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群星归位 六个人的修 ...

  •   一、意外·五道光的交会

      裴知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同时被五个男人围在中间。

      不是在任务中,不是在会议上——是在猎人协会的休息室里,被五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同时盯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微妙气氛。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临空市猎人协会发布了一条紧急通知:鉴于近期深空隧道能量波动异常加剧,协会将与各相关机构联合召开一次特别会议,讨论流浪体应对方案。参会人员除了协会高层,还包括几位与协会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特殊顾问”。

      裴知弦作为机动先遣组的核心成员,被组长点名要求参会。她早上八点就到了会议室,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打算听完汇报就溜。

      第一个到的人是黎深。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克制。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裴知弦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早。”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黎医生早。”裴知弦点点头,“你今天不用做手术?”

      “上午的排班调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会议很重要。”

      裴知弦没有追问。她和黎深的关系——怎么说呢——有点复杂。他是她的主治医生,负责定期检查她心脏的状况;他也是她小时候就认识的人,只是那段记忆被清空过,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黎深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但他说得很少,她也问得很少。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安静的默契,像冬天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第二个来的人是祁煜。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画室里被拽出来的。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裴知弦,眼睛亮了一下,大步走过来。

      “保镖小姐!”他在她另一边坐下,“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猎人协会的人,来开会不是很正常吗?”裴知弦有些无奈,“倒是你,一个画家来开什么会?”

      “我是顾问。”祁煜理直气壮地说,“对海洋流浪体的顾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裴知弦另一边的黎深,目光在黎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黎深也看了祁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又各自收回。

      裴知弦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正低头看会议材料。

      第三个来的人是沈星回。

      他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像一片叶子飘进房间。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看见裴知弦,然后走过来,在黎深旁边的位子坐下。

      “早。”他说,声音很轻。

      “早。”裴知弦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困——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随时会睡着。

      “沈星回,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他说,“只是没睡够。”

      祁煜从另一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星回,又看了一眼裴知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保镖小姐,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都是同事。”裴知弦说。

      “哦——同事。”祁煜把这个词拖得很长,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黎深翻了一页文件,没有说话。

      沈星回闭上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两度。

      第四个来的人,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裴知弦先看见的是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然后是血红色的眼睛。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得很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气场。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裴知弦身上。

      “裴知弦。”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暗夜里刮过的风。

      裴知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秦彻。菲罗斯星悬赏金额最高的通缉犯,N109区暗点组织的首领。也是——她在最近一次任务中意外建立Evol共鸣的人。

      “秦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在这里?”

      “被请来的。”秦彻走进来,在会议桌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猎人协会需要我的‘专业知识’。”

      他说“专业知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祁煜看着秦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沈星回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落在秦彻身上。黎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凉了一些。

      秦彻的目光从裴知弦身上移开,扫过坐在她旁边的三个男人,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么多人?”他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人接他的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五个人来得最晚。

      门被推开的时候,裴知弦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夏以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飞行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抱歉,路上堵车。”他说,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定格在裴知弦身上。

      他的表情在看见她身边坐着三个男人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裴知弦捕捉到了。

      “夏以昼?”她有些惊讶,“你也来了?”

      “联络处的任务。”他走过来,在秦彻旁边坐下——那是唯一剩下的空位了。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给你的。早饭。你肯定又没吃。”

      裴知弦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三明治被切成整齐的三角形,面包是全麦的,夹着鸡胸肉和生菜。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因为你出门的时候冰箱里的牛奶没动过。”夏以昼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祁煜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了看夏以昼,嘴唇抿了一下。

      “保镖小姐,你早上不吃饭的习惯还没改?”

      “你怎么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夏以昼转过头看着祁煜。

      “因为我是她的——”祁煜顿了一下,“顾问。”

      “顾问管这么多?”

      “比你管得多。”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黎深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他说,语气平淡,“如果各位能把注意力放在议题上,而不是别人的早餐上。”

      秦彻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很低,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裴知弦坐在四个男人的目光交汇处,手里的三明治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二、交锋·暗流涌动

      会议在九点准时开始。

      协会的负责人站在投影幕前,讲着关于深空隧道能量波动的最新数据和流浪体活动预测。裴知弦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图表和数字上,但她能感觉到——坐在她旁边的、对面的、斜对面的——那些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祁煜是第一个打破平静的人。

      会议进行到一半,负责人提到需要派人前往白沙湾海域调查海底能量异常点。祁煜立刻举手:“我去。那片海域我熟。”

      “祁先生是艺术顾问,不是战斗人员。”黎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而且根据记录,那片海域的流浪体等级最近已经提升到了A级以上。”

      “我可以保护自己。”祁煜说。

      “上次在白沙湾,是谁被流浪体追着跑?”黎深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

      祁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那是意外!”

      “意外也是需要复盘的东西。”黎深说。

      裴知弦忍不住看了黎深一眼——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祁煜的战斗记录了?

      “我可以陪她去。”沈星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白沙湾的能量波动和深空隧道的异常有关联,我最近在追踪这个。”

      “你最近在追踪?”夏以昼看着沈星回,“据我所知,猎人协会的追踪任务都是通过机动先遣组分配的。你是哪个组的?”

      沈星回看了夏以昼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有组。”

      “没有组的猎人,权限够吗?”

      “够。”沈星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彻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你们争什么?”他说,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她要去哪儿,她自己不会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裴知弦。

      裴知弦坐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那个任务,”她说,“协会还没有正式分配——”

      “那就分配给我。”祁煜说。

      “给我。”沈星回说。

      “你最好等正式通知。”夏以昼说。

      “根据你的心脏数据,你不适合高强度水下作业。”黎深说。

      裴知弦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她说,“我觉得——”

      她的下半句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探测器——能量读数在几秒之内飙升到了危险阈值,屏幕上的红色警告闪烁不停。

      “白沙湾海域。”协会负责人的脸色变了,“能量读数在急速攀升,预计三分钟内会有流浪体群出现。等级预估——S。”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较劲的几个男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夏以昼第一个开口,“联络处有直升机,五分钟能到。”

      “那片海域我比你熟。”祁煜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而且我的船就停在白沙湾。”

      “你上次出海吐了。”黎深说。

      “那是风浪太大!”

      “我去。”沈星回站起来,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一个人?”秦彻也站了起来,“S级流浪体群,你一个人?”

      沈星回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知弦站起来,把三明治塞回保温袋里。

      “都别争了。”她说,“一起去。”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一起去?”夏以昼皱眉。

      “S级流浪体群,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裴知弦拿起外套,“猎人协会的守则第一条——面对高危流浪体,必须组队行动。”

      她看着在场的五个男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谁有意见?”

      沉默。

      然后,祁煜第一个开口:“我没意见。但我坐我的船。”

      “直升机更快。”夏以昼说。

      “你的直升机能在海上降落?”

      “可以悬停——”

      “那就悬停,我跳下去。”

      “你跳下去会游泳吗?”

      “我是海神!”

      “海神上次差点淹死在浴缸里。”黎深说。

      祁煜的脸彻底红了:“那是潮汐逆流!不一样的!”

      裴知弦已经走出了会议室,五个人跟在后面,争论声从走廊一路传到大厅。

      协会前台的小姑娘看着这群人从面前经过,目瞪口呆。

      “那些人……都是来找裴猎人的?”

      旁边的保安点点头,表情复杂。

      “好像是。”

      三、并肩·风暴中心

      白沙湾海域在裴知弦赶到的时候已经变了样子。

      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海面上翻涌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浪花。能量探测器的读数在疯狂跳动,屏幕上的数字几乎要溢出显示范围。

      “从东侧切入。”夏以昼站在她身边,右手抬起,重力场在身前展开,“我用重力场压制它们的移动。”

      “我从水下走。”祁煜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潜水服,“利莫里亚的流浪体,我能感知它们的动向。”

      “你一个人下水太危险。”裴知弦拉住他的手腕,“等支援——”

      “来不及了。”祁煜回头看着她,珊瑚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相信我。”

      他说完就跳进了海里,浪花在他身后合拢,人已经消失在了暗红色的海水里。

      “祁煜!”裴知弦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会有事的。”沈星回走到她身边,银色的头发在海风中被吹乱,“他是海神。在海里,没人比他更强。”

      裴知弦看了沈星回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里凝聚着银白色的光——那些光点她见过,美丽而致命。

      “你负责左侧。”她说,“我从正面切入。夏以昼,你压制后方。”

      “那我呢?”秦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知弦转过头,看见他站在礁石上,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危险的兴奋。

      “你负责——”她犹豫了一下,“你想负责什么?”

      “负责收拾那些跑掉的。”秦彻说,嘴角弯了一下,“总得有人干脏活。”

      裴知弦没有时间细想这句话的含义。海面上炸开了一道水柱,祁煜从水下跃出,身后跟着一群扭曲的、暗红色的身影——利莫里亚的遗骸,被某种力量唤醒,从深海浮上了水面。

      “来了!”祁煜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十一只,全是A级以上!”

      夏以昼第一个动了。

      他的右手向下一压,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炸开,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流浪体被无形的力量压进了海水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星回从左侧切入,银白色的光点从他掌心涌出,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天际。那些光点落在流浪体身上,外壳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裴知弦握紧能量刃,从正面冲了进去。共鸣能力在接触到流浪体能量的瞬间被激活,银白色的光芒从刃尖涌出,沿着裂缝灌入流浪体的核心。

      “三点钟方向!”夏以昼喊了一声。

      裴知弦侧身闪避,一只流浪体的触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她没有退后,而是借力转身,一刀斩断了那只触手。

      “右边还有两只!”祁煜的声音从水下传来,他在海面下操控着水流,用一道道水柱干扰流浪体的行动。

      “我来。”秦彻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裴知弦感觉到一股黑红色的雾气从她身边掠过,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缠住了那两只流浪体。雾气在流浪体表面凝结、收紧,外壳在雾气的侵蚀下开始腐蚀、崩解。

      “你的Evol——”

      “别分心。”秦彻站在她身后,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前面还有。”

      裴知弦咬咬牙,继续往前冲。

      五个人在海面上并肩作战,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夏以昼的重力场负责压制,沈星回的光系攻击负责破防,祁煜在水下操控水流干扰和引导,秦彻的黑红雾气负责收割,裴知弦的共鸣能力则像一条纽带,把所有人的能量串联在一起。

      当最后一只流浪体在银白色和黑红色交织的光芒中崩解为漫天光点时,裴知弦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夏以昼扶住了她。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没事。”她靠在他手臂上喘气,“就是有点累。”

      祁煜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很亮。

      “十一只,全部解决。”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沈星回走过来,银色的头发上沾着水珠,但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了一圈,而不是打了一场硬仗。

      “你的手臂。”他忽然说。

      裴知弦低头一看——右臂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已经染红了袖口。

      “小伤。”她说。

      五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小伤?”夏以昼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叫小伤?”

      “我来处理。”黎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之前一直在后方协调支援,现在走过来,从随身带的急救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不用——”

      “坐下。”黎深的语气不容置疑。

      裴知弦乖乖坐在礁石上,伸出受伤的右臂。黎深蹲在她面前,动作很轻地处理伤口,消毒、上药、缠纱布,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其他四个人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祁煜抱着手臂,嘴唇微微抿着。沈星回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夏以昼站在最远处,目光落在黎深的手上。秦彻靠在礁石上,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没有人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好了。”黎深把纱布贴好,站起来,“三天内不要沾水。”

      “知道了。”裴知弦活动了一下手臂,觉得伤口处凉凉的——他的冰Evol大概在帮她镇痛。

      “三天内不许出任务。”夏以昼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手臂,“听到了吗?”

      “我明天还有一个——”

      “推掉。”五个人异口同声。

      裴知弦张了张嘴,看着这五个同时开口的男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团结了?”

      没有人回答她。

      夕阳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五个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谁都没有走。

      裴知弦坐在中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忽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虽然她还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裴知弦。”秦彻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用共鸣能力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感觉到了什么?”

      裴知弦愣了一下,回想刚才战斗时的感觉——她的共鸣能力同时连接了五个人的Evol,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五条不同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感觉到……”她想了想,“你们的能量都不一样。夏以昼的重力场很沉,像锚;沈星回的光很轻,像风;祁煜的水流很柔,像绸缎;你的雾气很烈,像火。”

      “我呢?”黎深问。

      裴知弦看着他。

      “你的冰,”她说,“很稳。像冬天的湖面。”

      黎深没有说话,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那你自己呢?”祁煜问,“你的共鸣能力,像什么?”

      裴知弦想了想。

      “像线。”她说,“把你们连在一起的线。”

      海风吹过来,五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根线,”夏以昼忽然说,“结实吗?”

      裴知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温暖、坚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很结实。”她说。

      夏以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四、暗涌·风暴之前

      白沙湾之战后,裴知弦以为事情会回到正轨。

      她错了。

      从那以后,五个男人开始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渗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刻意的、有预谋的那种渗入——而是一种自然的、像水渗进土壤一样的、不知不觉的填满。但五个人同时填,就出问题了。

      第一件让她头疼的事,发生在她去Akso医院复查的时候。

      黎深照例给她做了全面检查,结论和上次一样:“心脏数据稳定,但心率变异性还是偏低,注意休息。”

      “知道了。”裴知弦穿上外套准备走。

      “等一下。”黎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袋,“便当。自己做的。”

      裴知弦打开一看——红烧肉、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排骨莲藕汤。

      “黎医生,你不用每次都——”

      “吃不完可以带回去。”他打断她,“别浪费。”

      她提着保温袋走出诊室,在走廊里撞见了祁煜。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人都愣住了,同时开口。

      “我来复查。”裴知弦说。

      “我来——”祁煜顿了一下,“看一个朋友。”

      “你在这里有朋友?”

      “当然有。Akso医院的护士长是我朋友。”

      裴知弦狐疑地看着他。祁煜的眼神飘了一下,落在她手里的保温袋上。

      “那是什么?”

      “便当。”

      “谁做的?”

      “黎医生。”

      祁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做的便当?”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是医生又不是厨师。”

      “医生就不能做饭了?”

      “当然能,但是——”祁煜的视线在保温袋上多停了两秒,“算了。你中午有空吗?”

      “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白沙湾新开了一家餐厅,海鲜特别新鲜。”

      “你不是说你不吃鱼吗?”

      “不吃鱼可以吃别的。”他拉起她的手腕,“走吧,别浪费这么好的天气。”

      裴知弦被拽着往医院外面走,回头看了一眼黎深的诊室门。门开着,黎深站在门口,看着她和祁煜的背影,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攥得很紧。

      第二件事发生在猎人协会。

      沈星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她办公桌上放了一杯奶茶——第二杯半价的那种,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少糖去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裴知弦拿着奶茶,有些意外。

      沈星回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

      “因为你上次在咖啡店点的就是这个。”他说。

      “你跟踪我?”

      “没有。”他闭上眼睛,“路过。”

      “你每天都路过咖啡店?”

      “咖啡店在协会和家的中间。”

      “你不是住在——”

      她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夏以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另一个保温袋。

      “知弦,晚饭。”他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然后看见了那杯奶茶。

      “谁买的?”

      “沈星回。”裴知弦说。

      夏以昼看了沈星回一眼。沈星回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但嘴角弯了一下。

      “奶茶不健康。”夏以昼说。

      “偶尔喝一杯没事。”沈星回闭着眼睛回答。

      “糖分太高。”

      “我点了少糖。”

      “少糖也有糖。”

      “那就不加糖。”

      “不加糖不好喝。”

      “你怎么知道?”沈星回睁开眼睛,看着夏以昼。

      “因为——”夏以昼顿了一下,“常识。”

      裴知弦坐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捧着奶茶,面前放着保温袋,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夏以昼,你做了什么?”她试图转移话题。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他说,目光还在沈星回身上。

      沈星回站起来,拿起那杯奶茶,放在裴知弦手里。

      “喝吧。”他说,“不用管他。”

      然后他走了,银色的头发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

      夏以昼站在原地,看着沈星回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三秒。

      “裴知弦。”

      “嗯?”

      “以后少喝奶茶。”

      “……哦。”

      第三件事发生在她回家的路上。

      秦彻靠在巷口的墙上,黑色的风衣在路灯下几乎融进夜色。他的白发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血红色的眼睛在她走近的时候亮了一下。

      “裴知弦。”他叫她的名字。

      “秦彻?”她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他说。

      “你一个通缉犯,在临空市路过?”

      “通缉犯就不能路过了?”他嘴角弯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给你的。”

      “这是什么?”

      “猎兔700。”他说,“信物。拿着。”

      裴知弦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需要。”他把它塞进她手里,“你的能量刃在近战好用,但远程不行。这个补上。”

      “我不能收通缉犯的东西——”

      “你不是收通缉犯的东西。”他打断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收我的东西。”

      裴知弦握着那把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秦彻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身边那些人——太吵了。”

      “你说谁?”

      “你知道我说谁。”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裴知弦,别让他们把你抢走了。”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裴知弦站在原地,手里的枪沉甸甸的。

      “什么叫抢走?”她对着空气问,没有人回答。

      五、修罗场·风暴之眼

      真正的修罗场,发生在一个下雨天。

      裴知弦那天没有任务,本来打算在家里睡一整天。但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

      黎深的消息:“今天下雨,注意保暖。你的心脏在阴雨天负荷会加重。”

      祁煜的消息:“保镖小姐,今天白沙湾的雨特别好看,要不要来看?”

      沈星回的消息:“下雨天适合睡觉。但我做了饭,你要不要来吃?”

      夏以昼的消息:“雨很大,别出门。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秦彻的消息:“雨停了。出来。”

      裴知弦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她的门铃响了。

      她披头散发地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五个人。

      黎深站在最左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西装外套上沾着雨滴。祁煜站在他旁边,白衬衫的袖口湿了半截,手里拎着一个画筒。沈星回靠在门框上,银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夏以昼站在最右边,手里拎着三个保温袋。秦彻站在台阶下面,没有打伞,白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表情像是完全不在意。

      五个人站在她家门口,谁都没有先进来。

      “你们——”裴知弦的声音沙哑,“怎么都来了?”

      “来看你。”五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空气凝固了。

      “我先来的。”祁煜说。

      “我最早发的消息。”黎深说。

      “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沈星回说。

      “我带了早饭。”夏以昼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

      “雨停了。”秦彻说,“可以出去了。”

      裴知弦站在门口,看着这五个男人,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们都进来。”她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五个人鱼贯而入。

      她的客厅从来没有这么挤过。

      黎深坐在沙发最左边,把湿了的伞收好放在脚边。祁煜坐在他旁边,把画筒靠在茶几上。沈星回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靠着扶手,好像随时会睡着。夏以昼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饭盒。秦彻没有坐,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你这里太小了。”秦彻说。

      “我一个人住,要多大?”裴知弦从厨房端了五杯水出来。

      “一个人?”秦彻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你确定是一个人?”

      裴知弦没有理他。

      “都吃饭。”夏以昼把饭盒摆了一桌,“我做了五人份。”

      祁煜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了下眉。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他一个一个念出来,“你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

      “因为她从小就吃这些。”夏以昼说。

      “从小就吃?”祁煜的表情变了,“你们什么关系?”

      “一起长大的。”夏以昼说,语气平淡。

      祁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黎深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油放多了。”他说,“她的心脏不适合吃太油腻的。”

      “我用的橄榄油。”夏以昼说。

      “橄榄油也是油。”黎深说。

      “那你说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白灼虾,清炒时蔬,蒸蛋。”

      “那你怎么不做?”

      “我没有厨房。”

      “Akso医院的休息室不是有厨房吗?”

      “那是给病人热饭用的。”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沈星回走过来,拿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就吃了?”祁煜说。

      “饿了。”沈星回又夹了一块。

      裴知弦趁机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都坐下吃饭。”她说,“谁再说话就出去。”

      四个人沉默了。

      秦彻从窗边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没有拿筷子,只是看着裴知弦吃。

      “你不吃?”裴知弦问。

      “不饿。”他说。

      “你淋了雨,不吃东西会感冒的。”

      “我不会感冒。”

      “骗人。你上次在N109区不是感冒了?”

      秦彻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其他四个人都捕捉到了。

      “上次在N109区?”夏以昼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去过N109区?”

      “任务需要。”裴知弦说。

      “和谁?”

      “和我。”秦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夏以昼看着秦彻,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是通缉犯。”他说。

      “我知道。”秦彻说。

      “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

      “通缉犯不会没有目的。”

      “那你就当我是有目的的。”秦彻靠在椅背上,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夏以昼,“什么目的?你自己猜。”

      夏以昼的右手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裴知弦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够了。”她说。

      客厅安静了。

      “你们都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打架的?”她站起来,看着这五个人,“如果是来吃饭的,就好好吃。如果是来打架的,出去打。我家楼下有空地。”

      沉默。

      祁煜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声音闷闷的。

      沈星回继续吃饭,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黎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土豆丝。

      “下次少放点盐。”他说。

      夏以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开始吃了。

      秦彻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

      裴知弦坐下来,继续吃饭。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户上。客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五个男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着同一个人做的饭,看着同一个人。

      裴知弦低着头吃饭,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心脏不好——是因为别的什么。

      六、坦白·各自的答案

      雨停了之后,裴知弦把他们送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黎深的消息:“你的心脏数据今天有点异常。明天来复查。”

      她回了一个“好”。

      然后是祁煜的消息:“保镖小姐,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嗯”。

      祁煜回了一个“下次见面告诉我”。

      然后是沈星回的消息:“今天人太多了。下次我一个人来。”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然后是夏以昼的消息:“碗筷我明天来收。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

      最后是秦彻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吗?”

      她愣了一下,回:“知道什么?”

      秦彻:“知道你的芯核。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事。”

      裴知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秦彻又发了一条:“他们不知道。对吧?”

      她没有回。

      秦彻:“那就别让他们知道。这是你的事。不是他们的。”

      裴知弦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又下起了雨。

      那天晚上,裴知弦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脚下是平静的、没有波动的深水。头顶没有星星,四周没有光,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远处亮起了一点光。

      那点光慢慢变大,变成了一颗星星。星星落在水面上,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第二颗星星落下来,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五颗星星落在水面上,照亮了整片黑暗。

      她低头看着水面的倒影,看见那五颗星星——一颗是银白色的,像沈星回的光;一颗是冰蓝色的,像黎深的冰;一颗是珊瑚红色的,像祁煜的火焰;一颗是暗金色的,像夏以昼的重力场;一颗是黑红色的,像秦彻的雾气。

      五颗星星在水面上旋转,交织,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团温暖的光。

      那团光落在她手心里,不烫,很暖。

      她醒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裴知弦坐在床上,看着手心里并不存在的光,忽然觉得有些事,她需要去做。

      七、风暴·真相之海

      Ever集团的阴影终于浮出了水面。

      猎人协会截获了一份加密通讯,证实Ever集团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标是——捕获裴知弦,提取她体内的以太芯核。

      “他们在临空市周边布置了至少六个能量节点,”夏以昼站在作战会议室里,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地图,“这些节点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一旦启动,整个临空市都会变成他们的实验场。”

      “你的意思是,他们为了抓一个人,要毁掉一座城市?”裴知弦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毁掉。”秦彻靠在墙上,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是控制。能量场不会破坏城市,但会压制所有人的Evol。没有Evol,猎人协会就是摆设。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你怎么知道这些?”黎深看着秦彻。

      “因为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秦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Ever的实验室,我待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

      “Ever的盖亚研究中心,”秦彻继续说,“专门研究Evol和芯核。裴知弦是001号供体,我是002号。”

      他看着裴知弦,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小时候见过。”他说,“在实验室里。你不记得了——你的记忆被清空过。”

      裴知弦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后来呢?”

      “后来我逃出来了。”秦彻说,“你没有。”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看着她,“我一直在找你。”

      空气凝固了。

      其他四个人看着秦彻,又看着裴知弦,谁都没有说话。

      “所以,”祁煜第一个开口,“你和秦彻——从小就认识?”

      “我不记得了。”裴知弦说。

      “但她记得你。”秦彻看着祁煜,“你是利莫里亚的海神。她十五岁那年救过你。你记得吗?”

      祁煜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秦彻说,“你们所有人的底细,我都查过。”

      他看着黎深:“你小时候就认识她。在盖亚研究中心。你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带你去过那里。你和她玩过几天。她叫你‘小黎哥哥’。你不记得了?”

      黎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

      “我记得。”他说,声音很低。

      裴知弦转过头看着他。

      “你记得?”

      “记得。”黎深说,“但我不想说。因为那些记忆里,有你不想记得的东西。”

      秦彻又看向沈星回:“你是菲罗斯星的人。活了很久。你在找一个人。找了214年。”

      沈星回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找的那个人,”秦彻说,“就是她。”

      沈星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这是裴知弦第一次看见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

      “我查过。”秦彻说,“深空隧道里残存的能量痕迹,菲罗斯星的古老文献,盖亚研究中心的实验记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她的芯核,来自菲罗斯星。来自你的家乡。”

      沈星回沉默了。

      很久。

      “对。”他说,声音很轻,“她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祁煜看着沈星回,又看了看秦彻,嘴唇抿得很紧。

      “所以,”他说,“你们每个人——都和她有过去?都有我不知道的过去?”

      “祁煜——”裴知弦想说什么,但他打断了她。

      “你是她的哥哥。”他看着夏以昼,“你是她小时候认识的医生。”他看着黎深,“你找了她214年。”他看着沈星回,“你是在实验室里认识她的。”他看着秦彻,“而我——”

      他没有说下去。

      “而我,”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只是她十五岁那年救的一条鱼。”

      裴知弦站起来,走到祁煜面前。

      “你不是一条鱼。”她说,“你是利莫里亚的海神。你是天才画家。你是我的——”

      她顿住了。

      “是什么?”他问。

      “是我想保护的人。”

      祁煜看着她,珊瑚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你对他们呢?”他问,“对夏以昼,对黎深,对沈星回,对秦彻——他们是什么?”

      裴知弦转过身,看着其他四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她说,“都是我想保护的人。”

      夏以昼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温柔。

      “不能选一个?”祁煜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裴知弦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不能被切割,不能被选择。它就是我的一部分。”

      她看着祁煜:“你是我十五岁那年救过的海神,是我在白沙湾遇到的艺术家,是我愿意陪他看花的人。”

      她看着黎深:“你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小黎哥哥,是我的主治医生,是我每次复查的时候会给我准备便当的人。”

      她看着沈星回:“你是找了214年才找到我的人,是会在深夜给我发星空照片的人,是会在咖啡店买第二杯半价奶茶给我的人。”

      她看着夏以昼:“你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是在舰队上把苹果吊坠放在枕头底下的人,是每次下雨天都会来接我的人。”

      她看着秦彻:“你是和我一起在实验室里待过的人,是逃出去之后还在找我的人,是给我送猎兔700的人。”

      她说完这些话,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五个人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裴知弦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知道这很贪心。”她说,“但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沉默。

      然后,夏以昼笑了。

      不是那种浅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裴知弦,”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很贪心?”

      “我知道。”

      “但你从小就这么贪心。”他走过来,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我也从小就知道。”

      祁煜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是说——”他的耳朵红了,“你对我们五个——都是那种——”

      “是的。”裴知弦说。

      祁煜的耳朵彻底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秦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人。”

      “你——”祁煜转过头看着他,“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秦彻靠在墙上,嘴角弯了一下,“她高兴就行。”

      沈星回站起来,走到裴知弦面前,低头看着她。

      “214年。”他说,“我找了你214年。”

      “我知道。”

      “我不想再找了。”

      “你不用再找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好。”他说。

      黎深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裴知弦面前,沉默了很久。

      “你的心脏,”他说,“承受得了五个人的感情吗?”

      裴知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你在,”她说,“我的心脏不会有问题。”

      黎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对。”他说,“有我在。”

      五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六道影子。

      裴知弦站在中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成形——不是一颗心的形状,而是五颗星连在一起的样子。

      八、并肩·群星之战

      Ever集团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

      六个能量节点同时启动,整个临空市被笼罩在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场中。猎人们的Evol开始变得不稳定,普通人则感到头晕、恶心、呼吸困难。

      “他们在压缩能量场。”夏以昼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脸色沉了下来,“压缩到极限的时候,所有Evol都会被压制。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能量节点的核心在哪里?”裴知弦问。

      “这里。”秦彻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花浦区,老宅。

      裴知弦的呼吸停了一秒。

      花浦区。老宅。奶奶的家。

      “他们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那里是你芯核觉醒的地方。”秦彻看着她,“能量场的共振频率和你的芯核同频。他们要用你的芯核作为能量场的核心。”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在那个能量场里,他们就没法启动最终阶段。”夏以昼说,“所以,你不能去。”

      “但如果我不去,能量场会一直开着。”裴知弦说,“整个临空市的人都会受影响。”

      “我们可以摧毁节点。”黎深说,“六个节点全部摧毁,能量场就会崩溃。”

      “节点有能量屏障。”沈星回说,“普通的攻击打不穿。”

      “那就用不普通的。”祁煜说,珊瑚红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裴知弦看着他们五个,忽然笑了。

      “所以,”她说,“我们要一起去。”

      五个人同时看着她。

      “你——”夏以昼皱眉。

      “我不会留在后方。”裴知弦说,“你们也别想把我关起来。”

      “这不是关你——”

      “那就一起去。”她打断他,“六个人,六个节点。我一个人一个,你们每人一个。”

      “不行。”五个声音同时响起。

      裴知弦看着他们。

      “那你们说怎么办?”

      沉默。

      然后,秦彻开口了。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老宅的节点,我和你一起破。”

      “为什么是你?”

      “因为那里也是我逃出来的地方。”他说,“我有账要算。”

      夏以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去东区。”他说,“离你最近的那个。有问题我能最快赶到。”

      “我去西区。”黎深说。

      “我去南区。”沈星回说。

      “我去北区。”祁煜说。

      裴知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们——”

      “别哭。”夏以昼说,“回来再哭。”

      “我没哭。”

      “你的鼻子红了。”

      裴知弦伸手摸了摸鼻子,果然红了。

      “那是冷的。”

      “八月,冷的?”祁煜说。

      “……空调太冷了。”

      五个人看着她,嘴角都弯了一下。

      然后,夏以昼伸出手,掌心朝下。

      “出发前,说点什么?”他说。

      黎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是沈星回,然后是祁煜,然后是秦彻。

      五只手叠在一起,五个人的目光交汇。

      裴知弦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最上面。

      “一起回来。”她说。

      “一起回来。”五个人异口同声。

      能量场的核心在老宅的地下室。

      裴知弦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奶奶做饭的地方,是夏以昼教她写作业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装置,墙上布满了闪烁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气味。

      “怕吗?”秦彻站在她身后,声音很低。

      “不怕。”她说,“就是有点……”

      她没有说完。

      秦彻没有追问,只是走到她身边,右手抬起,黑红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缠绕在能量装置的表面。

      “这个装置的共振频率和你的芯核一样。”他说,“只要你不靠近,它就启动不了。”

      “但如果我靠近——”

      “它会强行抽取你的芯核能量。”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会死。”

      裴知弦沉默了。

      “所以,”她说,“你来破装置,我站在这里不动。”

      “对。”

      “那你自己——”

      “我是002号。”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的能量和它也能共振。但我没有芯核。它抽不干我。”

      他转身走向装置,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裴知弦。”

      “嗯?”

      “如果我没有逃出去,如果我一直留在实验室里——”他顿了一下,“你会记得我吗?”

      裴知弦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危险,不是挑衅,而是某种很深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温柔。

      “我会。”她说。

      他笑了,转身走进装置的阴影中。

      黑红色的雾气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能量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管线一根一根地断裂,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裴知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短发在能量风暴中飞扬,黑色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一个人站在那团混乱的能量中心,像一颗黑色的恒星,沉默而炽烈。

      装置在他身后崩解,化为碎片。

      他转过身来,额头上有一道血痕,但他在笑。

      “解决了。”他说。

      裴知弦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有些笨拙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你流血了。”

      “小伤。”

      “小伤也要处理。”

      “黎深不在。”

      “我在。”她从他口袋里翻出纱布,“我帮你包。”

      他低头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缠纱布,嘴角弯了一下。

      “你包得真丑。”

      “闭嘴。”

      他笑了。

      五分钟后,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了消息。

      “东区节点已摧毁。”夏以昼的声音,有些喘,但很稳。

      “西区已摧毁。”黎深的声音,平淡如常。

      “南区已摧毁。”沈星回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

      “北区已摧毁。”祁煜的声音,得意洋洋,“比你们都快。”

      “你比我慢了三十秒。”夏以昼说。

      “那是因为北区的屏障比较厚!”

      “借口。”

      “不是借口!”

      裴知弦听着通讯频道里的争吵,忍不住笑了。

      “都回来。”她说,“我请吃饭。”

      “你请?”祁煜的声音,“你做饭?”

      “外卖。”

      “那还是我做饭吧。”夏以昼说。

      “你做的东西太油了。”黎深说。

      “清淡的没味道。”祁煜说。

      “好吃就行。”沈星回说。

      “都闭嘴。”秦彻说,“谁做的我都吃。”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五个人同时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么多事了?”

      “就是。”

      “通缉犯还挑食?”

      “安静。”

      裴知弦关掉了通讯频道,靠在墙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窗外,能量场正在慢慢消散。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秦彻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裴知弦。”

      “嗯?”

      “你刚才说请吃饭。”

      “嗯。”

      “包括我?”

      她转过头看着他。

      “包括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九、和解·六个人的圆桌

      Ever集团的阴谋被挫败之后,临空市恢复了平静。

      但裴知弦的生活没有。

      因为那五个男人——他们开始频繁地同时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刻意的,而是因为各种原因,各种理由,各种巧合。

      有时候是在猎人协会的食堂里——夏以昼来送饭,祁煜来蹭饭,沈星回来睡觉,黎深来开会,秦彻来“路过”。五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她吃饭。

      有时候是在她的公寓里——夏以昼来修水管,祁煜来送画,沈星回来借充电器,黎深来复查,秦彻来“看看”。五个人挤在她小小的客厅里,谁都不肯先走。

      有时候是在任务现场——五个人同时出现,把一只A级流浪体围在中间,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等着对方先动手。

      “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起来?”有一次裴知弦终于忍不住说。

      “不能。”五个人异口同声。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不安全。”夏以昼说。

      “我可以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黎深说,“但你不需要每次都自己扛。”

      “有人帮你不是坏事。”沈星回说。

      “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效率更高。”祁煜说。

      “虽然吵了点。”秦彻说。

      裴知弦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能不能——至少——不要每次都在我家打架?”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我们没有打架。”夏以昼说。

      “就是正常的讨论。”祁煜说。

      “讨论的时候音量大了点。”沈星回说。

      “而且是你家客厅太小了。”秦彻说。

      “不是我们吵。”黎深说。

      裴知弦把他们都推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推我干什么?”

      “是你先推我的。”

      “我没有推你,是你踩到我的脚了。”

      “你的脚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这是走廊,公共区域。”

      “都闭嘴。她生气了。”

      “没有生气,就是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呼吸声比平时重。”

      “你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知弦靠在门上,忍不住笑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是裴知弦的生日。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打算一个人过——猎人协会的任务排满了,她没有时间庆祝。

      但当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六个人——是的,六个人——站在她的客厅里。

      夏以昼站在餐桌旁边,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长寿面。祁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上是白沙湾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猎人制服,头发被风吹起来。黎深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茉莉花形状的,上面插着蜡烛。沈星回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一颗星星。秦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新的猎兔700——比之前那把更精致,枪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生日快乐。”五个人说。

      裴知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你们——”

      “别哭。”夏以昼说。

      “我没哭。”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已经在哭了。”祁煜说。

      裴知弦伸手一摸,果然满脸都是眼泪。

      “我不知道今天是生日。”沈星回说,“是夏以昼告诉我的。”

      “黎深负责蛋糕。”夏以昼说,“祁煜负责画,沈星回负责项链,秦彻负责枪。我负责做饭。”

      “你呢?”裴知弦看着秦彻。

      “我负责——”他想了想,“当你的保镖。今天的。”

      裴知弦笑了,笑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你们五个,”她哽咽着说,“是不是商量好的?”

      “没有。”五个人又异口同声。

      “那就是心有灵犀?”

      “……算是吧。”祁煜说。

      黎深把蛋糕放在桌上,点燃了蜡烛。

      “许愿。”他说。

      裴知弦站在蛋糕前,闭上眼睛。

      她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他们五个,永远都在。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祁煜问。

      “不告诉你。”

      “一定是关于我们的。”夏以昼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着我们许的。”

      裴知弦的耳朵红了。

      “吃饭。”她说。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夏以昼做的菜,喝着黎深泡的茶,看着祁煜画的画,摸着沈星回送的项链,把玩着秦彻给的枪。

      窗外是临空市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裴知弦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贪心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夏以昼。”她叫他。

      “嗯?”

      “你的红烧肉,比上次好吃了。”

      “因为你饿了。”

      “不是。是真的好吃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

      “黎深。”她叫他。

      “嗯?”

      “你的蛋糕,在哪里买的?”

      “自己做的。”

      “你还会做蛋糕?”

      “刚学的。”

      “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尝。”

      “为什么?”

      “因为放了糖。”

      “你不能吃糖?”

      “能。但不想吃。”

      “为什么?”

      “因为吃了甜的就会想吃更多。”他看着她,“已经够甜了。”

      裴知弦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祁煜。”她叫他。

      “嗯?”

      “你的画,很好看。”

      “当然好看。”他的耳朵红了,“我画了好久。”

      “多久?”

      “从认识你那天就开始画了。”

      裴知弦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沈星回。”她叫他。

      “嗯?”

      “这条项链,很漂亮。”

      “嗯。”

      “星星的坠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怎么会做首饰?”

      “不会。学的。”

      “学了多久?”

      “一个月。”

      裴知弦看着那条项链,觉得它比任何珠宝都好看。

      “秦彻。”她叫他。

      “嗯?”

      “这把枪上的字,刻的什么?”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看。”

      裴知弦拿起枪,借着灯光看那行小字。

      “‘回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刻这个?”

      “因为你每次出任务,我都在等你回来。”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裴知弦低下头,把枪握在手心里。

      “我会回来的。”她说。

      “我知道。”秦彻说,“但刻了字,你就会记得。”

      窗外,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照亮了整片夜空。

      裴知弦坐在五个男人中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暖,很快乐。

      不是一颗心的跳动——而是六颗心在一起,共振出同一个频率。

      尾声·群星归位

      后来,裴知弦常常想起那个问题。

      一个人的归宿是什么?

      小时候她觉得归宿是一个地方——奶奶家的餐桌,猎人协会的休息室,自己的小公寓。

      后来她觉得归宿是一份工作——保护别人,对抗流浪体,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但现在她知道,归宿是五个人。

      一个会在雨天来接你的人,一个会在你受伤的时候皱眉的人,一个会把你的歪苹果吊坠带在身边很多年的人,一个会在深空隧道里想你的人,一个会为你刻下“回来”两个字的人。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临空市的夜晚,裴知弦站在猎人协会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五个人的呼吸声。

      “又一个人跑上来。”夏以昼走到她左边。

      “天台风大。”黎深走到她右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看星星也不叫我们。”祁煜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风大会感冒。”沈星回站在她旁边,递过来一杯热茶。

      “下次叫我们一起。”秦彻靠在栏杆上,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亮。

      裴知弦看着他们五个人,笑了。

      “好。”她说,“下次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颗守望的眼睛。

      有一颗星星特别亮——不是因为它最大,而是因为它旁边有五颗星星,紧紧地围绕着它,发出不同颜色的光。

      银白色的,冰蓝色的,珊瑚红色的,暗金色的,黑红色的。

      六颗星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

      “那颗星,”沈星回忽然说,“叫裴知弦。”

      “你又来。”裴知弦笑了。

      “不是又来。”他认真地说,“在我心里,那颗星星就叫这个名字。”

      “那我呢?”祁煜问,“我是什么星?”

      “你是旁边那颗珊瑚红色的。”

      “黎深呢?”

      “冰蓝色的那颗。”

      “夏以昼?”

      “暗金色的。”

      “秦彻?”

      “黑红色的。”

      “那五颗星在一起,”裴知弦问,“叫什么?”

      沈星回想了想。

      “叫——归途。”他说,“回家的路。”

      裴知弦看着那五颗星,觉得心里那个地方又被填满了一点。

      “夏以昼。”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再走了。”

      “不走。”

      “黎深。”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

      “好。”

      “祁煜。”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熬潮汐逆流。”

      “好。”

      “沈星回。”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找214年。”

      “好。”

      “秦彻。”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从实验室逃出去。”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五个人站在她身边,把所有的风都挡住了。

      裴知弦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六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彼此照耀,永不分离。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五道不同的心跳声——沉的重力场,稳的冰,柔的水流,轻的光,烈的雾。

      五道心跳,和一个声音。

      她的心跳。

      六颗心,在同一片星空下,共振出同一个频率。

      “裴知弦。”五个声音同时叫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怎么了?”

      “生日快乐。”五个人说。

      裴知弦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次。”夏以昼说。

      “每年都说。”黎深说。

      “每一年。”祁煜说。

      “一直到很久以后。”沈星回说。

      “永远。”秦彻说。

      裴知弦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笑着,笑着伸出手。

      五只手同时伸过来,叠在一起。

      六只手,六颗心,一片星空。

      “群星归位。”她说。

      “永远同在。”五个人说。

      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很远很远的深空里,也许有无数的星星在孤独地航行。

      但这里有六颗星,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不是某个坐标,不是某条航线——

      是彼此身边。

      从很多年前开始,到很久很久以后。

      群星归位。

      永不分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