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前女友后打工抵债》小鱼不榆

21、开会 。

　　苏砚晴在车上补了个淡妆，到公司后直接去了会议室，程心语跟在她身后。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一想到自己的离开给“星零”造成那么大损失，她就没脸去见昔日同事。但她至少要留在这里四个月，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苏总。”高莉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见着她们二人，快步迎了上来，“人已经到齐了。”

　　苏砚晴“嗯”了一声，向后瞥了一眼程心语，确认她与自己的距离后，目光一凛，大步向前，半点没有病弱姿态。

　　程心语紧跟着。

　　高莉推开门的同时，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

　　“苏总好。”

　　苏砚晴走到主位前，淡声道：“大家好，请坐。”

　　众人落座，苏砚晴并未坐下，而是给站在高莉旁边的程心语递了个眼神。

　　程心语即刻会意，走到她身侧，等待她的吩咐。

　　苏砚晴指来一下她左侧的位置，道：“坐。”

　　程心语愣了一下，她以前在FIy当设计师坐这儿理所应当，但现在她只是个助理……

　　在座众人也面面相觑，表面淡然，心底早已长篇大论。

　　苏砚晴见她没动，直接替她拉开椅子：“来。”

　　苏砚晴做到这份上，程心语也不好再顾忌。落座之后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尤其是对面商A总监赵漫的。

　　她垂下眼眸，不去关注那些，在心里重复着：只需要管苏砚晴。

　　苏砚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落到程心语身上，朗声道：“给诸位介绍一下，程心语。”

　　程心语猛地抬头看她。来之前没说有自我介绍这一茬啊？

　　苏砚晴和她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其他人，道：“现任我的设计助理，以后设计部的事情直接向她汇报，我终审。”

　　说罢，她拉开椅子坐下，不给任何人出口反驳的机会，冷声道：“开始吧。”

　　程心语怔怔地望着她，胸腔突突地震动着，几乎剥夺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苏砚晴这是一下子把她架在了FIy高管层。

　　她不是学管理的啊……当苏砚晴的助理真要是六边形战士啊……
　　怪不得苏砚晴助理，秘书们的工资那么高。

　　程心语默想着“清闲日子快要到头了”，全然没注意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砚晴，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着对面的白板。

　　赵漫调试好PPT，拿着白板笔开始汇报：“第三季度商A主推高定设计三款，定制装八十七款，商务正装占六成，婚纱礼服占三成，其余为特殊场合定制……”

　　上季度的商A在“凡鸟”的影响下，利润翻了好几倍，赵漫到汇报非常顺畅。

　　苏砚晴认真听完后，点了点头，赵漫回座，商B总监刚要站起，突然被苏砚晴打断：“商C商D先来。”

　　苏砚晴声音不冷不淡，却让全场气氛为之一颤——她从不打断汇报顺序，除非她要批评。

　　在场的人都是FIy老人了，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商B总监许知意垂下头，捏紧了U盘。

　　程心语自然也明白，只是她担心苏砚晴会生气。

　　“别浪费时间。”苏砚晴向后仰了仰，声音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责备。

　　商C总监起身汇报，虽然知道麻烦的是商B，但还是被影响到了心情，说第一句话时有点紧张。

　　“商C上季度新款七百九十二款，女装方面，基础款T恤和衬衫的销量稳定增长，占商C女装总销量的五成以上。男装方面，休闲裤和Polo衫是主力品类，复购率比上季度提升了八个百分点……”

　　商C是面向大众的全服装系列，汇报内容极多，结束后，苏砚晴简单说了一下下季度规划调整就让商D总监开始汇报。

　　商D是主营衍生系列，上个季度的利润仅次于商A，下季度的汇报预告也很充分，是苏砚晴唯一给出好评的。

　　商D总监落座后，许知意紧接着起身。苏砚晴给了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所以她现在站在白板前，神色还算淡定。

　　“上季度商B共推出新款女装两百六十七款，主要涵盖通勤、休闲、度假类。销售数据显示，通勤系列的转化率最高，休闲系列中客户更偏向于搭配式购买……”

　　她翻了页，继续说：“下季度商B的核心策略是深耕通勤场景，把‘一周通勤穿搭’作为主打概念，围绕这个场景开发套装化的产品结构，让客户可以一站式购齐从周一到周五的整套搭配。同时，我们会同步上线穿搭指南的内容，提升连带购买率。”

　　苏砚晴靠在椅背上，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高莉拿着平板过来，支在苏砚晴面前，悄步退下。

　　程心语没看见平板上的具体内容，但见着苏砚晴手指划了几下屏幕。看来商B的问题不少。

　　“以上就是商B上季度的总结和下季度的预告。”

　　许知意汇报结束，苏砚晴的目光也从平板转到了她身上：“先坐。”

　　许知意坐在白板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裙面。

　　苏砚晴的手指轻扣着桌面，缓缓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上季度两百六十七款，新创的，几款？”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滞，谁也不敢抬头四顾。

　　苏砚晴问“新创”，无异于在问她是不是抄袭了。苏砚晴坚持“原创至上”是业内出了名的，别人或许会因为抄袭获取曝光热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是绝对的杜绝零容忍。

　　许知意虽是商B设计总监，但商B货流量大，她不可能把所有设计都一一盯着过版。她都管不全面的问题也没想到苏砚晴会管到。如果是手下人踩了抄袭红线，她发现也还好，但她没发现却让苏砚晴发现了。

　　她明显紧张了起来，刚才做的心理准备一扫而空，唯唯诺诺地说：“……通勤系列市场反馈都很好。”

　　“我问的是新创的，”苏砚晴坐直身子，声音降了一个度，“不是卖得好的。”

　　许知意下意识地握紧了白板笔，抿着唇，没有再辩解。她不确定哪几款有问题，只能等待被指出问题，否则在此时说出和苏砚晴了解到的不一样的数据，面临的麻烦就不只是设计问题，还有失职。

　　“那就是没有？”苏砚晴问。

　　“不是……”许知意急道，虽不知道问题有多大，但若是全否定，她这个设计总监明天就得调岗了。

　　苏砚晴猜到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又看向平板，划到一张样衣报告的页面。

　　她说：“商B上季度两百六十七款新品，至少有三分之一，廓形和细节处理跟往年款高度相似。换个面料，改个名字，就当新款推。”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终停在了商B打版部设计总监孙伊宁身上，冷言道：“打版部拿到设计，发现问题为什么不打回去重做？等着被客户投诉吗？!”

　　苏砚晴突然抬高声音，会议室所有人噤若寒蝉。孙伊宁又低了低头，不敢起身解释。

　　“看看你们交出的东西，”苏砚晴继续道，“不知道商B的市场定位吗？仿商A和商C的款当客户是傻子吗？同样的设计不同的面料当人家看不出来？”

　　“设计和成本报价高度离差，是觉得这点误差不配上财务的报表吗？”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苏砚晴一阵火气上头，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面前茶杯都晃了晃。

　　“一次两次发现不了，那十次八次呢？当财务是干什么的？虚假报税的后果是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程心语现在才理解苏砚晴为什么非要拖着病体来开一个季度报告会，相必是平常太忙，抽不出时间来说这些问题，但事态愈演愈烈，再不出手就会让她们觉得苏砚晴专注顶奢系列而无暇他顾，可以投机取巧了。

　　但是她眼看着苏砚晴气上头，心中实在担心，忍不住抬头看她，用唇语劝道：“消消气。”

　　苏砚晴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读懂了她的意思，缓了口气，面向众人，温声道：“我知道诸位工作很辛苦，设计有瓶颈期，很正常。”她顿了顿，“我可以接受没有创新，但我不接受拿‘仿’当‘新’，用虚名冲业绩，消耗品牌效应，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看见一次。”

　　她看了一眼许知意，语气放柔了些：“设计部和打版部同为一体，我要你们相辅相成，不是互相掩护。人手不够就招新的，工作胜任不了就新人换旧。”

　　她合上平板站起身，笔挺的西装衬得她面色更加冷冽：“今天说的问题，各部门都要自查，下周给我汇报。”

　　苏砚晴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但落在每个人的心里依旧引起阵阵寒意。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给我找麻烦。散会。”

　　她看了一眼程心语，然后转身离开。程心语小步快走跟了出去。

　　身后众人在她们走后，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FIy的待遇在业内都是顶尖水平，不管是上班时间还是绩效福利都是相当好的，几乎没有人会主动离开FIy。

　　苏砚晴要求高也属正常，今日触碰到她的底线，她没开人已经很仁慈了。所以她们也没什么好怨的，为了留下，只能加班加点给出解决方案，顺便清查各部门浑水摸鱼的人。倒也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