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告白 复合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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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语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看着苏砚晴却久久没有开口。她决定要说了就一定会说，不会怂。但是，她害怕自己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她需要借点东西给自己打气。
她站在原地，眼睛快速搜索着苏砚晴的书房，最终锁定在左侧五米外的一个玻璃酒柜上。她快步走过去，自来熟地打开柜子取出一瓶红酒，然后拿着酒走到苏砚晴办公桌旁边，拉开她的抽屉轻松找到开瓶器，当着苏砚晴的面打开酒塞。
苏砚晴被她这忽然转变的情绪搞得发懵，整个人愣在椅子上，只能怔怔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程心语虽然不常喝酒，但开瓶动作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取下酒塞，双手托起酒瓶就往嘴上怼。
“你干什么！”苏砚晴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手按住程心语托酒的手，一手堵住瓶口。
程心语认真道：“壮胆。”
苏砚晴眉头一紧，双手用力夺过酒瓶放到桌上，嘱咐道：“别喝这个。”
她绕过办公桌去酒柜里选了一瓶低度数的，然后拿了一个高脚杯过来，取下酒塞给程心语倒好，递给她：“我倒是很好奇，你喝了这酒能说出什么狂野之语。”
程心语接过酒杯一口闷了。浓烈酸涩的酒感瞬间席卷味蕾，甜意极淡，只剩满口粗糙的涩味，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温热的闷胀。
程心语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她把杯子递给苏砚晴：“我还要。”
苏砚晴没接，她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紧张道：“程心语，你不善喝酒，这样会伤胃的。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很想听。”
“但我要说，”程心语仰起脖子，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努力往下撇着嘴唇，对她苏砚晴重复道，“我要说，我想跟你说，我……我只想跟你说。”
她的眼角又掉出了几滴泪花，一下揪住了苏砚晴的的心。
苏砚晴妥协道：“好，那你慢慢喝，不能一口闷。”
程心语乖乖地点头。
苏砚晴扶着她坐在自己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程心语一口一口喝完。
这酒度数低，但程心语酒量不好，两杯就已经有点上头，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够了吗？”苏砚晴轻声问。
程心语咽了咽口水，缓慢思考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够了。”
“那我听着。”苏砚晴站在她身前，目光凝聚在她身上，随时做好接她的准备。
程心语稍稍低头，无意识地绷紧了肩膀。一年前的事情如寒冬浪潮一般涌上大脑，让她不得不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半晌，她哑着嗓子开口：“我不喜欢她们。我知道我和你差的很多，但我不喜欢听她们说。”
苏砚晴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又是因为她的光环带给了程心语伤害。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知道我们只是协议恋爱，但我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程心语哽咽了一下，“我当时分不清那是对强者的依恋还是对你的爱慕，所以每次听到她们说那些话我都很难受。”
苏砚晴半蹲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柔声引导着：“她们，是谁？能跟我说吗？”
程心语吸了吸鼻子，低声说：“网友，还有我学校的人。”
当年“星零”横空出世，爆火国内外，网友一直骂程心语是花瓶，各种无下限的造谣，这件事苏砚晴是知道的，但FIy的公关部门一直都在解决这种问题，而随着“星零”的逐步展秀以及她长期的公开维护，程心语的口碑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但她在学校的处境，苏砚晴却是一概不知。但看她如此，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苏砚晴心疼地问道：“她们做了什么？”
程心语肩头轻轻一颤，闷声抽噎道：“她们骂我……一些很难听的话。但是我没理她们，我想着反正毕业了，见不到她们的，可是她们诬陷我的毕业设计不是原创，是抄袭你的。”
苏砚晴心里窜上一阵火气，她亲手培养出来的设计师当然和她的风格有相似之处，但自古以来，学习和抄袭就不是同一个维度。
“我没和她们计较，”程心语继续说，“我知道是她们比不上我才来贬低我，我只看老师的评价。可我的毕业设计是全班最低分，她们信了谣言。”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苏砚晴也是从无数谣言里杀出来的，她当然明白程心语的心情。原创被指抄袭，澄清者声嘶力竭抵不过造谣者一句轻描淡写。
都说谣言不攻自破，但大多时候人们根本不会去洞察事情的全貌，只听到什么就当成了什么，等真相来临时，这些耳边语早已深入人心。
“我有证明的，但她们不信，她们就不想信。”程心语一想起当年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心里就堵的发慌，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我当时特别想回到上海，我想回来找你，我想让你帮我，可是我一想到……”
她的声音骤然低落下来：“我一想到我又要麻烦你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我就觉得她们说得也没错。我什么都靠着你，本来就是……”
苏砚晴轻轻叹了口气，彻底理解了她当年的决定。如果一个优秀的设计师被人提起来永远是“某某人”的“某某”，那这个设计师一定会疯掉。
设计师应该和她的作品、她的成就高度绑定，而非是她的人际关系。
程心语虽然表面上活泼开朗，但内心极为好强，被人一次次剥夺冠名权，一次次否定努力，却能一次次站起来勇敢面对，这本身就很厉害，这一点也是苏砚晴最欣赏她的一点。
她决心离开，是因为不想再依靠苏砚晴，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完全被她冠名，不想让她的光环再灼伤自己。
这很对。
苏砚晴完全理解。
苏砚晴抬手擦去她双颊的泪滴，温柔道：“程心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程心语缓缓抬头，眼睛红得惹人怜惜，她喃喃道：“你说。”
“你觉得，依赖我有错吗？”
程心语不知道该怎么解答这个问题。IDC上，她被人为难，第一时间就搬出来苏砚晴，她的心理意识就想依赖她，可生活的理智告诉她，不能。
苏砚晴明白她的犹豫，她笑了笑，温声慢语，缓缓开导：“人是群居动物，依赖是本能，依赖别人并不丢人，这只能说明你是学会了借力而行。你始终都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设计师，在你这里，依赖从来不是贬义词。”
“你想脱离我，是确定自己有能力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原创设计师，这是一种很强大的自我力量，它可以帮助你在以后的人生里做出无数重要的选择。你能拥有这股力量，很棒。”
程心语听着这番话，鼻尖酸的厉害。当年她介于谣言，介于自尊心，介于苏砚晴的强大，怕自己再深陷感情会彻底迷失自己就狠心做了决定。她在融兴被压榨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FIy不待要来这种破地方，曾一度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已经失去了简单的评判。
她选择的不一定正确，但不至于后悔。
正如苏砚晴所说，她的决定造就了一股支撑她独立而行的自我力量。在重逢之前，她本就想攒钱做自己的品牌，如果按那样的轨迹来算，终有一日，她也会在设计场上再见苏砚晴，这和她现在定下的小目标似乎重合了。
那她耿耿于怀的依赖，不就等于想和苏砚晴堂堂正正的并肩吗？
她竟然，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
程心语眼神骤然清明，她看着眼前人温柔的眉眼，心中最后一点纠结困顿也被清扫干净。她缓了口气，轻轻撒开苏砚晴的手，两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猛地往后一推，然后整个人“咣当”一声跪倒在苏砚晴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头，痛哭起来。
“苏砚晴……对不起……”
“我想的太多，让你吃了好多苦……”
“以后我做什么事都会跟你好好商量……我以前不懂事，但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苏砚晴轻轻揽住她的身体，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像哄孩子一样安慰着：“好，以后我们一起商量。”
程心语闷闷地“嗯”了一声，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心结被打开的原因，她现在只想好好抱着苏砚晴，不想再和她分开。
她像个小松鼠一样扒在苏砚晴肩头抽泣着，时不时地哼哼一句：“苏砚晴。”
“嗯。”
“苏砚晴。”
“我在。”
“苏砚晴，我好想你啊。”
“……”
“我真的好想你啊，我好想来找你，可我又害怕你厌弃我、不要我……”
苏砚晴的眼眶红了，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拍抚着程心语的后背，声音又轻又缓：“小笨蛋，我在你心里风评就那么差？”
闻言，程心语一阵心虚上头，她敛了敛神，微微动了动侧脸，把眼泪蹭干净后，稍微往后退了退，双手落在苏砚晴身侧，她抬头看她，眼眸被泪水洗得清亮纯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语气却掷地有声：“苏砚晴，你喜欢我。”
苏砚晴搭在她腰上的手倏地一顿，她似乎猜到了程心语喝酒壮胆的原因。她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
程心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也喜欢你，是真心喜欢，不是协议不是暂代，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喜欢。”
话音刚落，程心语便倾身向前，闭眼吻上了苏砚晴的唇。萦绕在齿间的红酒香气丝丝缕缕地漫入苏砚晴口腔，甜软又醉人。她热烈而急切地回应了程心语，掌心扣在她后脑，势要将这一年的空虚都向她讨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