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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你吃饭 没酒量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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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的时候,南聿把吃饱喝足的小白抱给林深。
“林医生,那个....我没想到你是我....叔,早知道我就不会删你了,实在是咱俩认识有些太尴尬了,你说是吧。”把救命恩人一声不吭就删了,这么快再见面,南聿一直尴尬着,幸好有小白帮他解围。
总归日后都是要当邻居的,南聿还是先把事情摊开了说。
毕竟小白真的很可爱,以后免不了再想拐来家里玩。
南聿捏着小白的爪子,看小白冲着林深激动地摇尾巴。
果然还是主人的地位比他大,小狗精,刚才还偷偷给它多吃了一半罐头,现在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了。
“理解。”林深大度地回答。
“你会做饭?”南聿没话找话地问。
林深腰间围着一块非常可爱的围裙,跟他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围裙上是小白躺在地上打滚的照片,自林深门内还飘出来一阵饭菜香气。
南聿有些不舍地把小白放到地上,小白一下便冲进门内,乖巧地站在林深身后冲林深抬脚。
“进来一起吃。”林深主动邀请。
南聿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要蹭饭的意思,于是摇头拒绝。
林深看着南聿细瘦的小胳膊小腿,笑着问:“吃过了?”
“还没有。”南聿回答,“我等会儿点外卖。”
“我煮了你的那一份,别客气,大侄子。”林深道。
南聿对大侄子这个称号有些无语,林深也就比他大了八岁,搁这儿硬抬辈分。
不过不吃白不吃,南聿想了下,从自己家里面拿了一瓶珍藏的葡萄酒,乐颠颠地就进了对面的门。
从门口往里看时就能看出来,林深的家跟他这个人一样板正无聊,黑白灰的极简格局,连小白的食架碗盆都是黑白色的。
南聿按照林深说的,在门口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手,穿着林深给他的新拆封的拖鞋走进去。
“怎么了?你自己邀请我进来的。”南聿看林深欲言又止的样子,在玄关处问道,林深正蹲着在给小白擦脚。
看来不管是人还是狗,进门洗手都是必要流程。
“我这儿还有洗干净晒干的衣服,我没穿过,你要不换了再进去。”林深笑着道。
嫌弃,这是赤裸裸的嫌弃。
南聿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一套宽松的白衬衫,外加白色的家居裤,虽然刚才他是在家里打扫卫生沾上点灰尘,但也不至于脏到不能见人的程度吧。
“你....你是不是有洁癖啊?”南聿想到林深的职业,问。
“不算,只是你知道的,人身上很多细菌看不见,但是我在显微镜下,看过不少,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状的......”
“停停停。”南聿对“密密麻麻”这几个词有些应激,小时候不小心撞见过一次蜘蛛产卵,那场景给他带了极大的冲击,方才打扫卫生身上又出了一点汗,那点感觉现在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南聿现在都觉得浑身痒了。
“要不我洗个澡再来?”南聿抱着酒瓶,迟疑地问。
“也行。”
“你还真是不客气。”南聿被林深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我好歹也算你邀请进来的客人吧,哪有让客人又是换衣服又是洗澡地才准进的?”
林深大概也觉得这样不好,将浑身都被湿纸巾擦了一遍的小白抱起来,笑着“嗯”了一声,“我想以后咱俩肯定交集不少,这话总要提的,不如现在说,你觉得呢?”
南聿服气,“那酒瓶要不要擦啊?”
“你放这儿,我来擦,锅里还炖着鸽子汤,你洗个澡过来正好开饭。”
“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这样很奇怪,你朋友来一次都得被你吓跑吧。”南聿笑着,手上的酒放哪儿都不是,生怕林深又说酒瓶上的细菌沾到家具上,干脆直接递到林深手边,“不过小爷我大人大量,知道你是个好人。”
林深伸手接过酒瓶,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南聿一直握着酒瓶手有些冰,林深手指火热。
“我没什么朋友,有也不来我家,嫌我麻烦。”
“进你家门是挺费劲的。”南聿赞同道。
“你手还挺好看的,你们医生拿手术刀的,是不是都这样?”南聿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是么。”林深觉得南聿跳脱的思维很有趣,不知道下一句就能冒出什么话题来,“可能吧,你手也好看。”
“那是,我不拿手术刀,但我拿画笔,好多人夸我手好看呢。”南聿接话。
原来是个画家,林深了然。
林深准备的衣服都是自己的尺码,穿在南聿身上显然有些过于宽大,南聿把裤脚和袖口都往上卷了两圈,不过这套衣服材质挺舒服,可以问一下林深在哪儿买的。
“林深,我们把好友再加回来吧,反正都这样了,哎对了,你真是我叔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南聿在饭桌上问,喝了几口酒,白净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粉红,主动开启了话题。
“你爷爷和我爸以前是战友。”林深看着这酒量并不算好的小酒鬼,回答道。
林深的爸妈很晚才生他,林报国对自己唯一的小儿子要求很严格,自小便拿军队里那套来约束他,林深的妈妈是个大学教授,对儿子的教育同样一丝不苟。
林深倒也争气,从小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品行端正,为人处世早熟妥贴,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
父母年纪都大,特别是林报国,已经年近七十,林深向来听从父母要求,从不曾忤逆,唯一一次小的争执,大概也就是在高中毕业选专业上,林报国希望他也能从军,但林深跟父母彻夜长谈好几次,最终坚定地进了首都医科大学的校门。
“那这么说,你还真是我叔叔辈儿的。”南聿点点头,举起酒杯,“林叔,干杯。”
林叔一出,林深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小朋友看着有点醉了,他举起酒杯,跟南聿碰了下杯,但在南聿喝完一口后,就直接把南聿手里的杯子拿走了。
南聿慢一拍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还有这么多酒,你抢我的干嘛?”
“这个也没收了,病才刚好就在医生面前酗酒。”林深道,语气也没多严肃,只是那话一出来,长辈的味儿就很明显。
南聿气哼哼的,“我才喝了四口,一杯都没喝完呢。”
酒精不耐受的人上脸格外快,就南聿这点小酒量,林深觉得好笑,刚才看见他兴致勃勃地拿着瓶酒过来,还以为有多能喝。
“这是几?”林深冲南聿伸了一个指头,笑着问。
南聿炸毛,“别看不起人,你觉得我这点就喝醉了?我还能给你走直线呢。”
南聿说着就站起身,在客厅不那么标准地走了一个直线,小白黏在他身后,被顺手抱起来,一起走了个直线。
“哎,吃饭呢,别抱小白,它掉毛。”林深乐得不行。
这可真是个活宝。
“好好好,我去洗手,真是的,小白你养的,你还嫌弃。”南聿嘟囔着,又洗了一遍手,前面后面,手指缝儿,仔仔细细地用洗手液洗过,用挂在旁边的纯白毛巾擦干。
南聿拿着手机径直站到林深面前。
“怎么了?”这一脸不高兴的气势,林深总觉得南聿想拿手机砸他脑袋。
“加微信呀,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南聿把微信码调出来,“你来加我。”
林深真是猜不透南聿的行动轨迹,听话地拿出手机把联系方式又加回来,南聿脸色才好看一点。
小孩心性,吃饭也不专心,圆溜溜的眼睛在房间里到处看,注意力飘忽得跟坐火箭一样。
艺术家都有点自己的性格的,林深想,小画家怎么不算艺术家呢。
“你把我送你的锦旗挂墙上了。”南聿收回视线,很高兴地问,“我把你画得很帅,对吧?”
“是的,我很喜欢,所以带回来不给医院其他人看。”林深拿公筷给南聿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看出来了,南聿哪里是不会喝酒,是根本一点酒量没有,脸上的绯红愈发明显,南聿本身皮肤透白,看起来就更加明显了。
这样直白的夸奖,南聿听过很多,他的每个客人都很满意他的作品,但当面夸奖,这还是第一次。
“那你下次还想要我的画,我给你打五折。”南聿低头扒拉饭。
“那我先在这里谢谢大侄子了。”林深说不清今晚第几次憋不住笑。
“不客气。”南聿应得很快。
林深难得休假的时候,大多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睡得昏天黑地,能称得上报复性睡眠。
亲戚们很多夸他,说他有出息,但只有林深自己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单调,医院工作两点一线,唯一的爱好就是休假在家跟小白一起睡觉。
南聿是跟他完全相反的人,一个人就很热闹,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那大概是五彩斑斓的彩虹色。
“去沙发歇着吧。”林深对着南聿道,小朋友喝醉了还不承认,一脸倦色还要帮着收拾桌子,拍着胸脯说吃人嘴短他要洗碗。
“洗碗机抢走了你的工作。”林深拿过南聿手里的盘子,一本正经道。
“怎么这样?”南聿反问。
“洗碗机就是这么不讲理的。”
“那好吧,辛苦洗碗机了。”南聿听话地朝着沙发走去,一仰头,带着拖鞋栽倒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小白胆儿也大了,跟着就跳上了沙发,在南聿乱糟糟的头发上一顿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