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照顾 。 ...
-
两分钟后，护士进来帮苏砚晴暂时取下电极片监护，嘱咐道：“八点输液，吃清淡点，最好喝点粥。”
苏砚晴微微颔首：“好，谢谢。”
护士走后，程心语拿上暖水瓶去走廊的茶水间姐了热水，给苏砚晴倒了一杯，先晾在桌上。
然后她进了洗手间，用湿毛巾把洗手台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她不知道苏砚晴以前住院是什么条件，但她知道她不是那种不染凡尘，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的环境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应该不会嫌弃，她没有强洁癖，擦干净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苏砚晴靠在病床上，听着洗手间的动静，心里满不是滋味。
她是想留下程心语，但为什么要是这样的方式呢？用自己生病的理由，利用她的善良把她绑在愧疚自责中吗？
这样太卑鄙了。
程心语试好水温，出了洗手间，走过来说：“我扶你去洗漱。”
苏砚晴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点了点头，被她扶着下床。
程心语很细心，一点点生活琐事都能扣细节，她越是如此，苏砚晴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洗漱后，苏砚晴靠在床头，程心语把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我去给你买早餐。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苏砚晴挑了挑眉。
这哄孩子的话，她爸妈都没对她说过，今天竟然在一个小她这么多的女孩口中听见了。
程心语总能带给她一些惊喜。
程心语离开病房后，苏砚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聊天框，向上划到程心语去年给她发的分手小作文：
她又读了一遍。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读，心跳很平稳。
程心语很细心，很聪明、很活泼、很青春、很有想法、很有才华……她有无数优点，却唯独在面对她时，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如果当初她是直接一句分手就销声匿迹，苏砚晴会立刻追去北京，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好好问一句“为什么要走？”。但程心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写满了要离开的理由，阻拦了苏砚晴所有起步的动机。
她像是做了一个赌——赌苏砚晴会尊重她的选择。
她赌对了。
太守着道德底线的人是谈不好恋爱的，但于程心语，苏砚晴无法放弃放弃道德底线。
苏砚晴看了一会，合上手机，闭上眼睛等程心语回来。
她想追她，她要追她。她若不愿，去留随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砚晴睁眼看向门口。很快程心语提着几个塑料袋走进来。医院附近的早餐店还不错，就是人太多了，她排了很久队才买到。
“等着急了吧？”程心语把早餐摆好在床头柜上——一份小米粥，两份灌汤包，一杯冰豆浆。
“今天很热，理应吃点冰冰凉凉的东西，但你——”程心语看向苏砚晴，同情道，“不可以。”
苏砚晴：“……”怎么真有一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
“来，戴上这个。”程心语从袋子里取出来一个白色布块，她撕开塑料袋展开那块布，苏砚晴才看清那是一块口水巾。
她皱眉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防止餐食撒漏呀，”程心语认认真真地解释道，“你放心，我挑的这款是A类婴幼儿标准，无甲醛产品，对你的身体绝对没有伤害。”她之前照顾过发烧的小侄女，对这方面的事情非常熟练。
“这……”苏砚晴抗拒，“我吃饭又不漏嘴。”
“汤汤水水的，防着点好。”程心语拿着口水巾靠近她的脖子，“来吧，戴上，效果很好的。”
苏砚晴身子后仰了一下，但看着程心语一本正经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反抗。但面上的嫌弃没压下去。
这玩意除了让她尴尬，能有什么效果？
戴好口水巾后，程心语取出小米粥，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然后端着碗坐在苏砚晴身侧，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
“张嘴，啊~”程心语哄道。
苏砚晴顺从的张口咽下。她本想说一句自己来，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右手麻酥酥的，根本抬不起来。
喂了几口粥，程心语又喂她吃了一个灌汤包。苏砚晴比她小侄女听话多了，几分钟就吃完了，而且确实没漏一滴。
“真棒。”程心语抽了张纸给苏砚晴擦嘴。
苏砚晴的身体被她这幼师般的关爱刺激起一股暖流，她好像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麻了。
她确实抵不住程心语的主动靠近，尽管这份靠近不是她期待的形式。
程心语两三口吃完自己的那份灌汤包，又喝了一大口冰豆浆，清爽的口感赶走了清晨的疲倦。
两人都吃完后，程心语收拾好桌面，然后把陪护床折叠起来挪回角落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8:05。
“我去叫护士来给你输液。”正说着，病房们被推开了，程心语转头望去，清一色的白大褂映入眼帘——医生来查房了。
她自觉地退到一边。
林越和其他几位医生上前。
“苏小姐，早。”林越拿起床尾的病历夹走到苏砚晴身边，“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苏砚晴回答。
林越点了点头，余光瞥到监护仪是黑屏，拢了拢眉。她拿起听诊器，在苏砚晴胸前听了一会儿，表情轻松了。
“心率下来了，比昨晚稳定很多。”她转头给护士说，“一会输液的时候，监护心率变化。”
护士点点头。
林越在病历是写了几行字，合上文件夹，看着苏砚晴，严肃道：“苏小姐，虽然你的心肌炎程度算轻，但酒精会直接损伤心肌细胞，加重心脏负荷，你的病情不严重，但反反复复，反而损伤更大。你必须要注意。”
苏砚晴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林医生。”
林越摇摇头：“先输液吧。”
护士上前，温柔道：“请躺平。”
苏砚晴平躺好，目光平静地看着护士给手背上的留置针接上针头。然后抬头看向天花板，等待那些冰冷的电极片再次粘在自己身上。
监护仪屏幕亮起，林越看着还算稳定的心跳频率，道：“今早的药有安睡成分，如果觉得困就放心睡会儿。”
“嗯。”
“好好休息，避免劳累。”林越最后嘱咐一声，带着医生护士离开病房。
程心语立刻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苏砚晴扎针的左手，又看向她身侧连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心疼地皱了皱眉。
“疼不疼？”
“不疼，”苏砚晴微微一笑，“完全没有感觉。”
程心语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先自己一个人玩会儿，我去找一下林医生，问问你能不能出院。”
苏砚晴：“？？？”
她只是生个病，怎么搞得跟退化了一样？
“程心语，你以前……在医院照顾过别人？”
程心语“嗯”了一声，拿起暖水瓶给苏砚晴倒水：“我小侄女发烧的时候，我去照顾过几天，只是她不如你听话，饭也不吃，药也不喝。”
她把水晾在桌上，补充道：“水很烫，你喝的时候小心点哦。”
说罢，她便拿上手机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之后，苏砚晴侧首看着桌上叠好的口水巾，眼底泛着酸涩，心底却盛满细碎又真切的幸福。
“被你照顾的感觉……真是一次比一次好。”
程心语，我能让你毫无顾忌地爱上我吗？
我能。
……
医生办公室。
林越刚查房回来就看见待在门口的程心语。
她走过去，温声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找我吗？”
程心语闻声立即站起，语气恭敬道：“您好，林医生，我想找您问问苏砚晴的病情。”
林越也猜到了。家属来找医生除了关心病人也没什么其他原因。
“进来吧。”
程心语坐在林越对面，手指攥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说：“林医生，我想请问一下，她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很严重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痊愈？她是不是不配合治疗？”
林越同时被这么多问题砸中，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脸担忧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欣慰。
秦忆真劝不动的人，这位好像可以。
她先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苏小姐没有不配合治疗，只是她的工作性质太特殊，经常出差，倒时差、耗心神，所以病情经常会复发。”
程心语对这一点完全理解。且不说苏砚晴是FIy董事长要管理整个公司，单单是“首席设计师”这个身份就足以打乱她的作息——设计、出版、制衣、展演、看秀……
林越继续解答：“她的炎症一直没有痊愈是因为她做不到完全的静养，只能是减轻工作压力。”
“而她第一次发病是去年七月中旬。”她顿了顿，语气低沉，“感冒引起的病毒性心肌炎，急性心律失常，昏厥入院。”
程心语的心脏骤然收缩，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口中涌上一阵又一阵苦涩。
你果然骗了我。
你就知道逞强。
林越看程心语眼泛泪花，语气柔了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她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只要好好治疗，很快就能痊愈。”
程心语垂下眼眸，快速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闷声道：“林医生，她今天下午要去公司开一个会，很重要，不能推。她可以暂时离院吗？”
林越思虑了片刻，答：“可以，但晚上最好回来。”
“好。”程心语抬头，“那……她平日生活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忌酒忌熬夜忌生气。”
“好的，谢谢林医生。”
“不用谢。”
程心语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林越突然叫住她：“方便问一下，你和苏小姐是什么关系吗？”
程心语身子一僵。
什么关系？上司和下属？债主和还债人？邻居和舍友？
她犹豫之际，突然想到昨天苏砚晴请她暂代“女友”身份，现在外界看来，她们也依旧是情侣……
她抿了抿唇，字正腔圆道：“我是她女朋友。”
林越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带着真实的欢喜：“那你多陪陪她，她之前……不管是住院还是打吊瓶，都是一个人。”
程心语刚压下去的酸涩又冲上喉头，带着尖刺扎得她满口是血。
半晌，她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
话音甫落，她即刻拉开门快走出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呼吸。
苏砚晴曾对她说的话，犹如魔咒一般缠绕在她耳畔：“我爸妈没管过我，我也就不喜欢被人管着。”
“不喜欢被人管，那你倒是管好自己啊！”程心语狠狠捶了一拳墙壁，气她不怜惜自己，“苏砚晴，不喜欢被管是吧？我偏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照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