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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过来 我此生不会 ...
情花除却鸡肋的毒性,还有一用,就是催.情。
蠢蠢欲动者,毒素一催,欲念再无处遁形。“苏苓”心中不净,情花毒素勾起她缠绵怀春之意,令她把他视作了心悦之人。
谢寻回身继续缠伤口:“别过来。”
身后脚步随之一静,片刻后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放得轻柔婉转,似有三分天真无辜:“为什么....师兄,你伤得好重,让我帮你上药好么。”
谢寻没有回头,身后的目光毫不掩饰粘稠灼热,这样失态之人谢寻并非没有见过,但“苏苓”平日怯懦躲闪,说两句就红眼,被他看到这副模样,之后又不知道要怎么躲起来哭,思及就有些心烦。
谢寻向来冷情寡欲,师尊曾言,“道心恒久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以谢寻有记忆以来不曾流过一滴泪,更没人愿意在他面前流泪,毕竟除了收获他的冷脸,什么也得不到。
“苏苓”这样的弟子,他在门中也见得多了,常常扯着他衣袖哭哭啼啼地说对不起师兄,大多经他一通“快刀厉语”后都不敢再于他面前露出软脚虾模样来,可这个“苏苓”偏偏什么都听了,却耳旁风一般,左耳进右耳出。
毒素入体,她现在失了理智,更听不进他的话了。
恰如此时,他分明令她不许靠近,她的脚步还是在身后响起。
谢寻淡淡道:“你入宗之后修为停滞,就是因此?既心系凡尘,不如早日舍弃修行。”
身后脚步一滞。
“我此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他声音平静,在清寂洞中回响,“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厌被他一堵,险些不知怎么继续演下去,心道若她真是苏苓,此刻只怕是要被他言语刺得心绞痛。谢寻既然如此冷漠无情,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她目光落在他肩头伤处:“那师兄为何放不下一个已死之人。”
“师兄,你肩头的伤口溃烂至此,为何不医治?宗门中医术高明的长老不少,也有得是灵丹妙药,以师兄的身份,一道刀伤,何以溃烂至此?”
谢寻动作一顿,侧过脸来,却没看她,眉心那粒红在昏影中被压得暗红生色。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江厌乘胜追击,刻意放软声音,像是真的困惑,也像是真心实意在担忧他的伤势:“以师兄的身法,昆仑之巅那一刀,原是躲得开的吧?那日玉骨修罗究竟对师兄说了什么,竟让师兄失了神?”
“师兄故意不医治,是在拿此伤在惩罚自己么?”
她故作愤然不平:“师兄自己都放不下,如何教我放下?”
谢寻终于回过头来。
他目光中却没有江厌预想的气急败坏,只有一片如常的平静,茫茫似海,深不见底。
他本以为“苏苓”在听过他话后会凄楚哭啼,没想到她失智后倒有了点骨气,强言不退,妄图猜测他的心意。
“第一,我的事,与你无关。”他说。
“第二,男女之间,并非只有心动一种,你侮辱了我,也侮辱了玉骨修罗,更是看不起你自己。”
江厌一怔,眼看谢寻拢好外衣,敛束衣带,她还来不及反应,他手指一竖,一道符纸飞将而来,稳稳贴在了她的眉心,一道细微电流窜入周身,仿佛一只大手,暂时荡平她心中一切杂念,包括苏苓残魄贪欲。
她身比心快,顺势踉跄两步,佯装茫然,大梦初醒一般慌乱:“我......我在说什么.......”
她咬着指尖,脸上血色顷刻褪去,语无伦次哆嗦道:“我,我,师、师兄——我头好晕,刚才好像有个人在操纵我......我是不是说了很失礼的话?”
谢寻静静注视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没了刚才的记忆,见她诚惶诚恐,泫然欲泣,他才开口道:“你中了情花毒。”
江厌:“情花毒?”
她恍然大悟似的,脸色青了又红,一张唇开开合合,好半天才吐出字句来:“那,那我是不是把师兄当成......”
“嗯。”
江厌佯装羞愤想死,再不敢多看谢寻一眼。
“对不起师兄,我对师兄绝没有那种非分之想,我跟师兄云泥之别,哪里胆敢肖想师兄呢。”
“我没说什么太冒犯师兄的话吧?”
她眉心符纸随她动作晃动,她浑身丧气,四肢僵硬,模样滑稽,配上脸上尸斑,莫名有点像坟中跳出的僵尸。
谢寻虽不通情爱,也知世人皆为悦己者容,“苏苓”这般怯懦胆小,若在心上人面前露出窘态,不应这是这样。他心中一松,“苏苓”有意者不是他,这样最好。
她虽莽撞,但他现在伤口不适确是好了许多,他的耐心罕见地多了些,淡淡道:“说了。”
江厌抱头哀嚎一声。
谢寻继续道:“你想听我重复一遍吗?”
江厌连连摆手。
谢寻嘴角扯了一下,又很快平静道:“你会中情花毒,一是此处情花太多,二是你心中本就不净。”
“情花毒无药可解,这张符纸只能暂时压住你体内情毒三个时辰,你一觉得不对,就要立刻运功念清心咒,七日后,毒性自然消解,明白吗?”
江厌嗯了一声。
谢寻转身去寻洞窟出口。
江厌怯怯跟上,小心翼翼问道:“师兄不生气吗?”
谢寻心情不错:“你中毒了,说的都是胡话。”
这下换成江厌心情不好了,这不白忙活一场,怎样才能让谢寻娶她啊?
她跟在他身后默默发散怨念,心想谢寻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也“侮辱了玉骨修罗”,说得她俩像什么君子之交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谢寻道:“相传沉璧谷之下曾是墓室,共有三十六窟,皆有机关相连,只要找到每个洞窟阵眼,就能出去。”
不过片刻,洞中已被他探了个清楚,他走到洞窟北面石壁前抬手按了按岩面,背后有一道空声回荡,谢寻确认位置,转动石岩,眼前石壁顿时洞开。
江厌慢吞吞跟在后头,假装惊呼了声好厉害。
她在沉璧谷三年,大半时间都在洞窟里,闭着眼都能摸出去,却没想到谢寻竟然对奇门遁甲也有这般涉猎。
谢寻在前方道:“我们所在应该是最外层的‘情窟’,你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好的师兄。”
两人又走了一截路,却迟迟不见下一道门。
这是入了古墓外围的“回廊阵”了,江厌跟在谢寻身后,也不着急,就看他何时发现。
不过三圈之后,谢寻就顿了脚步,江厌默默观察,见他似乎是在推算步序,下一刻竟真给他踩对了地方。
洞窟空气稀薄,江厌这具身躯修为也低,颇有些呼吸不畅,本想给谢寻添麻烦的心也淡了,只紧紧跟在他身后,试图给两人制造点亲密接触。
不知道谢寻背后是长了眼睛还是故意,每次她一朝他伸手,他就先一步走到前方,她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应该是故意的,因为这样悄悄伸了三四次手,谢寻就对她道:“别靠近我,你毒素未清,最好与我保持距离。”
“哦。”江厌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盏茶功夫,窄道尽头终于分出一条岔路,左侧洞口小,仅可容一人侧身通过,右侧宽敞,甚至可见一点青光透出来,靠近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出口。
江厌乐了。
左边那小口是她当初为了逃跑偷偷凿的,没想到谢寻竟然无意找到了这里。
左边虽窄,却正好通向她曾经住过的墓室,里面正好有通往谷外的通道,右面则是殷澜设下的“回马阵”,看似通往出口,一旦进入就会引发阵法连锁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出口很近,却怎么也出不去。
谢寻看不出破绽也正常,正常人肯定会往看得见出口的地方走。
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引到谢寻走左边,谢寻自己就转向了左边。
她一愣,问道:“师兄,出口不是在右边吗?”
谢寻道:“右边虽可见洞口,却不闻风声,左边狭窄不起眼,角落却有苔藓,走势横向,像有水流冲刷过。”
“水流从外而来。”他总结道。
江厌:“.......”真是可恨的聪明人。
她快步跟着谢寻穿过窄道,窄道逼仄却漫长,他身上的草药混合着血腥钻入鼻中,令她体内残魄轻轻一荡,随即被额心符咒强行按了回去。
又行了一盏茶功夫,洞口才豁然开朗,眼前豁然出现一三丈见方的石室,结尘扑灰,像是荒废了许久,隐约可见洞壁上密密麻麻刻凿着什么。
谢寻指尖点燃一张符纸,拨开蛛网一看,其下刻的竟然是一张机关图,隐约可见其上小字纵乱,又像是写的心法。
谢寻眸光微动,心有所感,还想细看,身后江厌忽然呼吸急促,虚弱道:“师兄,我感觉快不能呼吸了,我们快走吧。”
谢寻收回视线,径直朝石室北面而去,门后果然有条湿漉漉甬道,水声可闻,空气湿润起来:“走吧,顺着水声就能出去了。”
江厌嗯嗯回应,心中大松一口气。
当初在石室中练习各派功法,她顺手就刻了满墙,这上面不仅有墨家图纸,还有百家术法,还包括她当年从谢寻处偷来的笔记内容,甚至还有她的信笔涂鸦,才不想给谢寻看到呢。
江厌跟在后头,离开时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石室,心中一动,不动声色扣动一道机关,小跑着追上谢寻。
甬道尽头是一道半人高的石缝,藤蔓垂挂,日光漏入,刺得两人都眯了眯眼,才钻出石缝,就听到不远处林前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
一道少年的声音怒气冲冲的传来。
“我说过了,师父不在,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江厌和谢寻不由对视一眼,沿着声音来处往前行了数十步,便看到一片开阔原野,两人已走到了谷外。
溪流横贯,水清见底,鸦胆还是坐在那头牛背上,手中鱼竿却指向了一旁几个身着墨绿色劲装的人,各个眼窝青黑,看起来颇为憔悴。
为首的是个高瘦青年,面容冷峻,身后一更年轻的少年被青年拦在身后,少年手中铁尺滴水,想必刚才就是他出了手。
高瘦青年语气还算客气,但压着一股火气:“道友,我等奉矩子之命前来,你先前随意给我等指错路就算了,现在我们走出阵法,要见一见殷谷主,你又说谷主不在,莫非是要存心戏耍我等?”
“一个月了!今日我们必要入谷,你若硬要拦,就别怪我等——”
“你要如何?”鸦胆冷笑一声,鱼竿一挑,水花四溅,和先前那副纯良模样大相径庭,“老子在这守了几百年,就算玉骨修罗当年要闯入谷也要先过老子这关,你算老几?”
高瘦青年脸一阵青一阵白,身后几个弟子交换眼神,铁尺已微微扬起,却又被青年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深吸了几息,拱手道:“实非我等要与道友为难,只是我墨家确有要事求见谷主,只要谷主所需,不论何物,我们定会捧手相赠。”
“真是好大的口气。”鸦胆高居牛背,哼哼冷笑,“但我说了,师父不在,不在就是不在,我怎么知道师父要什么?别再胡搅蛮缠,速速离去。”
鸦胆忽瞥到江、谢两人,语气一变,悠悠道:“不信你问他们,那是行云宗少宗主,拿了守拙先生帖子来的,一样不是没见到我师父?”
他遥遥朝江、谢两人懒洋洋拱手:“实在对不住了二位客人,师父嘱咐我要好好招待二位,只是实在不巧,他突有急事,才离开了谷中。”
墨家那几人打量谢寻几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戴帷帽女子,遥遥朝他们点头致礼。
谢寻道:“既如此,叨扰了。”
鸦胆却又叫住两人:“对了。师父三日后要去赴梧城曹家小公子的百日宴,走得时候太急,贺礼都忘了带。”
他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凌空递给谢寻,笑道:“听说行云宗修士最为热心,二位正好也要见师父,不如替我跑一趟?”
江厌哪里还不懂,这是殷澜故意折腾人呢,但这厢帮了他办事,之后定是可以见到他人了,总比这几个墨家修士处境更好。
一旁墨家修士果然怒道:“你方才不是说不知道你师父需要什么吗?”
鸦胆恍若未闻,只对谢寻两人微微点头,眼看两人走远了,才笑容一淡,鱼竿重新扔入水中。
墨家几人眼看没法,一番眼神交汇,跟着谢寻脚步去了。
鸦胆打了个哈欠,拍拍牛背笑了几声:“老牛,看到没,那谢寻师妹额头上贴了符咒,肯定中情花毒了。哈哈哈哈,我看他们怎么再在我眼前装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老牛眸眸一叫,尾巴摇得好不悠闲。
正在此时,足下土地突然一阵巨震,溪中鱼虾乱跳,老牛不安地跺起后蹄。
鸦胆笑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一沉,跃下牛背匆匆往谷中而去。
谢寻:立fla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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