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夏》沐知春

14、**深渊凝视**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激战后的血腥味，混合着陆野身上那股愈发霸道的青草气息。

　　江予夏醒来的时候，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那么疼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只滚烫的手臂死死箍住。

　　陆野还在睡。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皱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江予夏凑近了一些，惊讶地发现，陆野的眉心处，竟然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陆野？”江予夏试探着推了推他。

　　陆野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江予夏看到的不是平日里那双桃花眼，而是一双完全被暗金色填满的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神性。

　　“予夏。”

　　仅仅过了半秒，那双眼睛就恢复了清明。陆野眼中的金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少年。

　　“刚才……吓到你了？”陆野声音沙哑，伸手想要触碰江予夏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腥味脏了他。

　　“没有。”江予夏主动凑过去，在他的眉心吻了一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陆野。”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回去。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才分开。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陆野靠在床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昨晚那个小队只是先锋。异能局那帮老东西，既然知道了我的位置，就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江予夏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银色吊坠，“昨晚它进入了你的身体，对吗？”

　　陆野点了点头，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如海的力量：“它解开了第二层封印。我现在能感觉到……方圆十里内，每一只虫子的呼吸，每一个敌人的心跳。”

　　“带我去他们的总部。”江予夏目光坚定，“既然我是‘钥匙’，那我就有权利知道，这把锁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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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能局总部位于江城地下的巨大掩体中。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神经中枢，监控着所有的Alpha和Omega，维持着所谓的“基因平衡”。

　　深夜，警报声凄厉地划破了寂静。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能量波动入侵！防御系统失效！重复，防御系统失效！”

　　广播里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陆野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单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在满是高科技设备的走廊上。他身后跟着江予夏，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陆野那里顺来的高频振动匕首。

　　沿途的安保人员和精英特工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陆野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的信息素威压，就足以让那些未经过基因改造的普通人瞬间崩溃，跪地求饶。

　　“这就是‘神之子’的力量吗？”江予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不。”陆野停下脚步，站在了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前，“这是他们恐惧的源头。”

　　合金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武器库，也不是审讯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皿，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而在液体中央，漂浮着一个大脑。

　　一个连接着无数管线、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大脑。

　　“欢迎来到‘伊甸园’。”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瘫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张局长。”陆野冷笑一声，“好久不见。”

　　“陆野，或者我该叫你，001号实验体。”张局长看着陆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痴迷，“你终于回来了。看看这个，这是你父亲的杰作，也是他留给你的遗产。”

　　“我父亲在哪？”陆野眼神一凛。

　　“他早就死了。”张局长指了指那个培养皿，“或者说，他的意识，就在这里。为了创造完美的基因，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想要创造神，却只创造了你这个怪物。”

　　“闭嘴！”

　　陆野暴怒了。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周围的玻璃仪器瞬间炸裂。

　　“怪物？”陆野一步步走向张局长，“如果我是怪物，那你们这些拿活人做实验的畜生，又是什么？”

　　“为了人类的进化！这是必要的牺牲！”张局长大吼道，“你以为你那个Omega是什么？他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他是专门为你培育的‘抑制剂’！没有他，你的基因会崩溃，你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江予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人造人！”张局长疯狂地大笑，“你的基因序列里，写着唯一的指令——服从陆野，安抚陆野。你根本不是人，你只是一把钥匙，一个工具！”

　　“砰！”

　　一声枪响。

　　张局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仰倒，死不瞑目。

　　开枪的是江予夏。

　　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手在剧烈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管我是什么。”江予夏走到张局长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爱谁，也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转身看向陆野。

　　陆野站在那里，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的纹路爬满了全身，双眼再次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予夏……”他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痛苦，“好疼……我要控制不住了……”

　　基因崩溃。

　　正如张局长所说，失去了抑制剂的陆野，力量正在反噬他。

　　“陆野！”

　　江予夏冲过去，一把抱住即将失控的陆野。

　　“我在！我在这里！”

　　江予夏踮起脚尖，吻上了陆野干裂的嘴唇。

　　与此同时，他主动释放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信息素。

　　那不是普通的Omega信息素，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而包容的光芒。

　　“我是你的钥匙。”江予夏在他耳边低语，泪水滑落，“那就让我来打开你的心锁。”

　　金色的光芒包裹了两人。

　　陆野体内的暴戾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那些龟裂的皮肤开始愈合，金色的纹路逐渐隐没进皮肤深处。

　　在这个充满血腥和冰冷的实验室里，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少年，紧紧相拥。

　　他们不是神的造物，也不是实验的产物。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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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江城地下。

　　火光冲天而起，将这座罪恶的“伊甸园”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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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圣华高中的后山上，樱花盛开，落英缤纷。

　　江予夏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江予夏！你的快递！”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野骑着一辆崭新的机车，轰鸣着冲上山坡。他穿着圣华的校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起来痞气十足。

　　“来了。”江予夏合上书，笑着站起身。

　　陆野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长腿一支，从后座上拿下一个巨大的盒子。

　　“这是什么？”江予夏好奇地问。

　　“拆开看看。”陆野挑眉。

　　江予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金毛。小狗看到江予夏，立刻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它叫‘小野’。”陆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江予夏：“……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它是我的分身。”陆野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你。当然，最好是我一直都在。”

　　江予夏抱着小狗，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少年，心里暖洋洋的。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那个深埋地下的秘密，仿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们没有毁灭世界，也没有成为统治世界的“神”。

　　他们只是选择了回归平凡。

　　陆野不再去打架斗殴，虽然成绩依然吊车尾，但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照顾人。

　　江予夏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冰山学霸，他的脸上有了笑容，有了生气。

　　“陆野。”

　　“嗯？”

　　“以后，我们去哪所大学？”

　　“你想去哪？”

　　“我想去海边。”江予夏看着远处的天空，“听说海边的空气很好。”

　　“那就去海边。”陆野揽住他的肩膀，“不管去哪，我都陪你。”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樱花。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角落。

　　没有基因锁，没有异能局，没有神之子。

　　只有他和他的余生。

　　（全文完）