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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后的审判与小教堂 我在这里。 ...

  •   决战本身几乎完美:

      毒藤女的植物在午夜准时缠绕了整个仓库外围,藤蔓钻入通风口释放催眠花粉。守卫们一个个软倒在地,像被自然本身温柔地缴了械。

      我带着兽群从下水道潜入——玛拉打头,阴影潜行在横梁上,老枪和哨兵解决零星清醒的守卫(非致命,咬手腕卸武器)。迪克在屋顶,用抓钩枪和微型相机记录一切,同时监视毒藤女是否越界。

      关动物的笼子在后仓。看到那些珍稀鸟类羽毛凌乱、猎豹幼崽因恐惧蜷缩、一只鹰翅膀折断时,我的愤怒是冰凉的。我指挥玛拉用爪子撕开笼锁(精准得像手术),哨兵带领犬群护送动物向外撤。

      然后东尼祖科出现了。

      他没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两个穿着外骨骼的保镖,和他本人手中那把我父亲的老式驯兽鞭——他把它当战利品收藏,现在拿出来作为对我的终极侮辱。

      “谢尔顿家的小疯狗。”他站在仓库二层的走道上,俯视着我,“你以为和植物婊子合作就能赢?”

      我没说话。玛拉在我身边低吼,背毛竖立。

      祖科挥动鞭子——那是我爸的鞭子,手柄上还有我小时候刻的“JS”缩写。“你爸死前还握着这鞭子。可笑吗?驯兽师被当成野兽打死。”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无法原谅的事:他按下某个按钮,仓库角落的一个笼子通电,里面关着的动物——一只老年黑豹,我认出是当年我爸救过的那只——发出凄厉惨叫。

      我的理性断了。

      我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不是给犬群,是给阴影——那只美洲豹。她从黑暗的横梁上扑下,精准撞倒一个外骨骼保镖。我本人则冲向楼梯,玛拉紧跟。

      祖科开枪了。不是对我,对玛拉。

      子弹擦过她肩膀,血花迸溅。玛拉痛吼,但没停步。

      迪克从屋顶天窗降下,踢飞黑面具的枪,但被第二个保镖缠住。我继续向上冲。

      祖科举鞭抽向我。我抓住鞭身——皮革粗糙,还残留着我爸手掌的磨损痕迹——用力一拉。他踉跄前倾,我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刀抵住他喉咙。

      “你杀了我父母。”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用他们的驯兽鞭打死了他们。”

      “商业决策。”祖科冷笑,即便刀锋入肉,“你的马戏团挡了我的开发项目。就像你现在挡了我的毒品线一样。”

      我该杀了他。我的规则第三条:以牙还牙。我的刀再进半寸就能切断他的颈动脉。玛拉的血滴在我脚边,温热粘稠。

      但我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真正的力量是选择。”

      毒藤女的声音也在回荡:“杀人是自然的一部分。”

      迪克的声音,在温室里:“我会确保她不杀人……也确保你不。”

      我的手指收紧。祖科的眼睛里终于出现恐惧。

      然后我做了选择。

      我没割喉。我用刀柄重击他太阳穴,让他昏迷。然后我折断了那根驯兽鞭——象征性地,也是实际地。断成两截的鞭子落在地上,像条死蛇。

      迪克解决了另一个保镖,冲到我身边。“汤姆——”

      “我没事。”我说,手在抖,“玛拉需要处理伤口。动物都救出来了?”

      “都撤了。毒藤女开始清理现场——植物在吞噬毒品和文件。警察快来了。”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在弥漫的花粉和血腥味中。他脸上有擦伤,我手上都是血(玛拉的、我自己的、黑面具的)。

      “走。”他说。

      我们带着玛拉和最后一批动物从下水道撤离。毒藤女在出口处等着,递给迪克一个数据芯片。“祖科的加密账本。够他在监狱里待三辈子。”然后她看向我,绿色眼睛在黑暗里发光,“你没杀他。”

      “没。”

      “为什么?”

      “因为杀了就和他一样了。”我喘息着说,“而且……他活着,在监狱里慢慢腐烂,比痛快一死更折磨。”

      毒藤女笑了——真正的、赞赏的笑。“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野兽男孩。我们还会再见的。也许下次,我请你喝茶——用我自己种的茶叶。”

      她消失在藤蔓墙后。迪克扶着我(我腿在抖,肾上腺素退潮),玛拉一瘸一拐跟着,老枪警惕断后。

      我们没回动物园。

      迪克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哥谭老城区一座废弃的小教堂。他说:“这里安全。没有监控,没有流浪汉,我……来过一次。”

      而现在:清晨5:17,在彩绘玻璃窗下

      教堂内部破败但奇异宁静。长椅倒塌,圣像残缺,但高高的穹顶还在,东侧那扇巨大的玫瑰彩绘玻璃窗奇迹般完整。月光(现在是黎明前的惨白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破碎的红色、蓝色、金色光斑。

      我坐在讲坛台阶上,给玛拉处理伤口。子弹擦伤,不深,但需要清创缝合。迪克从泰坦塔远程传送来的医疗包里有专业工具。

      玛拉很安静。她侧躺着,巨大头颅枕在我大腿上,琥珀色眼睛信任地看着我。我的手很稳,但呼吸是乱的。缝合针穿透皮肤,拉线,打结。重复。血沾满我的手指,温热黏腻。

      迪克坐在我旁边不远处的台阶上,静静看着。他摘了多米诺面具,脸上擦伤涂了药膏,在彩色光斑中显得格外年轻、格外疲惫。

      最后一针缝完。我剪断线,用消毒纱布盖住伤口,再用绷带固定。整个过程沉默,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然后我崩溃了。

      不是突然的,是缓慢的、无声的崩解。我的手还按在玛拉的绷带上,但身体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手臂,然后整个上半身。牙齿打颤,像冷极了一样。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啜泣,是安静的、源源不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玛拉皮毛上,混合着血渍。

      迪克立刻靠近。“汤姆——”

      “别碰我。”我嘶哑地说,但声音破碎,“别……现在别碰我,我会碎掉。”

      但他还是碰了。他的手轻轻放在我颤抖的后背上,掌心温热,透过我汗湿血迹斑斑的背心传来。

      “让它碎。”迪克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低而坚定,“我在这里。我会捡起每一片。”

      然后我真正地哭出了声——压抑的、痛苦的、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十年的孤独、疯人院的寂静、父母的死状、第一次杀人的冰冷、对迪克又爱又恨的撕裂、今晚看到祖科拿着父亲鞭子的暴怒、选择不杀的挣扎……所有的一切,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辛苦建造的情感水坝。

      我哭得全身蜷缩,额头抵在玛拉侧腹,手抓着她的皮毛。迪克的手臂环住我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我没抵抗。我让他抱着我,在这个破教堂里,在一只受伤的狮子和一条忠诚的老狗面前,哭得像世界末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渐渐变成抽泣,抽泣变成颤抖的呼吸。我的眼泪弄湿了迪克的制服前襟,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手臂收紧。

      “对不起。”我最终说,声音沙哑不堪,“我……失控了。”

      “你该失控。”迪克说,手指轻轻梳过我汗湿的头发,“十年前就该。但你没机会。所以现在,让它出来。全部。”

      我抬头看他。彩色玻璃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蓝眼睛像宝石,让他的睫毛沾着晶莹(他也哭了?)。我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对方扭曲的倒影。

      “我恨你。”我突然说,声音很轻,像陈述事实,“我恨你飞走了,恨你有了新生活,恨你这十年看起来过得比我好。”

      迪克没移开视线。“我知道。”

      “但我也……”我吞咽,喉咙发紧,“我也需要你。像需要空气。像玛拉需要我缝合伤口。像……像植物需要根抓住泥土。没有你,我这十年是飘着的,没有锚点。”

      “现在呢?”他问,拇指擦过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现在你在这里。”我闭上眼睛,感受他指尖的温度,“现在我的锚点回来了。”

      沉默。只有玛拉平缓的呼吸声,老枪在远处趴下的声音,和教堂外遥远的城市喧嚣。

      然后迪克做了件我从不敢幻想的事。

      他吻了我。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纯洁的触碰,而是带着十年愧疚、思念、渴望和绝望的、深沉的吻。

      他的嘴唇压上我的,干燥温暖,然后加深。我的手本能地抓住他制服的衣襟,布料在指间皱紧。

      他的舌头探入,我张开嘴回应——笨拙、急切、像两个在沙漠里找到水源的旅人。

      吻里有血的味道(我的,他的),眼泪的咸味,和某种更深刻的东西:承诺,原谅,归家。

      我们吻了很久,直到呼吸困难才分开。额头相抵,喘息交融。他的手捧着我脸颊,拇指摩挲着我左脸的旧疤。

      “那个疤……”他低声说。

      “祖科手下用戒指划的。”我回答,“在疯人院门口。”

      迪克闭上眼睛,表情痛苦。“我应该在那里。”

      “但你在这里了。”我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现在。这就够了。”

      我们再次接吻。这次更慢,更深入,更像探索。我的手滑进他制服下面,触碰到他腰侧紧绷的肌肉,感受到他因训练和战斗留下的新旧伤痕。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然后向下,抚过我后颈,锁骨,胸膛。

      布料成了障碍。我们互相协助——笨拙地、急切地——脱下彼此染血的上衣。迪克的制服胸甲解开,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身,体操运动员的肌肉线条在彩色光斑中起伏。我的背心被扯掉,露出更多伤疤:鞭痕、咬痕、手术缝合的痕迹、还有那个在安静房里自己用指甲抓出的、扭曲的“S”(谢尔顿的首字母)。

      迪克的手指抚过每一道疤,像在读一本书,一本记录了我十年苦难的书。他的嘴唇跟随手指,吻在旧鞭痕上,吻在手术疤上,吻在那个“S”上——轻柔得像羽毛,却让我全身颤抖。

      “不丑。”他低声说,抬头看我,眼睛像深海,“这些是……你活下来的证明。是勋章。”

      我的喉咙再次发紧。我把他拉近,吻住他,同时手向下探索,解开他制服裤的搭扣。他回应着,手也滑进我的工装裤,掌心滚烫地贴在我髋骨上。

      我们在倒塌的长椅和破碎圣像之间make out。不优雅,不浪漫,甚至有点狼狈——地面冰冷坚硬,伤口疼痛,彼此都笨拙生涩。

      但真实。

      真实到每一个触碰、每一声喘息、每一滴汗水和眼泪都承载着十年的重量。

      当我进入时(我们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方向,但自然发生了),迪克仰头喘息,脖颈线条绷紧如弓弦。我停下来,看着他,突然害怕会伤害他。

      “继续。”他嘶哑地说,手指扣紧我后背,“汤姆……我需要感觉你。全部的你。”

      于是我继续。

      缓慢地、深深地,像要融进彼此身体里。迪克的腿环住我的腰,他的呼吸喷在我肩窝,滚烫潮湿。

      身体撞击,汗水混合,心跳同步。彩色玻璃的光在我们赤裸的皮肤上流动,像某种神圣的祝福或诅咒。

      高潮来临时,我咬住他肩膀,他压抑的呻吟闷在我颈侧。

      世界收缩成这个瞬间:他的身体在我之下颤抖,我的名字从他唇间逸出,像祈祷也像诅咒。

      结束后,我们瘫倒在散落的旧圣袍上,喘息未平,身体依然交缠。迪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背上游走,划过脊柱的凸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感受他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缓。

      我们没说话。语言在此刻多余。

      玛拉在几米外看着我们,琥珀色眼睛半闭,像守护神兽。老枪在门口放哨,耳朵转动。

      许久,迪克开口,声音因刚才的激情而沙哑:“布鲁斯会知道。钢骨的扫描能检测到……生理变化。”

      “让他知道。”我说,手指缠绕着他一绺黑发,“我不在乎了。”

      “泰坦也会知道。”

      “星火早就知道了。”我居然笑了——疲惫但真实的笑,“她感知情感能量,记得吗?渡鸦可能也知道。”

      迪克也笑了,把头靠在我肩上。“那我们就没有秘密了。”

      “我们本来就没有。”我吻他太阳穴,“在你提起‘安静房’的时候,在我哭得像孩子的时候,在你吻我的时候……所有秘密都曝光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是舒适的、温暖的沉默。

      “接下来呢?”迪克最终问。

      “我需要回动物园。”我说,“玛拉需要休养,救回的动物需要安置,老枪年纪大了,我得确保它……”

      “不。”迪克打断我,撑起上半身看着我,“我是说……我们。接下来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疑问,只有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在心底酝酿了一周、在今晚彻底确认的决定:

      “我需要一个基地。不是动物园——那里太暴露,不适合长期。我需要一个地方,既能照顾动物,又能……接一些委托。救动物,救被虐待的孩子,偶尔对付像黑面具这样的人渣。不戴面具,但也不公开。像……地下动物救援网络。”

      迪克眼睛亮了。“我可以帮你找地方。布鲁斯在城郊有废弃的安全屋,设备齐全,有地下室可以改造——”

      “不。”我摇头,“不用韦恩的钱或资源。我要自己的。可能慢一点,穷一点,但是我的。”

      他想了想。“泰坦塔有闲置楼层。我们可以改造一部分——”

      “迪克。”我捧住他的脸,“你的世界很好。但它不完全是我的。我需要……一脚在你的世界,一脚在我的世界。平衡点。”

      他理解了。点头。“那我们可以一起找。一个中间地带。也许……码头区那个我们刚救出动物的仓库?祖科倒了,产权会冻结,我可以想办法——”

      “那个可以考虑。”我笑了,真正的笑容,“但首先,我需要睡一觉。你也需要。”

      “在这里?”他环顾破败的教堂。

      “为什么不?”我拉过他,让他躺回我身边,“有屋顶,有狮子守护,有你在。比疯人院好多了。”

      我们蜷缩在一起,用迪克的制服披风当毯子。玛拉挪过来,庞大温暖的身体贴着我们后背。老枪也过来,趴在脚边。

      在黎明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玫瑰窗、将我们笼罩在血红与金黄的光晕中时,迪克轻声说:

      “汤姆。”

      “嗯?”

      “欢迎回来。”

      我握紧他的手,手指交缠,像十年前勾住的小指,但更坚定。

      “我回来了。”我说,然后闭上眼睛,沉入十年来第一个无梦的睡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后的审判与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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