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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苏加的信 ...

  •   ①
      亲爱的斯维塔:

      我们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从东三区到东八区,从苏联的莫斯科市到中国G省的广元市,直线距离七千四百公里。不过两指宽的纸页,我握着分规反复丈量七次,针尖落下的七个小孔连成一线,便是一道跨越山海的大圆航线。

      循着这条线向南去,我会途经辽阔的哈萨克草原,翻越积雪终年不化的阿尔泰山,穿过广袤无垠的荒漠,直到看见万里长城。这条路上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能说出它的经纬度、海拔高度与年均气温。我知道哈萨克草原的土壤是温润的栗钙土,阿尔泰山的雪线悬于三千米高空,戈壁昼夜温差可达三十度,长城伫立在两千年前的大地坐标上……但这些,都只是地图上可以丈量的空间,不及你我之间无法测算的时间。

      而无法运用比例尺度量的距离,才叫作真正的“遥远”。

      你来自2025年,我活在1945年,所以我们之间相隔着遥远的八十年。

      八十年,于地球不过地质纪年里的一瞬;可对一个人而言,是两万九千二百次日升日落,是七十万零八百个小时的思念与等待。若将这八十年绘成一张时光地图,即便取一百万分之一的比例尺,这条线也要从莫斯科一直延伸到圣彼得堡。只可惜,我手中的分规再怎么张开,也量不尽如此漫长的岁月。

      七千四百公里,光只需走过0.0247秒。

      可谁又知道,一束光从我的心底抵达你的心底,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这段距离不在任何电磁波谱上,不遵循平方反比定律,也不受洛伦兹变换约束,纵是我穷尽所有,终是无解。

      或许有朝一日,你我之间的“遥远”会变成地图上标注了“未探明”的空白地带,那是否意味着它终有一日能化作可被刻度丈量的线段,只是我至今仍未找到能精准描摹它的那套坐标与工具?

      若你真能跨越岁月而来,七千四百公里便不再是距离。它不过是地图上一道温柔的线条,从北纬55°45′,到北纬23°06′,一条我用分规画过无数次、近在咫尺的线。

      ——苏格尔·尼古拉耶维奇·伊林

      ·
      ②
      “我画山,山沉默;
      我画河,河奔流;
      我画一条路,从莫斯科到海参崴,
      可是啊为什么,
      却总是画不出通往你的那一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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