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赴约》江月舟

12、故地重游 夕阳渐渐西

　　“来了。”晏舒下车，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不着急，慢慢走。”
　　池望仰头看着她，眉眼弯弯：“我们要去高中附近的那个巷子吗？”
　　“嗯。”晏舒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还记得那里，说明你也从来没忘。”
　　池望心头一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她怎么会忘，那条满是烟火气的老巷，藏着她们整个青春的心动与欢喜，是她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最怀念的地方。
　　车子缓缓行驶，避开晚高峰的车流，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而去。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低矮的老楼、葱郁的行道树、街边的小吃摊，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时光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车子停在老巷口，两人牵手下车，踏入这条熟悉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街边的小店依旧开着，烤红薯的香气、糖炒栗子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满是年少时的烟火味。
　　“这里一点都没变。”池望轻声开口，目光扫过熟悉的场景，眼底满是怀念，“这家文具店，这家小吃摊，还有前面的小公园，都是我们以前放学常来的地方。”
　　晏舒牵着她，慢慢往前走，脚步舒缓，语气温柔：“我经常自己来，每次来，都想着，要是你在身边就好了。那时候总在想，你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也偶尔想起这里。”
　　池望的眼眶微微泛红，紧了紧相扣的手：“我过得不好，没有你的日子，一点都不好。我也经常想起这里，想起你在这里等我放学，想起我们一起吃烤红薯，一起在小公园坐很久很久。”
　　当年的她，就是在这条巷子里，收下晏舒递来的第一颗糖，在小公园的长椅上，听她诉说心事，在夕阳下，被她牵着回家，满心都是懵懂的欢喜。也是在这里，她下定决心，狠心离开，斩断了所有牵绊，独自奔赴未知的远方。
　　如今重回旧地，没有了当年的局促与懦弱，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与笃定不移的心意。
　　两人走到巷尾的小公园，长椅依旧摆在原处，周围的草木郁郁葱葱，和当年一模一样。晏舒牵着池望坐下，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那时候，你总爱坐在这里，靠着我的肩膀，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晏舒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回忆的温柔，“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你，守着你，该多好。”
　　池望靠在她的肩头，像年少时一样，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安心又踏实：“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样的时光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生怕一睁眼，梦就碎了。没想到，真的碎了这么多年，才重新拼回来。”
　　“不是拼回来，是从来都没有消失过。”晏舒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我对你的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不管你走多远，离开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池望抬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满了爱意与温柔，没有丝毫杂质。她伸手，轻轻抚上晏舒的脸颊，指尖缓缓划过她的眉眼，声音轻柔：“晏舒，谢谢你，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好。”晏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底满是宠溺，“我们再也不分开，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再也不独自做决定，再也不辜负彼此。”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在安静的小公园里，定格成最温柔的画面。
　　离开小公园，两人走进街边的小吃摊，点了当年最爱吃的烤红薯、炸串，热气腾腾的食物，裹着熟悉的味道，瞬间拉回了年少时光。
　　池望捧着烤红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她掰下一块，递到晏舒嘴边：“你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很甜。”
　　晏舒张口吃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笑着说道：“没有你甜。”
　　池望脸颊泛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却满是甜蜜。这样寻常的烟火时光，是她期盼了七年的光景，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两人坐在小吃摊前，慢慢吃着东西，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说起当年的懵懂心动，说起当年的小别扭、小欢喜，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当年没能说出口的心事，没能表露的心意，在这一刻，全都坦然诉说，没有遗憾，没有隔阂，只有满心的欢喜与珍惜。
　　夜色渐深，老巷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而绵长。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晏舒牵起池望的手，轻轻擦拭她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细致。
　　池望点头，不舍地看了一眼这条老巷，轻声说道：“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好，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来。”晏舒点头，牵着她往巷口走去，“以后，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去我们想去的所有地方，把错过的风景，全都补回来。”
　　车子行驶在夜色里，池望靠在晏舒的肩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底满是安稳。
　　她曾经以为，年少的心动，终究会被时光掩埋，错过的人，终究会走散在人海。可幸好，晏舒一直等在原地，幸好她回头了，幸好她们，没有彻底错过。
　　回到家中，这是晏舒的住处，自从两人确定关系，池望便常常住在这里，这里早已成了她们共同的家。没有奢华的装修，却处处都是温暖的烟火气，摆满了两人的生活用品，满是家的味道。
　　洗漱完毕，池望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今天拍下的照片，有老巷的风景，有小吃摊的热气，还有两人依偎的身影，每一张，都满是幸福。
　　晏舒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轻轻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在看今天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池望靠在她怀里，语气柔和，“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带我重回旧地，弥补了我所有的遗憾。”
　　“不用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不管走多远，我都在。”晏舒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池望，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坚定的事。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都会陪着你，守护你。”
　　池望仰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虔诚，所有的爱意，都藏在这个浅浅的吻里。
　　夜色静谧，灯火温柔，两颗历经波折的心，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遗憾。
　　旧地重游，忆起年少欢喜，更懂当下珍贵。她们的心意，早已笃定，历经七年时光，跨越山海阻隔，终究是相守在一起，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温暖，皆是圆满。

　　盛璟项目圆满收官的庆功宴结束后，池望的生活重新落回安稳的日常。
　　设计部的工作步入正轨，施工现场的收尾工作也由陈舟对接得妥帖，她终于有了些许闲暇，能与晏舒一起，细细品味属于她们的寻常光景。
　　某个周末的清晨，阳光洒进卧室，池望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晏舒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
　　“醒了？”晏舒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嗯。”池望伸了个懒腰，赖在她怀里，“今天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晏舒笑，“就在家，陪你。”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窗外阳光明亮，屋内烟火温柔。
　　池望靠在晏舒怀里，轻声说：
　　“晏舒，谢谢你，来赴这场约。”
　　晏舒抱紧她，声音低柔，却坚定一生：
　　“我赴的不是约，是你。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