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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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苏砚晴语气分明很平静，没有责问，没有训斥，可程心语就是因为心里那点愧疚支支吾吾地对不上她的话。
“叮——”
电梯门开了，苏砚晴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落地的脆响像是在提醒程心语该去道个歉。
“苏砚晴。”她小声的喊了一声，提着裙摆跟了出去，但那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往大厅走。
苏砚晴腿长，一步是程心语两步，她的小短腿跟不上，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下意识抬高了声音：“苏砚晴！”
这一声喊住了苏砚晴的脚步也喊得大厅里的人纷纷回望，程心语一阵羞愧上脸。
程心语，你要给自己加麦啊！！！
尴尬归尴尬，她见苏砚晴停下，立刻拎着裙摆小跑过去站在她面前，眼睛瞟了一下周围人有点多，伸出三根手指牵上苏砚晴的手腕想带她去旁边的柱子后边。
苏砚晴看了一眼她搭上来的手，没动。
“走嘛~”她莫名其妙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苏砚晴撒了个娇。这声音听得自己都难受，真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
不过好在苏砚晴似乎也挺看重自己脸面的，终于愿意抬步了。
这个廊柱很大，足以遮住两个人的身影，程心语放开苏砚晴的手，低着头认错。
“对不起，我当初该给你说一声的。”她抬头，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但是你放心，下次绝对不会了。”
“下次？”苏砚晴低头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冷，近乎咬牙切齿，“程心语，你还想再跑一次？”
“不是不是。”程心语忙着摇头否定，自顾自地解释，“我不会跑的，我欠你的一定会还清的。”
苏砚晴抿上了唇，盯着程心语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程心语，”她缓缓弯腰凑近，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厮磨在程心语耳畔，“‘星零’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你留我一个人面对情侣品牌，你有没有商业道德啊？”
“我……”
苏砚晴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危险，随着她的靠近，一阵冷冽的木质香水味剥夺了程心语的呼吸环境，她的视野里只剩下苏砚晴，只剩下……那张微启的红唇。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苏砚晴似乎注意到她的微动作，黑眸在她喉间扫了一眼又盯着程心语，刚想再开口，却被突然出现的强光闪了一下眼睛。
“哇——苏总和她女朋友，好甜——”
“苏总，请问您可以向大家介绍一下——”
“别拍了。”苏砚晴冷声打断记者，把程心语挡在身后，目光寻找着可以离开的通道。
“苏总，程老师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重启‘星零’了？”
“苏总，可以说一下程老师之前去哪里了吗？”
围堵的人越来越多，程心语像个鹌鹑一样躲在苏砚晴后面一声不吭，她向来不喜欢被人挂在网上说三道四，但她偏偏进了个抛头露面的工作圈子，还跟了一个呼吸都能上头条的老板，硬生生把她养成了苏砚晴高度依赖者——因为她总能从容应对，也总能把她保护好。
程心语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方便一会跟苏砚晴离开。
“程老师——”
“呃啊？！”
一根长话筒裹着一声噪音突然从程心语身后冒出来，直接抵到了她肩膀上，吓得她一个寒颤，失声惊叫。
“程老师，你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吗？‘星零’还会——”
“我说别拍了，你听不懂吗？！”苏砚晴怒声打断记者，一把将程心语护在怀里。
苏砚晴罕见地生气，让围着的媒体一惊，纷纷止住了声音。
程心语的脸颊紧贴着苏砚晴的心口，柔软的面料下传来的温热比刚才的惊吓让她更加心神不定。
“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苏砚晴对右侧的人说，然后弯腰将程心语打横抱起，紧声道，“请让开。”
程心语忽觉身子悬空，来不及发声，只下意识抱紧了苏砚晴的脖子，将脸埋入她的锁骨，安心地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包围。
视觉受阻时，听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程心语能清晰地听到记者们后退的小碎步和苏砚晴高跟鞋敲地的节奏声，还有她平稳的心跳。
真是没出息。说好了要独立自主，苏砚晴一出手就心安理得接受保护。
这个女人真是把自己养成个娇娇儿了。
到现在都改不掉。
等身后没了相机的“咔咔”声，程心语缓缓抬起头，蚊子一般的声音飘了出去：“苏总，放我下来吧……”
苏砚晴没理她，反而将胳膊收紧了些，稳稳地抱着她出了大厅。
“苏总，这边。”明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苏砚晴走了过去。
明希拉开车门，苏砚晴将程心语放下，淡声道：“上车。”
程心语乖巧进去，苏砚晴绕到另一侧上车。
一路上，程心语死扣着自己的指甲，在心里劝说自己无数遍——人保护你，该说谢谢。
可她每次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瞥到身侧闭目养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苏砚晴就瞬间瘪了下来。她生气了，不知道是生她的气还是生那些媒体的气。
第一天上班就给老板捅娄子，以后还债路漫漫，该怎么熬下去？
“苏总，到了。”明希停车，拉开苏砚晴的车门后又绕过来拉开程心语的。
苏砚晴先走，程心语没跟上去。虽说是管吃管住，但哪有员工住自己领导家的？而且这领导还是前女友。可不管怎么样，这身高定礼服总得还回去。
“苏总，”程心语喊道，“这衣服……我明天干洗完还您？”
苏砚晴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上楼。”
“啊？”
苏砚晴没再说话，径直去了电梯口。程心语也顾不得什么紧跟了过去。
到家之后，苏砚晴说：“明天起开始正式工作。”
程心语点点头：“好的，苏总。”
苏砚晴走到书房门口，又补充道：“客房是干净的，你要想住……”她顿了顿，打开门，“随便你。”
“苏……”程心语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程心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问豆包：【惹老板生气怎么办？】
豆包：【先主动认错（别找借口，聚焦自己的问题），再快速补锅（拿出具体解决办法，落地时间，步骤说清），最后用行动止损（后续把事做扎实，让老板看到改变）】
程心语看着这标准的职场回答，蹙眉。她反复读了一下这个几乎不能实现的方式又打字：【怎么哄老板？】
手顿在发送键上迟迟不落。
苏砚晴这种人怎么哄？阴晴不定的脾气，捉摸不定的心思。一般不生气，生气后好赖话一句不听，像个奶娃娃一样跟自己赌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喝闷酒就是睡闷觉，什么时候把自己哄好，什么时候再出来。
她去哄，有用吗？
“等等，”程心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望向书房。
苏砚晴没去衣帽间换衣服，也没卸妆回去睡觉，她在喝酒？
腿比脑子快，程心语挪到书房门口，猫着腰听里面的声音，啥也没听到，又闻了闻，啥也没闻到。
啥也没干？
不知怎的，她就是放心不下，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苏总？”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什么事？”
果然喝酒了。
“衣服放着，”苏砚晴声音清晰了些，“明天会有人来取。”
“苏总……明天几点上班？”
“八点半。”
Fly还是这么通人性。八点半上班完全有时间去买新衣服。
程心语把耳朵又往前贴了贴，这次隐约听到些细玻璃声，她犹豫了一下，柔声开口：“苏总，今晚……谢谢你，之前…对不起……”
里面没应声。
“晚安。”程心语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听到回应，她提着裙摆悄悄离开。
隔着一扇门，苏砚晴没看见程心语眼中的担心，但她知道，那个高敏感女孩，今晚定要睡不好觉。
她看了一眼桌上半空的酒瓶，拿起旁边的药盒，接了杯凉水喝了下去。她起身走到书柜前，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婚纱图，轻声给程心语回了一句：
“晚安。”
……
程心语到衣帽间换下礼裙，将其挂好，怔怔地看了很久。
苏砚晴的设计风格变化无穷，各有千秋，极简系列在圈内更是一骑绝尘。此次出圈的“凡鸟”系列又是一种新风格——国风古韵。
而她眼前这件，是极简高级风。今晚首次亮相却到现在没有合作方出来认领，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是苏砚晴自己设计并制作且未发布的作品。
“算着时间……”程心语低声喃喃着，“是分手前后，难道是‘星零’的下个系列？”
这样也说得过去，毕竟那个时候她们还是情侣……虽然现在好像也还是……
“嗡——”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程心语的心思。
是崔西，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声尖叫：
“我靠程心语，你可以啊！上班第一天就把老板拿下了！”
“我还担心她给你穿小鞋，把你扔出去呢，你真是吾辈楷模！”
“？？？”程心语一头雾水，懵懵道：“什么叫做我把老板拿下了？你说谁？苏砚晴啊？”
“那不然呢！”崔西语气更加兴奋，像迫不及待等着吃瓜，“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在一天之内让你的老板加债主为你折腰的？”
程心语皱紧眉头：“什么折腰啊？不是，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崔西讶然，“你俩都亲一起了，又搂又抱，还我胡说！”
“什么？！”
又搂又抱那没办法，但什么叫亲一起了？她虽然确实觊觎苏砚晴的美色，但也不是无下限的流氓！
“不是，程心语，你怎么比我还惊讶？”崔西的音调降了下来，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都不知道我和我老板亲一起了，我能不惊讶吗？”
说着，程心语就打开了微博。苏砚晴这种设计圈顶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爆设计论坛，偶尔来点劲爆新闻顺便就把微博炸了。
点进去一看，果然如此——
【苏砚晴霸气护妻】的词条稳居第一，后面还跟着个暗红色的爆字。下面的词条也是五花八门，讨论度不断上涨。
【设计圈顶流女明星官宣女友回归】
【婚纱设计师的浪漫】
【星零系列】
程心语点进去第二条阅读了一下相关条文，清一色的“程老师回归”，偶尔还带个小词条“苏总和她的小娇妻”、“苏砚晴公主抱”、“程老师娇羞贴贴”。
文案下面第一张配图是苏砚晴在大厅柱子后面责问她的样子。不过这照片应该是偷拍错位了，硬生生把指责拍成了亲吻。
其余配图大多是背影，但把苏砚晴的霸总女友力体现的淋漓尽致，仿佛她程心语真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娇儿。
“这怎么整得跟调情一样？”她的目光紧锁在那些高清图片上，忽然感到自己的额头上被扣了五个大字“求姐姐垂怜”。
“什么调情？！”崔西的声音再次闯入耳畔，“你们俩在调情？？”
“哎呀，大小姐。”程心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少犯点职业病？”
“哎呀你这话说的……谁让我是作者嘛。”崔西撒娇道，“我写文需要那么一丢丢灵感，你生活丰富，就给我点经验嘛，我都断更好久了……”
“那你真是找错人了，我这种经验分享到网上都能被笑掉大牙。”
崔西严肃了几秒：“那不说这个了，说正经的。”
“哦？你能说什么正经的？”
崔西：“你在那儿怎么样？习惯吗？今晚住酒店吗？还有，你们之前是协议恋爱，那现在协议结束了，为什么网上还在说你们是情侣？她还要营销你？”
程心语沉默了。怎么说呢？她也不知道。但以她对苏砚晴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为了商业利益牺牲人道主义的人。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看了一眼书房，仍旧静悄悄的，随后又看了一眼客房。
她低声道：“就算她要营销，那也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反正这次结束，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交集，互相理解嘛。”
“啊……”崔西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又道，“那你好好的昂，工作别太累。”
“嗯，我知道了。”程心语声音放得更轻，“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她踮着脚去了卫生间洗漱，然后拎着苏砚晴准备好的衣物住进客房。
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安睡，目光盯着天花板花纹出神。兜兜转转，她竟又回到了这个房间，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时间：23：11。
不早了，该睡了。
她拉起被子盖着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慢慢沉入了睡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