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直路》捌加壹

3、罚扫 “那我去你

　　简小东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东西，用屁股去撞王泽禹，王泽禹一只手拿着课本，懒骨头似的上半身依靠在墙面上，被他这么一撞重心不稳，差点栽倒，还好右腿退出去一步，借力缓冲才没摔倒。

　　王泽禹懵了一下，看到简小东冲他邪魅一笑，然后也不甘示弱。

　　他站直身体，然后目视前方，但却精准的锁定了简小东的另一只脚，上去就是一脚，简小东防备不及，马上就要“嗷”一声尖叫出来，但下一秒就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

　　“想死别拖着我。”王泽禹看了一眼老师的背影，压低声音说。

　　简小东一把将他的手掰开，呸呸了几声，引得后排几位同学回头行注目礼。

　　简小东干笑：“没事没事，小飞虫一不小心飞嘴里了哈哈”

　　说完对着王泽禹怒目而视，王泽禹回敬一个怒目而视。

　　方罡停下手中的粉笔继续对着学生侃侃而谈，简小东停下要复仇的动作。等到方罡一回过头去，他就趁其不备一脚也踩在了王泽禹脚背上。

　　简小东还要再踩，可是王泽禹早有预料，他算准时间收脚，简小东踩空，简小东气了一下，然后继续踩。

　　俩人你一踩我一踩玩得“不亦乐乎”，可就在简小东再一次踩空时，意外发生了，他踩到了王泽禹脚边的卫生工具，那半桶水被他踢到了，塑料桶歪斜倒地，里面的水应势而出，流了后门一大片，还有的溅湿了后排几个同学的书包和裤腿。

　　与此同时，班里再次爆发出方罡中气十足的声音：“简小东！！！地上容不下你了，你要上天吗？！”彼时简小东还维持着一个踹人的动作。

　　当他知道他踩错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一定完蛋了。

　　王泽禹嘴角一勾，斜睨了一眼简小东。简小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可是把自己给害惨了。

　　放学的时候简小东被方罡罚扫教室和卫生区，很不幸他们班分到的卫生区是篮球场，简小东是个篮球迷，本来就计划放学后去篮球场打球，现在篮球场来倒是来了，可他只能看不能玩，心里一万个不是滋味儿，他拿着扫帚看着场上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奈何一只手摁住了他，少年声音如清涧溪流，泠泠清透：

　　“你最好老实打扫完卫生，这样我俩都能早点回家。”

　　方罡知道简小东的尿性，还专门找了班委看住他。班委叫纪明轩，戴着个无框眼镜，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墨水屏，班里同学都叫他“神通大王”，这人不仅消息灵通，而且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其程度堪称百科全书。

　　不仅是年纪前十的人物且乐于帮助他人，责任心极强。

　　简小东垂头耷拉眼，他玩不了也看不惯别人玩的这么嗨，干脆拿着扫帚簸箕到人家球场中央去扫地了。

　　他看着场上的人心痒难耐。

　　“都别玩了，今天篮球场封禁，赶紧回家做作业去吧！”简小东大吼一声，端着扫帚一副大内管家的气势。

　　几个篮筐下面的学生被简小东吼得这一声顿了顿，纷纷竖起耳朵听是什么情况。

　　“封禁？神他妈封禁！从没听过学校篮球场还有封禁的时候，小子，你他妈胡说八道也打听打听消息啊。”一个穿着无袖背心的高大少年听到这话乐得不行。

　　简小东气势昂扬：“你们班主任没告诉你们今天篮球场不能打篮球吗？”

　　那后面几个打球的跟着在无袖背心身后，听到这话开始怀疑。

　　“为什么不能打？”无袖背心看着简小东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道。

　　简小东拿着扫帚挥舞：“今天篮球场要进行全面洒扫，看见没，我后面那人，学生会主席，我跟他刚从老师那儿领了任务来通知各位。”

　　“由于我在老师面前表现过于亮眼，所以老师特地把这个关乎学校颜面关乎校园整洁关乎校长脸面的至关重要的任务派给了我，我和后面那位同学。”

　　纪明轩听到这里就知道完蛋了，他心里一惊，连忙扯住简小东的校服衣袖想告诉他别说了，再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俩。

　　这人他听说过，根本就不是市立高中的学生，听说老早就辍学了，不过倒也是有志气，好像一直在跟一帮人倒腾烟酒，专门供给市里的一些酒吧和KTV。

　　听说这人上学时就一副恶霸嘴脸，现在手里有点钱有几个小弟更是摆起了地头蛇的派头，飘忽其乎不可一世，在市里横行霸道，恶贯满盈。

　　简小东跟没感觉似的甩了甩继续夸夸其谈，他觉得简小东真都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那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吹这谎话泡泡还不是被人一戳就破？果不其然听见那人不屑一顾的呵笑声。

　　“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你关二大爷呢！”无袖背心将球一扔，双手抱胸身高体大的站在简小东面前，“你还真是能信口雌黄，这话你他们糊弄鬼呢？！”

　　简小东没想到自己一秒破功，吞了吞口水，仰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他看起来将近一米九，在学校除了王泽禹能跟他分庭抗礼还真没见着哪个人有这么鹤立鸡群的身高，站在简小东面前投下的阴影将简小东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简小东抱着扫帚嘴硬：“不，不是，今天赤口，不宜打......打打篮球。”他感觉那人喘出来的粗气就砸在他自己脑门上，热扑扑又阴森森的。

　　他刚才只顾着心里不爽了，来篮球场前都没看是谁，现在可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呢。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无袖大高个不是他能惹的。

　　“小子，说话之前不打听消息也就算了，连人也不打听，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吼栽进大阴沟啊哈哈哈。”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聚过来，看着简小东瑟缩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大喜。

　　无袖背心也跟着笑了笑，对简小东说：“被罚扫卫生的？扫不完不许回家？”

　　简小东呆愣地点了点头，心想这是不是要赦免自己了，于是“嗯”了一声。

　　无袖男呵斥一声，随即一秒变脸：“今天我待在这儿你就别想扫，一晚上你都别想回家。”

　　纪明轩在心里简直就差下跪了，“哥......”。

　　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简小东脆生生的开口：“你要在这里睡觉吗？这里晚上蚊子还挺多的。”

　　无袖男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拳锤在棉花上，什么叫对牛弹琴！

　　他气急地想直接给眼前这没有眼力见儿还不识好歹的家伙一巴掌，简小东仰头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在面对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跑都放弃了。

　　无袖男刚抬起手臂就被一个人拦下，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焰哥！干嘛跟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孩儿一般见识，这种小孩本质上还是个初中生，说话没大没小，做事也没轻没重。”

　　这时的简小东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王泽禹过来不由地心里一惊，激动的喊他：“王泽禹！王泽禹！”

　　王泽禹听到身后的简小东叫了他一声，他没应继续道：“你今晚不是还要去见阿三吗？别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

　　听完这话石焰才黑着脸把手给收了回来，鼻子哼出一口气，“今晚我确实有事，白叫你这个臭小子捡了便宜，以后见人说话做事之前先打听打听。下次就不是能不能回家的事了。”说完又哼出一口气。

　　他拿着篮球转身要离开，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对王泽禹说：“哎对了阿泽，上次那烟不错，下次来的时候再多拿几包。”说完也没管王泽禹答没答应带着身后的几个大小伙儿一块儿径直走出了校门。

　　简小东竖着耳朵听着，听到烟就要激动的跳起来，也顾不得害怕直接凑到王泽禹身边大声说：“原来你就是跟他们混在一起的！是不是就是他们教你抽烟把你带坏的？！”

　　王泽禹掏了掏耳朵，扯着简小东的后衣领把他扯远，一脸嫌弃道：“你小点声，还想挨揍吗？”

　　简小东自动跳过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呵斥：“你上次还说那烟不是你的！”

　　“我刚才可是帮你免于一场血雨腥风的单方面挨揍战斗，你难道不该先谢谢我吗？”

　　“我手里拿着武器，我觉得我有望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简小东拿着手里的扫帚比作剑，三两步略过王泽禹，摆了一个翻身点剑的招式。

　　王泽禹一巴掌招呼在他后脑勺上，“还用得着三百回合，三个回合之内你就翘辫子了！”

　　纪明轩看着两人互动如此熟悉自然，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上前说：“简小东，既然麻烦没有了，你还是快打扫完卫生早点回家吧。”这样我也能早点回家。后面这句他没说，。

　　因为他感觉到王泽禹给他的感觉并没有比那个无袖背心好多少，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王泽禹长得帅，帅得惨绝人寰的那种。

　　“既然罪魁祸首来了，那就应该让罪魁祸首来扫。”简小东拿着扫帚递给王泽禹，冲着他挑了下眉，昂首挺胸一脸的理直气壮。

　　“什么就罪魁祸首了？”王泽禹后悔帮这小子了。

　　“当然是你啊，要不是你踩我的那一脚害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能被方块儿罚扫吗？”他掂了掂手里的扫帚，“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嗯？”

　　王泽禹心想这他妈什么解铃系铃，他真该一脚把简小东踩进医院看他还能不能到处蹦哒得瑟。王泽禹半垂着眼眸，随即无情地说：“你爱扫不扫。”

　　随即转身朝校门走去，“我要回家玩我的游戏机了。”

　　“我扫我扫我扫！开个玩笑嘛！”简小东秉持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战略方针，颇为殷勤地笑道，“哎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扫完了等我一起回家！”

　　纪明轩看着简小东心想：你不是还没开始扫呢吗？

　　简小东说完看王泽禹脚步没停，于是赶紧呼哧呼哧的埋头扫地，最后潦草完事，把扫帚和簸箕往纪明轩怀里一塞，“谢了哈班委。”拍了拍他的肩膀，抓起书包就朝校门追去。

　　他以为以王泽禹这大长腿至少要走到校外第五个店铺了，没想到他才刚走出校门没多远，他赶紧追了上去。

　　“欸王泽禹等等我！”他在后面跑着一把搂上了王泽禹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今晚我还能去你家玩游戏吗？嗯嗯嗯？”

　　“起开，热。”

　　简小东悻悻地收回手，“让我去吧，你也觉得两个人玩的体验感比一个人好太多了吧！对吧对吧！”

　　王泽禹问：“你回家不写作业啊？”

　　简小东反问：“你回家写作业啊？”

　　王泽禹停下脚步，像是没听明白似的，狐疑的看向简小东，简小东也停下，摸着脑袋说：“我还以为你不写作业呢，毕竟你一向不写作业啊。”

　　简小东确实没说错，他初中的时候从来不写作业，但他现在是高中生了，这能一样吗？

　　王泽禹继续向前走，冰冷又坚定的说：“我写。”

　　简小东不以为意：“那写完玩呗！”

　　“再说。”

　　“那我去你家写作业。”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写。”

　　“我在你家客厅写。”

　　“我喜欢一个人在家。”

　　“那我在你家门口写。”

　　“我喜欢......”

　　“我在你家楼下写。”

　　“......”

　　两人很快就到火锅店门口了，每次这个时间点都是火锅店生意最好人最多的时候，周文珠忙得脚打后脑勺,简小东率先迈进了火锅店，他得先给他妈说一声要去王泽禹家写作业的事。

　　周文珠手里端了一盘炸糊的花生米，看到他进来就问：“怎么就你自己？阿泽呢？”

　　简小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放学肯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这么想也这么说：“回自己家了呗。”他捏了两颗花生塞进自己嘴里。“哦对了今晚我去阿泽家写作业。”

　　“别吃了，端后院去。”周文珠拍了一把他的手，把盘子递给他，然后赶紧跑出门喊：“欸阿泽，你爸妈今晚要加班，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哈！”

　　王泽禹脚步顿了顿，紧接着就听到周文珠说：“马上开饭了，先吃了饭再回家写作业。”然后就热情地把他肩上的背包给提了下来，拉着他往火锅店走。“来快进来。”

　　王泽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进了氤氲缭绕人满为患的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