐的。池望,你跟这位晏总,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池望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强装镇定地摇头,指尖微微颤抖:“不认识,可能是我之前的案例,刚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她不敢去细想,晏舒指定她负责项目,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
若是后者,她只觉得浑身发僵,她拼了命想躲的人,偏偏被命运硬生生绑在同个项目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行吧,不问你了。”林薇见她神色不对,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了几分,“你可得提防着赵凯,那家伙眼红可是这个项目,刚才在茶水间跟人抱怨,说你抢了他的资源,指不定背地里使坏,你多留个心眼。”
池望微微颔首,把这份提醒记在心里:“我知道,谢谢你,薇薇。”
她向来不爱卷入职场纷争,性子软,习惯退让,可这次牵扯上盛璟,牵扯上晏舒,她就算想退,也无路可退。
两人说话的间隙,部门经理快步走了过来,神色郑重地看向池望:“池望,盛璟那边陈助刚打电话来,十点整让你过去对接细节,车在楼下等,务必把方案改到位,不能出任何岔子。”
“好,我马上准备。”池望应声,心底的慌乱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翻出压在抽屉里的职业装换上,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面色苍白、眼神局促的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拿着修改好的初稿,快步走出公司。
盛璟集团楼下,陈舟已经站在车旁等候,他是晏舒的特助,跟着她多年,冷静、妥帖、话不多,却心思通透,什么都看在眼里。见到池望,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有度:“池设计师,久等了,晏总在办公室等你。”
“麻烦陈助了。”池望轻声回应,跟在他身后走进大楼。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池望望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心绪乱成一团。她不知道,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等待她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苛,还是更让人窒息的尴尬。
电梯门缓缓打开,沿途的办公区安静有序,员工们步履匆匆,连交谈都压着嗓音,处处透着顶尖企业的严谨与疏离。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凯讨好的笑声,他竟先一步赶来,正陪着盛璟的李总说话,眼神里满是攀附的殷勤。
见到池望,赵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讥讽,语气阴阳怪气:“池设计师也来了?真是辛苦,不过盛璟的项目可不是小打小闹,你要是扛不住,别硬撑,耽误了进度,可不是你能担责的。”
话里带刺,明着是提醒,实则是当众贬低她的能力,想让她难堪。
池望懒得跟他口舌之争,淡淡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晏舒走了出来。她今日没穿厚重的西装,只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搭配黑色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温润,可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一眼扫过,便让周遭的气氛都静了下来。
“晏总。”赵凯立刻收敛神色,弓着身子恭敬问好,姿态卑微。
晏舒微微颔首,目光淡漠地看向一旁的李总:“项目对接我亲自来,您先去忙别的,不用费心。”
三言两语打发走李总,她转头看向赵凯,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留情:“盛璟的项目,主设计是池望,后续所有对接,只认她一人,无关人员,不必再过来。”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赵凯的心思,。
赵凯的脸色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点头:“是,晏总,我知道了。”
晏舒没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池望身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进来谈。”
说完,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池望跟在身后,陈舟贴心地关上房门,把赵凯怨怼的目光和外界的嘈杂,一并隔绝在外。
宽敞的办公室走极简风,落地窗外是满城繁华,阳光倾洒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清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晏舒身上独有的味道,七年未变,一呼一吸间,全是回忆的味道,缠得池望心口发疼。
晏舒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指向对面的椅子:“坐。”
池望依言坐下,把图纸放在桌上,刻意把目光落在图纸上,不敢抬头看她,声音微微发紧:“晏总,办公区动线和高管区私密性的问题,我做了初步修改,您过目。”
晏舒拿起图纸,低头细细翻看,长睫垂落,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流畅精致,与年少时的模样缓缓重叠。池望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思绪瞬间被拉回七年前的夏天。
那时候,晏舒也总爱这样低头刷题,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她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她会悄悄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发呆,心里满是不敢言说的欢喜。晏舒偶尔会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眉眼弯弯地笑,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轻声问她:“池望,又在偷偷看我?”
那时候的风很软,月光很柔。
而如今,物是人非,她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工作,和一道跨不过的七年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