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偏执》久病的猫

1、穿书成为渣A？！ 六

　　六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男生宿舍里风扇嗡嗡作响，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黏腻的热意和满屋子的汗水味。

　　程烬瘫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游戏界面刚弹出“VICTORY”的字样。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关灯睡觉，下铺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拍床声。

　　“我靠我靠我靠！程烬你看了没？！”

　　程烬被震得弹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探出头：“江辰，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厕所刷了，顺便去倒个垃圾也中。”

　　“不是！你看论坛！有人推了一本小说，绝了！”江辰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一本小说的封面晃来晃去，“叫《穿成渣A后，被死对头O标记了》，ABO题材的，你猜里面那个渣男配角叫什么？”

　　程烬连眼皮都没抬：“不关心。”

　　“叫程烬！”江辰自己先笑了，“就跟你同名同姓！而且那个程烬贼惨，因为到处调戏Omega，最后被路人给揍死了，哈哈哈哈——”

　　寝室另外两个人也凑了过来。

　　张宇浩推了推眼镜：“真的假的？这也太巧了。”

　　林俊从对面上铺探出脑袋：“ABO是啥？就是那个有Alpha Beta Omega的世界观？”

　　“对！我跟你们说，那个书里的程烬是个C级Alpha，又菜又爱玩，天天去撩人家Omega，结果被人家男朋友看到了，有一天晚上走夜路，直接被人套麻袋打死了——”江辰讲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程烬听着自己“同名同姓”的惨死过程，嘴角抽了抽。

　　“所以呢？”他翻了个身，背对下铺，“又不是我，关我屁事。”

　　“你就不好奇？”江辰不死心，“万一你也穿进去了呢？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嘛，同名同姓，穿越替死——”

　　“你小说看多了吧。”程烬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明天还有巅峰赛要打，睡了。”

　　“行行行，睡吧睡吧。”江辰又刷了几下手机，嘀咕道，“不过这个死对头叫什么来着……什么序来着？算了不管了。”

　　灯关了。

　　寝室陷入黑暗，只剩下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

　　程烬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刚才江辰说的那些话。穿书？同名同姓？他嗤笑一声，翻了个身。

　　真是闲得慌。

　　困意涌上来，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明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得早点去，去晚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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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烬觉得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水里，意识飘飘荡荡的，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膜。

　　“……烬……程烬……”

　　谁在叫他？

　　“……程烬你醒醒……别吓我……”

　　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哭腔。不是江辰的声音，也不是张宇浩的。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程烬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光线涌入视野，他本能地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圆脸，戴着眼镜，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快哭了。

　　谁？

　　“程烬！你终于醒了！”圆脸男生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整天！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程烬茫然地看着他。

　　这人谁啊？

　　他转头打量四周——不是寝室。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蓝色的隔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你、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圆脸男生手忙脚乱地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程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谁啊？”

　　圆脸男生愣住了。

　　“程烬，你……你不认识我了？”他的表情从担忧变成惊恐，“我是江辰啊！你室友！你是不是伤到头了？医生！医生——”

　　程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江辰？

　　他认识的江辰是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篮球打得好，嗓门大得像喇叭。眼前这个圆脸戴眼镜、说话带着哭腔的男生，哪里像江辰？

　　医生来得很快。白大褂，听诊器，手里还拿着一个程烬没见过的仪器——像是一个手环，上面有好多小灯，发出淡淡的光。

　　“程烬，意识清醒，瞳孔反应正常。”医生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睛，又把手环戴在他手腕上。那上面的灯闪了几下，变成了淡蓝色。

　　“信息素水平稳定，没有异常波动。应该只是轻度脑震荡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转头对“江辰”说，“你是他家属？”

　　“我是他室友。”“江辰”连忙说，“那他的记忆——”

　　“暂时性的，多休息，别刺激他。”医生说完就走了。

　　程烬盯着手腕上那个发光的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信息素水平”？“轻度脑震荡”？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辰”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程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比记忆中白了很多，手指也细了很多，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小痣。

　　他虎口没有痣。

　　这不是他的手。

　　心跳开始加速。

　　“——你说你也是，明知道自己是C级Alpha，还去惹那些高等级的，这不是找死吗？这次算你命大，被人发现得早，要不然——” “江辰”还在念叨。

　　程烬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命大——”

　　“不是，前面那句。”程烬盯着他，“你说我是什么？”

　　“江辰”眨了眨眼：“C级Alpha啊？你忘了？”

　　程烬：“……”

　　Alpha。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江辰昨晚——或者说“那个世界”的昨晚——说的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穿成渣A后，被死对头O标记了” “里面有个渣男配角叫程烬” “C级Alpha，到处调戏Omega，被人打死了”

　　不是吧。

　　程烬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他抬手摸自己的脸——触感不太一样，骨骼更小，皮肤更滑，下巴更尖。这根本不是他的脸。

　　“镜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给我镜子。”

　　“江辰”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翻出一面小镜子递过去。

　　程烬接过来，深吸一口气，举到面前。

　　镜子里的脸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又圆又大，眼尾微微下垂，睫毛浓密得像扇子，鼻梁小巧，嘴唇因为缺水有点干，但形状很好看，是那种让人想亲一口的粉色。

　　这张脸，乖得过分。

　　女孩子见了大概会尖叫着说“好可爱”的那种。

　　程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

　　镜子里的“自己”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把镜子放下，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冷静。

　　这一定是梦。对，做梦。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太晚，太累了，做的噩梦。睡一觉就好了。

　　他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程烬？”“江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烬闭着眼睛说，“让我睡会儿。”

　　“那、那你睡，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江辰”犹豫了一下，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

　　程烬躺在病床上，心跳如鼓。

　　不是梦。

　　身体的感觉太真实了——被子的触感，枕头的高度，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手腕上那个手环的重量。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穿越了。

　　穿进了江辰说的那本ABO小说里，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渣A。

　　而且按照江辰——这个世界的江辰——的说法，原主是因为“惹了高等级的”才被打进医院的。

　　惹了谁？

　　程烬努力在脑海里翻找原主的记忆，但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叫程烬，C级Alpha，风评很差。记得有几个室友，就是刚才那个江辰，还有两个没出现的。记得自己有个死对头，对方好像很厉害，得罪了对方会很麻烦。

　　死对头叫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只想起一个模糊的“什么序”。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完全想不起来。

　　算了，先不管这个。

　　当务之急是——他得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什么处境，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按照江辰说的，原主是因为“惹了高等级的”才被打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里，他得罪了人，而且对方很可能还会继续找他麻烦。

　　程烬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行。

　　既来之则安之。

　　他程烬在现实世界里好歹也是个王者段位的玩家，打游戏能上分，活命还能活不明白？

　　首先，搞清楚死对头是谁，躲着走。

　　其次，低调做人，不再作死。

　　最后——想办法找到回去的方法。虽然他也不确定有没有这个方法。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进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烬！你可算醒了！”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程烬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吓死妈妈了！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妈妈怎么活——”

　　程烬僵住了。

　　妈妈？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四十来岁，圆脸，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仓鼠味？

　　等等，仓鼠味？

　　程烬用力吸了吸鼻子。不是错觉。这个女人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像仓鼠一样的味道，不讨厌，反而有点温暖。

　　这是信息素？

　　所以她是Omega？

　　“妈。”程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你、你都多久没叫过妈了……自从你分化成Alpha之后，就觉得妈妈是Omega丢人，不让妈妈去学校找你……”

　　程烬：“……”

　　原主还是个嫌弃自己妈的混蛋？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现实世界里，他妈也是这样的——圆脸，爱操心，动不动就哭。每次他打游戏打到半夜，他妈就会发微信说“早点睡”，他不回消息，她就打电话。

　　“妈，我没事。”程烬说，声音比刚才柔了很多，“对不起。”

　　女人——徐丽丽，彻底愣住了。

　　“小烬，你……你叫我妈了？你还说对不起了？”她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医生说你伤到头了，是不是……是不是把脑子里的坏东西都摔没了？”

　　程烬哭笑不得：“大概吧。”

　　徐丽丽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粥。“你爸知道你出事，急得不行，但他在工地上走不开，让我先来。他说晚上就到。”

　　程烬接过粥，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咸淡刚好，肉丝切得很细，皮蛋也碾碎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很好喝。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眼眶有点热。

　　不管在哪个世界，妈妈做的粥都是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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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叫林俊，B级Alpha，兽态是德牧，笑起来憨憨的，说话声音很厚实。

　　另一个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学霸，叫张宇浩，Beta，没有兽态。

　　加上之前那个圆脸的江辰——Beta——原主的室友配置算是齐了。

　　“程烬，你可算醒了。”林俊一屁股坐在床边，床板嘎吱一声，“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吓人？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

　　“行了行了别说了。”江辰打断他，“他现在需要休息。”

　　张宇浩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程烬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那个……”张宇浩犹豫了一下，“周序今天来问过你。”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

　　程烬看着三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周序是谁？”他问。

　　三个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微妙。

　　“你不记得了？”江辰小心翼翼地说，“就是……你之前一直去找茬的那个。S级Alpha，兽态猎豹。你这次被打，估计跟他有关。”

　　程烬：“……”

　　所以原主的死对头叫周序？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周序。S级Alpha。猎豹。危险。以后见了绕道走。

　　“我知道了。”程烬点点头，表情平静，“以后不会去惹他了。”

　　三个人再次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林俊瞪大了眼睛，“你说你不会去惹他了？”

　　“有问题吗？”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江辰激动得站起来，“你以前谁说都不听，越劝越来劲，现在突然说‘不会去惹了’？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程烬面不改色：“医生说脑震荡可能会改变一些行为习惯。”

　　“哦……”江辰若有所思地坐回去，“那倒是说得通。”

　　张宇浩看了程烬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程烬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粥。

　　看来原主确实是个不省心的主。不过没关系，他程烬从来都不是作死的人。

　　只要找到那个周序，绕着走，低调做人，安安稳稳活到毕业，再想办法回家——

　　完美。

　　至于死对头叫什么“什么序”这件事，他已经确定了，就是周序。

　　好像，大概，也许，应该没错了。

　　程烬喝完最后一口粥，满意地靠在枕头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

　　与此同时，C大另一端的单人宿舍里。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却衬得肩宽腿长，比例好得过分。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紧绷，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话。

　　“程烬醒了？”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程烬。

　　那个又菜又爱玩的C级Alpha，三天两头来他面前蹦跶，被他收拾了几次还不长记性。前几天被人打了，进了医院。

　　安静了几天。

　　现在醒了。

　　谢淮序把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书架。

　　手指划过书脊，抽出一本没读完的书。

　　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狼不会在意羊的挑衅。”

　　他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