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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蒹葭9 他真的对文 ...

  •   梁老爷想没想好文蘅不知道,文蘅只知道闻渡肯定想去牢里蹲一蹲。

      她目送闻渡昂首挺胸出门去,后面跟了一串家丁。看他这趾高气昂的样子,知道的是去投案,不知道的是领人去砸衙门。

      不过,闻渡怎么想无所谓,要紧的是梁姑娘怎会遭受那种事?又为什么和闻渡牵扯上关系?

      文蘅大抵是这世上最相信闻渡不会干采花之事的人了,便是今日梁府惨遭灭门文蘅都要怀疑一下他,但这种事,没可能。

      是闻渡昨夜满府乱窜、刚好路过被人瞧见?还是有人刻意栽赃?

      文蘅想起了两件事。一是那只地头鬼,闻渡说过它是最近才被刺激出来作乱的;二是昨夜闻渡推窗时所说“我知——”,说的是知道了什么吗?

      前者可能是府中有人想对小公子做什么,闻渡来驱鬼挡了他们的路,后者则有可能是他撞见了什么。对付了闻渡,那下一个会不会就对付她?

      文蘅将手里捏着的草根随手一丢,苦闷地捏了捏眉心。

      她倒是想跑,但是清楚牢房根本关不住闻渡,若是他从乌睢那处得知她要跑,必然会直接中断体验大牢马上出来逮她。

      事已至此,只能先查一查到底是谁想对闻渡下手,她也好早做防备。

      文蘅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沾到的灰,恰巧看见云嫦带了两个婢女走过来

      她站到文蘅身前,一把抓住文蘅的手,甚为担忧地问道:“蘅儿,你身边那人,他怎……怎是那种淫贼!”

      文蘅怯怯道:“我前几日才到他身边侍奉,他有事从不曾告知我,我不知他镇日里做什么,竟、竟会犯下这种事,梁姑娘现今如何了?”

      云嫦叹道:“大姑娘那边情况不太好,叫医师给她弄了点安神汤,才睡下。”

      “她身边可有亲近的人陪着?”文蘅问道。

      “她娘,也就是府中主母,常年神志不太清楚,这会儿不出来添乱已是谢天谢地了,哪能陪着?这事儿不好叫旁人知道,所以不能请她平时玩得好的姊妹来……老爷焦头烂额去了官府,我刚叫人去请在家带孙儿的乳娘过来,她老家甚远,不知人何时能来。”

      “云姨操忙府中之事,还过来看顾我,真让蘅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傻孩子,”云嫦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这几日你就睡我这儿吧!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文蘅点头接受她这份好意,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正午时,文蘅提着食盒孤身一人离开梁府,一路打听着去了官衙。

      官衙刚接这个案子,对闻渡的管控并不严格,文蘅都做好了送点好处给狱卒的准备,但对方分文不取,闪身让她进去。过来给她带路的狱卒听她是来看望闻渡后,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神态好似特别殷切。

      往里走了两步,文蘅知道狱卒为什么是这么个反应了。

      闻渡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串愤慨之声在大牢的过道里来回弹撞,震得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你们管这叫饭?我拿去喂猪猪都不吃!猪看了连夜拱出猪圈跑路!”

      狱卒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位爷进来之后就没停过嘴,我们实在招架不住……”

      文蘅心说你们招架得住才不正常。

      她提着食盒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看见闻渡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袖子高高撸起,身边一堆碎瓷片,挂着灰扑扑的汤水,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菜。

      闻渡对着碗怒目而视,像在看杀父仇人。

      旁边牢房关着几个蓬头垢面的犯人,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娇生惯养?牢饭就是这样,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上了?要是饿上三天,别说这些,就是馊了你也咽的下去。”

      闻渡十分讨厌被人教做事,听闻此言斜眼瞟他:“你吃牢饭还吃成大牢养的狗了?说你了吗你就吠?这么喜欢吃牢饭你在这吃一辈子!”

      旁边一个犯人“噗”地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

      中年汉子满脸涨红,梗着脖子说道:“你懂个屁!老子当年也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人,要不是被人陷害,我能蹲在这?你别以为你是什么仙师就了不起,进了这地方,咱们都一样!”

      文蘅听着,谢过带路的狱卒,表示不用再往前带了。狱卒本就被闻渡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见此如蒙大赦,忙不迭走开。文蘅就地蹲下,等他们吵完。

      闻渡闻言站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哪个有头有脸的进来蹲了十几年还惦记着跟新来的比谁更能吃苦?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提自己当年的事,显着自己越活越回去。”

      中年犯人嘴唇哆嗦,气得不行:“你嚣张什么?现在你不也在牢里吗!”

      “最起码我不把这种泔水当宝贝。”

      “不吃泔水就回家找你娘喝奶去!”中年犯人喊出这一句,突然笑了,淫邪道,“哦你现在出不去,那就喊你老娘来在这喂!”

      话音落下,监牢回荡着犯人们放肆的哄笑声。

      “你说什么?”闻渡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扫而空,显得平静非常,可这样的平静却让人背后发凉。

      中年犯人看他这突然的变脸,被唬了一下,咽咽唾沫,大抵是想到有铁栏隔着,闻渡打他也打不到,挺胸道:“说你呢!屁大点的毛头小子,还敢和老子对呛!”

      闻渡靠到铁栏上,抱臂冷眼看他:“我娘早死了,你这么想见她,送你下去见见?”

      文蘅托腮想,这汉子大抵是活不过今晚了。

      “你唬谁呢!”

      “你试试不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唬你了?”闻渡冷飕飕道。

      其他犯人瞧着二人都上了头,连忙劝架,文蘅也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闻渡冷哼一声,道:“看够戏了?”

      “总不能碍着公子。”文蘅低头收拾出饭菜,一碗碗送进栅栏里。

      “还算有点良心。”闻渡席地而坐,拿起筷箸大快朵颐。

      文蘅递了水囊过去,闻渡摆手道:“我有。”

      旁边看热闹的犯人奇了,问道:“进来都被搜过身,你哪来的水囊?”

      闻渡眼皮都不抬,含着饭菜道:“都修仙了,我还用人肉驮东西?”

      文蘅:……

      他是真不怕狱卒听见了过来收东西啊,莫非是想趁机找狱卒茬?

      不过应该是附近的狱卒都被他吵走了,现在没人过来。

      “小娘子,你知道你郎君犯得什么事吗?”有犯人不怀好意道。

      闻渡嚼着饭自己答了:“采花。接下来是不是要撺掇她离开我了?自己不讨亲眷欢喜就以为旁人也容易被谗言构陷而众叛亲离,真可怜。”

      使坏的犯人被说破防,愤愤坐了回去。

      文蘅沉默听着,待他吃饱,开始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公子今晚想吃什么?”

      “海参鲍鱼燕窝随便来点吧。”

      文蘅:……

      闻渡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惬意得很:“说笑的,今晚不了。明早来早点,我要吃饼,你多买些,接下来几天就都不用来了。”

      文蘅迟疑问道:“真不用来?”

      “不用,难得我不在你身边,多给你几日自由,你就偷着乐吧!”

      “好吧。”文蘅应下,又想起来此次来的目的,问道,“公子,昨日你来我房间时,是想说什么?”

      闻渡张唇欲答,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不好看,转为侧躺背对她,没好气道:“忘了,管那么多作甚!没事别来了,有事也别来,让我清静清静!”

      “是。”文蘅提着食盒,加快步子离开。

      有一个想法突兀又离奇,但她总觉得就是如此……闻渡没有反抗,选择被关进牢中,可能有个原因,就是不想看见她。

      从早上他明明醒了却不出门找她就能看出点端倪,近来这段时日二人不住同间屋,但每每清早闻渡都会踩着晨日光辉进她房间,要么让她梳头,要么催她去弄吃的,要么心血来潮给她带吃的。除非她提前醒来去找他,否则风雨不误。

      排除文蘅得罪他这一可能,那便是他真的对文蘅的存在心慌意乱,于是想要通过暂时不见而让自己冷静下来。

      文蘅愈发觉得待在他身边迟早危险缠身,无论危险来自于他还是别人。

      她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出了牢房,碰到外面灼灼的阳光,文蘅才觉自己能正常喘息。

      就这么心事重重回了梁府,文蘅差点被路上翘起的青石砖绊到,从旁伸出来一只手搀住她,待她站稳又飞快抽离。

      文蘅抬头看去,方才搀扶她的人是个俊逸的青年,一身书卷气。她注意到此人手上有几处茧,这是常年执笔写作的人才会有的,料想此人身份应当是书生。

      可是这府里为什么会有书生?小公子还没到启蒙的年纪,话都说不利索,所以是为梁姑娘请的?

      文蘅思索间,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姑娘是云姨娘请上门的客人吧?”青年彬彬有礼道,“在下名为苏寄鹤,是府上为姑娘授学的先生,并非歹人。”

      文蘅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听他自报家门,屈膝行礼道:“妾身名为文蘅,说是云姨客人不尽然,我是府上请来的那位仙师的随侍。”

      苏寄鹤听罢面色不变,颔首道:“有所耳闻,今日他与梁府似乎有什么纠葛?”

      文蘅无奈叹息道:“发生的事我不好多说,也知道的不多,方才去探望他,瞧他情况应是被冤枉的。先生若能在梁老爷面前说上话,还请帮我家公子求求情,早日解除误会。”

      “在下必尽力为之,”苏寄鹤彬彬有礼道,“姑娘也莫费太多心神。”

      二人客套一番,苏寄鹤便离开了。

      文蘅盯着他的背影复盘方才交锋,越来越觉得此人奇怪。

      他见她时只提她与云姨相识的事,反而不说闻渡相关,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在故意试探她,要么是怕她尴尬刻意不提。

      文蘅没有顺势遮掩她与闻渡的关系将自己摘出去,坦然主动说出,他面上没有惊讶之情,除却他喜怒不形于色这一可能,便是他本来就知道。

      所以,文蘅心下认定他有七成可能与闻渡被冤一事有关。

      而且,令她提防此人的最重要原因,是她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他眼熟了。

      ——抛绣球招亲那日,他也在场,就在文蘅与闻渡的附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蒹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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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v前随榜,v后日更,没更的日子里都在默默攒存稿,南来的北往的客官请给小糊糊一个日更的机会! 顺便推推同【恶郎传说】系列的预收文 《捡到一个大魔头》 《病骨》 谁~是↗女主滴恶~~~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